民国写文日常 第74章

最开始的吕青玉雄心壮志的想教出跟她一样的才女,现在她只希望星火能够不留级,她有点后悔让星火在该学习的年纪去习武,但当星火在上学的路上碰到流氓,一脚一个把人镶嵌到墙上后,她又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很正确的——

只是当时她应该请个老师跟练武的星火一起住着,每天让女儿受些文化气息的熏陶,不然也不至于每次考试都如临大敌。

“你脑袋再探出来,完成了任务也只能明天看稿子。”

吕青玉朝拆着信封,二楼的吕星火悄悄蛄蛹出来,试图仗着自己的眼睛好瞧见稿纸上的字,但吕青玉早就预判了她的预判,一句话将其镇压下来。

吕星火蔫巴的回了房间,吕青玉终于能沉下心看信,里面的稿件依旧是厚厚一叠,只是不是女儿更喜欢的邱小姐,而是相对于讲故事,更喜欢用事实说话的那位人类社会观察学家,写出来的文章也是一如既往的能掀起巨浪——《戒烟药的真面目——浅述售卖者的“用心良苦”》。

吕青玉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标题起的……不愧是邱小姐的朋友,都是掀起腥风血雨的好苗子!

不过没关系,她们大平报身后的靠山硬的很,不靠这些赚钱,能发!

文章不算长,语言平实但触目惊心,吕青玉家里没有吸大烟的,看着里面的描述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整篇文章读完,吗啡已经跟鸦片已经深深刻在心头。

“这些畜生真是为了赚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吕青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人的念头。

人类社会观察学家的写作特色就是真实,哪怕吕青玉知道这种宛若在床底下偷听到的运输渠道有八成的可能是假的,也不妨碍她从心里觉得这些事情是真的。

愤怒的吕青玉没有发现,楼上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缝里伸出了一只小耳朵。

……

相对于吕青玉在家接收到的惊喜,第二次看到纸嫁衣信件的冉无忧直接被吃柠檬的同事们给包围了,那语气酸的哟~

冉无忧倒是很淡定,毕竟她也不是没付出代价:

“我前两天许愿,用五年桃花换顶级文章。”

有些被酸傻了的同事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却神色一变,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记得你之前就许愿单身五年……”

冉无忧肯定的点点头:

“这个五年是新的。”

众人的目光陡然转向敬畏,现在的冉无忧花期正好,五年以后也算是年少多金,可再过五年,就只能降低标准,或者去象姑馆子了。

这人对自己可真狠啊……不过想想无忧碰到的男人,她们觉得要是从其中挑选一个作伴,还不如单着呢,起码只是孤单寂寞,却没有性命之忧。

冉无忧没读懂众人眼中的复杂情绪,她本来对婚姻也有些憧憬,但这段时间相看了这么多歪瓜裂枣,她觉得自己没得恐男症已经很坚强了,没看她疯魔的念叨着嫁人的娘都不敢提她的婚事了吗——但凡有个正常人呢!

至于十年以后不好嫁人……只要出的起钱,总能寻摸到漂亮的小年轻,她家附近的那个王老爷,半年前才抬了书寓的女子,上个月又一掷千金带回来个戏子,爹娘说的时候她可是听的分明,那男戏子可才十六!

趁着编辑们没有再围追堵截,冉无忧飞快的扯开信封,看起了这次大姥寄过来的文章。

这次的故事采用了第一视角,全文没有出现名字,只用“我”来代称。

“我”是一个刚刚结束任务的私家侦探,来到一个平静安宁的小村子里度假,但悠闲的日子还没过几天,村子里就发生了一起命案——打铁的王铁匠死了,而且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杀死的。

平静的小村子在杀人犯的阴影笼罩下变得人心惶惶,而“我”出于好奇,开始调查杀死王铁匠的凶手,而第一个询问对象,就是王铁匠疯掉了的妻子,黄莺。

但“我”并没有从黄莺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个蓬头垢面,穿的破破烂烂的女子只是用难听的声音,求“我”救救她的孩子,要是可以的话,把“她”也带走,再然后就是对王铁匠无穷无尽的唾骂。

