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写文日常 第91章

陶笑笑从不质疑姚晓瑜的指令,上前直接把男人手抓住,也不知道怎么从哪抽出来布条就开始捆绑,小少爷还没想出新的想听的歌,男人已经被绑成了大闸蟹,茫然的躺在地上。

本来陶笑笑的这个举动一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但男人刚刚将全部心神放在讨好小少爷身上,将其他人当空气的举动让围观群众很不满,加上过两条街也有杂耍团,这些人便三三两两的走了。

陶笑笑绑人的时候,除了小少爷和护卫,剩下的拢共也就七八个,他们深谙知道太多死得快的道理,在陶笑笑动作的时候就干脆的跑了。

“顺着这条街左拐再右拐,有能看到老虎的杂耍团。”

姚晓瑜对跟着小少爷的人说道,她并不想让更多的人关注到这边,却也没有为难打工人的习惯。

小少爷的护卫听懂了,冲着姚晓瑜感激的点点头,配合默契的把人带走,姚晓瑜也让陶笑笑把男人带到角落里问话——她不缺钱,要是真的冤枉了男人,小少爷本来要给男人多少打赏她可以给双倍甚至多倍,就当是男人的精神损失费。

求求老天奶,让她知道这个瞧着就像个好人的男人带着的狗只是狗吧,她可以花钱买过来收养的,她真的很想花钱!

姚晓瑜虔诚的祈祷着,从没这么希望自己能把钱花出去!

希望破灭。

……

“说说吧,他是哪里的人,怎么到你手上的?”

陶金谷微笑着问到,姚晓瑜确定狗皮下真的是个小孩以后,就把男人带到了陶金谷这边——男人不止造了这么一回孽,陶金谷手下有擅长大记忆恢复数的人,可以把男人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姚晓瑜没指望这个时代的国家力量,那群臭脚巡除了吃拿卡要根本不会做别的事情,至于从烂泥中找到沧海遗珠?

她一个抽卡都只能靠保底,被小黑盒鉴定为绝世非酋的人,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况且好人也干不了这一行。

披着狗皮的小孩瞧了姚晓瑜一眼,不知道这个人怎么突然闻起来苦苦的,她想了想没得出答案,就又死死的盯着男人去了。

爹娘的消息还在这人的脑子里呢,可不能让他跑了。

姚晓瑜将狗孩子和男人交给了陶金谷便回了家,一周后,陶金谷给姚晓瑜传了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男人吐出不少拐卖的信息,现在已经死了,坏消息是小孩也死了。

姚晓瑜:???

陶金谷说起这事也是叹气:小孩的爹娘是普通人,年过四十才得了这个女儿,从小当眼珠子看着,结果去买个糖画的功夫就被男人抢了,两人的魂丢了,一心想着找孩子。

一年前当娘的被逆行的马车踩了胸口,当场没了气息,半年前男人在找人的路上一头栽倒下去,再也没睁开眼睛,连后事都是街坊邻居凑钱办的。

“那小孩听完就扑上去,把男人的喉咙咬断了。”

陶金谷想起地上掉落的小牙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小孩把男人弄死,自己当晚也躺在地上没了呼吸,她找大夫看过,小孩因为换皮早就伤了根基,能活着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没牵没挂的,这口气自然就断了。

这孩子挺懂事的……走之前还专门拜托她跟姚晓瑜道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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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点小细节:小孩跟父母团聚了,三人下辈子会到现代,成为幸福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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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者自己深吸口气试了下,大概能叫二十七声,就以此作为角色的肺活量。

【2】出自《子不语》卷十,唱歌犬——前两足趾,较犬趾爪长,后足如熊。有尾而小,耳鼻皆如人,绝不类犬,而遍体则犬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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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因为孩子的事情, 姚晓瑜消沉了一段时间,直到小年的时候才渐渐恢复过来,她出钱给明月收了尸, 将她和她的父母埋在了一起,还烧了许多的元宝纸钱,姚晓瑜不大信你牛鬼蛇神, 但倘若这世间真的有非自然的存在,她希望一家三口往后都好。

明月是狗娃的名字,男人只叫孩子狗, 但孩子的父母的邻居说了,小孩的名字叫明月,是孩子满月以后, 她的父母专门花钱找算命的取的,说以后小姑娘能长得跟月亮一样漂亮,日子跟中秋月一样圆满。

……

“这段时间没有人为难你吧?”