“我”并没有在黄莺身边停留多久:疯子的话语没有什么价值,对案件也并无帮助,至于凶手……被婆婆掐了,男人摸了都没反应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

“我”像个对王铁匠死亡感兴趣的路人,状似无意的询问着其他人关于王铁匠的情况,顺便从村民口中拼凑了黄莺的人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种从小到大嫁人前后都好好的,某一天突然就疯了的女人,从小村子到大城市到处都有。

甚至“我”的上一个的任务对象,也是这种疯女人——我帮着她的丈夫证实了她的疯狂,丈夫虽然失落,却看在孩子的份上,没有将她休弃,只是将其关在院子中不得外出,哪怕我说遭了疯病的人一辈子好不了,她的丈夫也没有改变主意。

“我”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王铁匠的身上,但是除了知道他性格暴躁,不知道从哪里染上大烟之类的情况,对调查并没有太多的帮助,这个村子很小,来了什么陌生人都能知道,“我”将人挨个排查出去,却依旧没有找到真凶。

在“我”调查的期间,黄莺被家里的人带了回去,她挣扎的很厉害,但娘家人打过了夫家人,巴望着用她再换一次钱,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战利品,黄莺被捆猪一样的抬走了,而我瞧着她,只觉得她实在不懂事:没有孩子的女人不肯嫁人,是要赖着谁吗。

最后,“我”有些郁闷的结束了假期,回到了上海,接到了一个新任务:男人想要纳妾,但他的钱在做生意的时候亏本了,而他七年无所出的妻子既不肯下堂,也不肯出钱,可他是个善良的男人,不想把妻子赶回家,只希望“我”能帮他找到妻子藏钱的地方。

“我”很同情这个男子,果断接下了任务——虽然男人的妻子瞧着很正常,但在自己没法传宗接代,给男人新鲜感的情况下,竟然不肯出钱给男子买妾生子,她一定是疯了!

至于妻子是因为救了男人才失去怀孕的能力,男人因为妻子的娘家对自己有帮助,才不敢让其下堂之类的传言……疯子的话,能信吗!

冉无忧看着最后几个字气成了河豚,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后面还有稿纸,便匆匆的往下翻,然后看到了一个后记和一篇自传。

后记是报纸上的一则新闻,说一个私家侦探离奇死亡,希望人民群众提高警惕,而自传是黄莺的故事,采用倒序的手法,开篇就说明自己是杀害王铁匠的凶手。

冉无忧:?!!

跟侦探口中不以为然的三言两语不同,在黄莺的视角中,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黄莺叫姓萧,叫萧黄莺,名字的来由是她出生的时候,一只黄莺飞到了萧家的窗口,萧家觉得很有缘分,便定下了女儿的名字。

而萧黄莺也没有辜负她的姓名,当真长成了一只人见人爱的小黄莺——眉眼漂亮,皮肤雪白,嗓子跟黄莺一样娇,还家里家外一把抓。

到了成婚的年纪,萧家千挑万选,将自家的小黄莺送到了没那么富裕,但保证会对女儿好的王铁匠家中,还赔了厚厚的嫁妆。

萧黄莺漂亮却不娇气,家里家外将王家收拾的干净利落,一家老小伺候的舒舒服服,肚子也争气——头年生了龙凤胎,第二天又生了儿子,王铁匠脾气急,但萧黄莺给他涨面子,又做足里子,日子也过的不差。

直到王铁匠不知跟谁学了抽大烟,活不做钱不挣,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吞云吐雾,萧黄莺瞧着一天天扁下去的钱袋,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最后却只被挂上个疯子的名号——她原本可是好儿媳的代表!