姚晓瑜一边把新的本子递给舒兰,一边问道,玛利亚说现在舒兰处于恢复的关键期,年注定是要在医院里面过了, 她没法让人吃上团圆饭,只能在细枝末节上多注意些。

“没有,大家都很好。”

舒兰的声音有些小, 却并不沉闷,她比上次姚晓瑜过来的时候又胖了些,但瞧着还是没什么肉, 基础太差了。

“你知道的吧,今年得在这边过年。”

玛利亚是个日理万机的主儿,姚晓瑜怕她忘了跟舒兰说这件事情, 索性自己的再说一遍。

“知道的,桃花已经跟我说了。”

舒兰的脸上有些失落,声音却很平静,不能见家里的确有些不好受,但比起二十枚银元,这又算不了什么,况且她在医院的日子是她有记忆以来最好的,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种运气——

舒兰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以前被大户人家聘去做过乳娘,回来以后虽然白胖了些,私下却拉着她大吐苦水:一条条规矩也就算了,因为怕乳汁不好,她们的吃食虽然能下奶,却连盐都不能放,一天两天还吃个新鲜,久了以后要不是有回家的萝卜吊着,活着都没什么意思。

象征性聊天的流程走完,两人又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话就陷入了沉默,为了打破有些尴尬的氛围,舒兰主动伸手接过姚晓瑜买来的本子,却没注意到手蹭过放到腹部的,已经写满了的本子后,那个满是图画的本子便顺着惯性从床上落到了地上,正好砸中姚晓瑜的脚。

“……我不是故意的,我……”

舒兰有些惊慌的想要下床,姚晓瑜摇摇头把她按住,舒兰今天的活动量已经够了,再持续下去有害无益。

“没事。”

姚晓瑜蹲下把本子捡起来,本想直接还给舒兰,却瞧见里面的裙子样式,顿时手比脑子快的翻看起来,舒兰想将本子要回来又不敢动作,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姚晓瑜一页页翻看。

“……这都是你画的?”

姚晓瑜翻到最后一页,用奇异的眼神瞧着面前有些忐忑的女子,舒兰分不清姚晓瑜眼中的情绪,只能不安的点点头。

“我没有故意浪费纸张……”

舒兰的话没怎么被姚晓瑜听进去,她只是一昧的问着舒兰这些衣服是则怎么来的,绘画练习了多久之类的问题,舒兰虽然有些懵,却也乖乖的回答了,等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姚晓瑜有些支撑不住的在床边坐下,满脑子都是一行大写加粗的字体——舒兰是个天才!

只看了一本服装杂志,还是几十年前国外的那种,就能自己设计未来流行的旗袍,用铅笔练手几天就能将衣物上的鸟雀装饰画的栩栩如生……姚晓瑜想到最后一页的无袖短款青花瓷旗袍,看向舒兰的时候便颇有些痛心疾首——她被家里耽搁了啊!

舒兰以前也跟姚晓瑜说过自己的故事,没什么新奇,农家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嫁了个普普通通的人,婆家和夫家都没有读书的苗子,姚晓瑜给她买的本子和铅笔,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的纸笔。

农家攒钱不容易,通常都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笔墨这些东西他们是不看的——不识字,不实惠,舒兰长大些就在田间灶台忙碌,跟人比划衣服样子,就是她离设计和绘画最近的时候,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见过的东西有限,便也没有什么源源不断的灵感。

从家里到上海再到医院,舒兰见过的新鲜东西比她的前半辈子都多。

“舒兰,”

姚晓瑜用严肃的语调说道,舒兰从没听过姚晓瑜这么说话,有些心里发慌。

“你想不想多挣一点钱?”

玛利亚曾经跟姚晓瑜说过,舒兰虽然是她生平见过的恢复能力最强的女子,生育却也对她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如果可以,她最好不要再做重体力劳动——这是折损寿命的事情。

但在村里,即使是有福气的不下地,也要承担家里的劳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姚晓瑜并不觉得舒兰能够跳出来,但现在她看着手上的设计图,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姚晓瑜不担心舒兰会拒绝——田园牧歌不过是富家子的美好幻想,打拼出来的人记忆中的美好滤镜,真正的种田:一粒汗水摔八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地中劳作是很苦的,即使是有现代机械的加持,也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活计。

别看种田游戏在现代很流行,甚至都成为了种花人的识别标志之一,但鼠标上的点点点,键盘上的噼里啪啦和现实的种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姚晓瑜有个朋友是种田游戏的狂热爱好者,从企鹅农场玩到星露谷再到饥荒,疯狂农场的十几部全都是全金牌通关,有一年兴冲冲的说她爸妈在乡下租了一亩地,扛着锄头就要去种豆南山下,结果三天以后就带着水泡狼狈回来,游戏依旧玩的火热,却从此再不提种地的事情。

“怎么挣钱?”

舒兰看向姚晓瑜,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她现在每天能做些手工活挣铜元,说实话,这个钱比在村子里挣得容易的多,但问她想不想再多挣些,那当然是肯定的。

她不懂那些说着“我不要很多很多钱,只要很多很多爱”的人是什么心思,反正她是真的想要很多很多钱,有钱多好啊,鸡鸭鱼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衣服买两件一件穿一件看,连下地都能买牛——舒兰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已经不是想着有钱后用金锄头锄地的舒兰了。

舒兰没指望能有什么大钱,但小钱到手也是不差的,给自己买个绢花,给孩子买个零嘴,这种私下的账也不好公家出钱,所以姚晓瑜是给她找到了别的手工活吗?

舒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姚晓瑜,姚晓瑜却没有说下去,只是神秘兮兮的给舒兰留下满头雾水,便带着从头到尾都画满了的本子走了。

……

“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肥皂用完了?”

陶金谷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油纸包递给姚晓瑜,姚晓瑜不客气的接下,将舒兰的本子摊开到第五面,半是嘚瑟半是询问。

“这种衣服做出来你会想买吗?”

舒兰的衣服修改是由小到大的,第五面的旗袍依旧是长袖到脚跟的款式,但扣子和衣领都有调整,腰部也略微收缩了些,跟这个时代常穿的旗袍有点不一样,但怎么瞧都比身上的要顺眼些。

“……你画的?”

陶金谷瞧着虽然笔触略显粗糙,却灵气十足瑕不掩瑜的衣服,沉默了许久才问道,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昨天蓝双语才跑过来倒苦水,说她的厂子现在就是半死不活的撑着,嚎叫着想要找到一个天才的服装设计师。

当时陶金谷看着喝了酒后怒吼,痛哭,尖叫,还满地爬行的蓝双语,实在是害怕极了,心里庆幸自己选了肥皂行当,冷制皂虽然瞧着各不相同,但热制皂大家都差不多,而且体积小藏着方便,街头巷尾就能甩出去不少。

虽然现在每天悠闲制作出来的肥皂还不能全部卖掉,但陶金谷已经计算过了,肥皂销售出去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多,只要再等等,工人切换到繁忙状态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等钱再多攒一些,还能琢磨着做点冷制皂,到时候就是个正向循环。

陶金谷现在主营热制皂,但她没有放弃冷制皂的广大市场。她每天都会单独做一点冷制皂放在角落,准备过了放置的时间就拿出去试水。

也不用担心会卖不出去,她原本的手下在陶金谷开了工厂以后已经自动分成了几条路,最常见的是爽快告别继续在批发的行当混/因为改变起了歪心思后得了报应,但也有一大部分愿意跟着陶金谷走下去。

而在愿意的这部分人中又分了两个选择,喜欢平静生活的进入工厂成为打工人,不想要固定工资的从陶金谷这边拿肥皂出去自行销售。

别看现在还有些乱糟糟的,等后面销售渠道建立起来,陶金谷的肥皂香皂以及还没做好的宏伟计划不说一定能销售掉,至少能有一个展示在客人面前的机会,而这已经足够在市场中占据优势。

陶金谷对软钉子有丰富的应对经验,硬碰硬也从来不怵,但要是连瞧都瞧不见,她有千般手段也没法子啊!

第118章

姚晓瑜展示出来的衣物绘画得到了陶金谷的充分认可, 确定这种设计图不是转瞬即逝的天边流星后,她打算做个中间人,约时间让蓝双语和姚晓瑜面谈。

“设计师是个新鲜东西, 我只瞧过绸缎庄子的花样子,一张两张也就罢了,现在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混在里面不像样。”

陶金谷说的很诚恳,又保证自己在双方交谈前会打听出市场价,姚晓瑜欣然接受, 心里也琢磨着回头去磨大夫的时候,得顺道问问做衣服的收图纸的价钱。

她相信陶金谷不会骗她,但她怕有人不跟陶金谷说实话, 现在都是隔行如隔山,甚至不需要什么黑话,一个动作就知道同行的意思,比如典当行的报价。

姚晓瑜在现代的时候看过许多资料,其中有个故事就是说有人因为一些原因,想要把衣服典当了换些钱, 但典当行给的价钱比他想要的低,她就没有出手,打算去别的典当行看看。

做典当的人性子很好, 听到生意跑了也并不发怒,反倒将衣服折叠整齐还给他,他去了其他的典当铺子, 结果一家比一家价格低,不过每家都态度很好,把抖散的衣服又折好了给他, 而他最后还是卖给了出价最高的第一家。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但典当铺子已经完成了无声的交流——折衣服是有讲究的,外人只当寻常,行里的人一瞧就知道。

具体的细节和价钱姚晓瑜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是要看衣服的折痕还是褶皱什么的,有一道九折,有两道八折之类,那人觉得衣服折出来体面心里感激,原样拎着去下一个典当铺子,价钱可不就只能越来越低吗。

姚晓瑜从典当行的规矩想到土匪的黑话,也不耽搁脚下生风的上黄包车去吃顿好的,天气越来越冷,点菜一会儿就凉了,姚晓瑜索性带着陶笑笑去吃火锅。

“俺家今个儿也吃锅子呢,炉肉丸子的,等回去就煮上。”

车夫接了话,姚晓瑜有些诧异的瞧着他——除了特殊情况,姚晓瑜对黄包车的速度并没有什么追求,但车夫就是靠着拉客人赚嚼口,每次都跑的飞快,除了上车谈价下车要钱,一般也不会说什么话,但今天碰到的车夫好像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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