王铁匠也做过戒鸦片的努力,但花了家当买回来的戒烟药其实是更纯的鸦片,王铁匠的瘾头更大了,然后彻底放弃。

王铁匠不挣钱了,但家里的日子还得过,萧黄莺只能自己出去补贴家用,但王铁匠觉得丢了面子,竟然被撺掇着对萧黄莺动了手。

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典当有了开头就不会停止,萧黄莺想给孩子留点东西,试着对王铁匠动手,却加固了其他人对她疯子的认知——女人敢对男人动手,她一定是疯了。

萧黄莺想要离开王家,但这年头是不兴离婚的,萧家教训了王铁匠一顿,但转头萧黄莺就被打的更狠,王铁匠掐着她的脖子,说她就是自己手上的黄莺,弄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萧黄莺怕了,她几乎要麻木——直到她有一次做活回家,发现王铁匠把她的三个孩子卖了,换了钱去抽大烟。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追上了车子,把老鸨的脖子一锄头锄断,赶着牛车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萧家猜到了什么,但一头牛的诱惑太大,他们还是将三个孩子暂时收留了。

而萧黄莺回王家后,直到“孩子被卖”的事情哭嚎一顿后,直接“傻了”,然后在一个深夜捆住王铁匠,堵住他的嘴巴,跟杀猪一样把他的喉咙割断了。

一切的一切都很顺利,除了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外乡人,好在没有什么大事,毕竟她只是个疯子。

而最后的最后,被捆着带出来的萧黄莺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娘家,冲着大路走去,她不知都未来怎么样,但再怎么差,也不会比在王家的日子更差。

冉无忧看完整个故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篇文章给她留下的印象,甚至没有其中描述的鸦片和戒烟药来的深:

鸦片不能沾,沾了人就毁了;一切的戒烟药都没有用,只会更让人上瘾。

这并不是姚晓瑜故意的,她的潜意识影响了文章,最开始的思路和落笔并不相同,这篇故事将鸦片和戒烟药的龌龊说的淋漓尽致,对其他的方面便难免有些浅淡,换句话说,这是一篇拔草文章。

冉无忧并不知道姚晓瑜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这篇文章有点怪怪的,但不妨碍她全方位多角度的吹彩虹屁——姚晓瑜的水平摆在这里,鸦片和戒烟药插入的极其自然,即使是恶意的广告文,也属于顶尖的故事。

高兴的冉编辑正准备将纸嫁衣大姥的文章分享出去,却发现稿纸还有一页,她下意识的一翻,发现是姚晓瑜过几天还会寄新文的通知——姚晓瑜写完后,才发现自己的鸦片烟事件和王灭烟家的灵感来源不同,刚好广告文她又寄的有点心虚,索性将文章一起归到纸嫁衣里面。

-----------------------

作者有话说:萧黄莺的故事有点偏了,所以“小鸟”我准备写个新故事。

————

最近看了李某某的事情,发现她真的是完美受害者:年轻漂亮初恋,校园婚纱书香门第,丰厚陪嫁头胎生子,放弃前程选择家庭,最后还是被打死了……

————

————

第93章

纸嫁衣的新故事的主角姓肖, 叫肖白鸟,但她的名字并不是模仿萧黄莺,非要说的话, 应该是萧黄莺模仿了她——先有白鸟的故事,才有戒烟的灵感。

姚晓瑜写的这个故事也并没有多么新奇,就是一个尝试了所有路线, 最后发现只有暴力闯关才能让畜生听人话做人事的拐卖复仇。

肖白鸟是个乐于助人的女大学生,成绩极好前程远大,但是在领到毕业证的当天, 因为给伪装成老人的人贩子买了一碗面,就被人贩子定论为逃跑的儿媳——

“这女的是个疯子,她说的都是疯话。”

人贩子的这话一出, 肖白鸟所有的挣扎和求救都成了发疯,做了无用功,配合默契的人贩子们将她顺利的带走,卖进了深山,成了老光棍的媳妇。

肖白鸟的心里还抱着些幻想,她哀求着买下自己的老光棍把自己放了, 保证会把钱双倍还他,又说这种拐卖是犯法的勾当……但谁会听呢?

村里家家户户的媳妇都是从人贩子手里来的,他们早已打成了共识——花钱买来的女人都是疯子, 疯子的话是信不得的。

肖白鸟被捆在土屋中,脚上拴着锁链,她的眼泪一直没有停下来, 歇斯底里的诅咒着男人没有好下场,但男人连听都不听:生了疯病的人说出什么话都不奇怪,若是能把人骂死, 他们村的人也不会越来越多,他甚至将这些话语当成了音乐,跟别人炫耀肖白鸟的好嗓子。

“小鸟吗,唱歌好听的很。”

肖白鸟的肚子很快大了起来,男人也解开了她的锁链让她下地干活,她跟其他的妇人的交集渐渐多起来,才知道家家户户的媳妇都是被拐来的,她只有一个男人已经算得上幸运,许多女子都是被强迫做了共妻。

肖白鸟的肚子越来越大,男人也渐渐放松了警惕,肖白鸟便趁着这个时候跑了,但她犯了致命的错误——她想带着村里的女人一起跑。

决定是好的,但那些女人都是伥鬼,肖白鸟就这么被抓了回去,老光棍觉得很没面子,对着她拳打脚踢,肖白鸟的腿被打折了,但惨叫似乎让男人更加兴奋,直到他一脚踹在了肖白鸟的肚子上。

天亮了,肖白鸟在地上生下了孽种,他似乎知道自己不该来这个世上,落地就没了气,外面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肖白鸟疯的厉害,说下次人贩子来的时候得退钱,肖白鸟想着自己的哭喊和哀求,瞧着地上的死婴和伤腿,终于明白自己用错了沟通的方式。

她用对待人的方式对待畜生,畜生怎么可能听得懂呢,难怪他们都说她是疯子——对着畜生说人话,她不是疯子谁是疯子?!

畜生就就得用畜生的方式来对打,打死一个是没有用的,必须连上到下,连老到小的一起教训,他们才会看懂,才会怕!

想通了的肖白鸟顿开金绳扯断玉锁,因为腿脚不便不好下地,便在村里做起了卖凉皮的小生意,她做事勤恳价格实惠,极受众人喜爱,连村长都会带着小孙子买来吃——村里的男人才有花钱的资格。

肖白鸟不管顾客是谁,只是一昧的限量出售,老光棍看着能多赚却拿不到手的钱很是眼馋,但肖白鸟把凉皮的秘方看的很紧,他也不敢下狠手,等村里人都吃过了,认可了凉皮的滋味后,天气已经很热。

而肖白鸟也终于被老光棍说动,做了许多凉皮准备大转一笔,但大量制作的当天刚好赶上另一座山的村长办喜事,男人们便带着儿子去吃喜酒,跟每家都要出礼金没有任何关系。

村里只留下做活的女子,她们不敢也不能花钱,傻眼的老光棍舍不得凉皮浪费,抱着侥幸心理放到隔夜以后照常售卖,因为价格低了一些,走山路回来的男人带着孩子几乎人手一碗。

然后他们就成了喷射战士,但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那边的村子下了血本,吃不到肉的人一下吃多了荤,上吐下泻很正常,跟隔夜凉皮产生的无色无味的米酵菌酸有什么关系呢。[1]

肖白鸟就这么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第一家披上了麻布,便热心的过去帮忙,只是手一抖,不小心加了蒙汗药进去,众人吃着吃着便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少数几个没中招的也被物理大法,俗称闷棍放倒,等醒来的时候,都被堵着嘴用麻绳捆的结结实实。

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放过,毕竟她被抓回来的时候,从老到小也没有一个跟她说一句话,这村子已经是个彻底的畜生窝,从根子上就坏了的那种。

“说不说?”

肖白鸟杀了一只鸡,煮了一大碗米饭填饱肚子,便拿着小刀开始问话,问一句就随机挑个男的挑断脚筋,但她没想到这些人都是硬骨头,所有人腿上的筋都被割断了,也没有一个开口的。

“这么团结?”

肖白鸟看着平时能为了一把谷子两颗菜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的众人,颇有些惊讶,而在角落的一个男人在旁边人的帮助下吐掉嘴里塞着的布团,绝望的大叫:

“你让我们说,倒是把我们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啊!”

一直问说不说,堵着嘴这么说!

叫完男人就开始狂吐——刚刚堵着他嘴的,是他婆娘的裹脚布,他一直觉得不干不净缠了没病,女人洗了耽搁做事,这个布条多久没洗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最开始这玩意是白的。

上一篇:年代文后妈不干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