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42章

“何姐?你这叫得也太亲热了吧。我记得你之前不是都喊她小娘们的吗?怎么突然就姐上了?”

那人脸一红,梗着脖子犟道:

“什么小娘们,你可别胡扯,我对何姐一向尊敬得很,她就是我的榜样!”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你这个老不要脸的,你闺女都比人家年纪大,你还好意思喊‘何姐’,也不怕把人叫老喽!”

那人胡乱摆手,争辩道:

“跟你们这帮人就说不清楚,你们谁有何姐的能耐?人家那是凭年纪当姐吗?人家那全是凭自己的本事!别说你们就不怕在这地界受个伤生个病的,有何姐在,鬼门关也能给你扯回来!”

有人赞同道:

“说得在理,你说咱们这帮人远离家乡亲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熬着,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光光鲜鲜地回家吗?真要不小心在阴沟翻船,挣再多的钱也是没命花。”

原本不以为然的倒爷此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他们这些人大多峨语不好,也不信峨罗斯医院,生了病受了伤就只能自己扛着

——倒也不是嘴硬到真生病了也不去医院,实在是本国人看病还要托关系送礼,他们这些外来户更是连医生办公室的门朝哪儿都搞不清楚。

而且现在峨罗斯不仅药物昂贵,而且还缺药,不少倒爷干的就是倒药的营生。

综合下来,要是生病的话,自己胡乱吃药说不定也能治好。

但话又说回来,谁不想找医生救命呢?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嘛。

而如今,能救他们小命的人就在眼前。

“何姐,您当倒爷前是从事哪方面的工作啊?”

有人厚着脸皮,凑到何长宜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长宜将手上干涸的血渍搓下来,随口答道:

“我在医院上班。”

问话的人眼睛一亮,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倒爷们也同步眼睛一亮。

“何姐,那您肯定懂得看病吧!”

何长宜终于正眼看他,似笑非笑地说:

“你想说什么?”

问话的人腆着脸说:

“何姐,有空的时候,您能不能帮我们看看病?不白看,我给钱,您说多少就多少!”

何长宜拍拍手,懒懒地站起来。

“看我心情。也看你们表现。”

她转身离开,身后一群人追着喊:

“何姐!何姐慢走!何姐您什么时候心情好啊?”

当瓦基姆再次来到贝加尔旅馆时,他惊讶地发现旅馆里似乎多了一个叫做“hejie”的名人。

瓦基姆疑惑地问何长宜: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关注‘hejie’?看起来这些狡猾的家伙像是多了一个领袖或者榜样。”

何长宜笑得前仰后合。

瓦基姆这次来是向何长宜订购冬天的羽绒服和皮手套。

“我不相信钟国商人,我只相信你,他们都是潜在的骗子。”

何长宜问他:

“难道我不是钟国商人吗?”

瓦基姆严肃地说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一个诚实的人,你不会随便说出做不到的承诺,更不会用劣质的商品来骗走我们的钱。你是一群黑天鹅中的白天鹅。”

“善良而高贵的天鹅小姐。”

何长宜皱皱鼻子。

“就算你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会去跳芭蕾舞的。”

瓦基姆下了一笔相当大的订单,足以让小半个越州村都忙起来。

现在离入冬不到一个月,工期相当的紧张。

何长宜往返于钟峨两国,连海关都眼熟她了,知道这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家伙。

她的脚步紧紧贴着红线,仅有一步之遥,却从来没有越过红线。

谁也别想从她那里拿走哪怕一个子儿。

由于经常购买国际列车的车票,何长宜和火车站的一个直接负责购票事宜的小领导搭上了线。

她不再向黄牛高价购票,而是转而从官方途径批量购票。

作为回报,小领导所在科室的每月人均奖金多了一百块钱,还有吃不完的峨罗斯特产巧克力。

国际列车上的列车员们也和何长宜越来越熟,即使是最严肃的人见到她也会露出生硬的笑容。

这可不仅仅是钟国伏特加的原因。

由于峨国列车在钟国境内停留的时间很短,车上的列车员经常来不及购买所需物品。

何长宜得知后帮忙采购不少物资,从煤矿人家牌罐头到儿童退烧药,几乎囊括所有生活必需品。

有一次,一位胖乎乎的女列车员见到何长宜就激动地抱了上来。

她的老祖母突发心脏病,幸好家里有何长宜送来的速效救心丸,才将老人从死亡边缘拯救回来。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许多次,现在即使是有种族歧视倾向的列车员也不得不承认,钟国人虽然没有那么好,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有时海关查得严,列车员还主动帮忙把何长宜携带的贵重物品藏在工作间。

一些不认识何长宜的倒爷看到这一幕后非常惊讶。

“什么情况,这女的是峨国人?可她明明长了一副钟国人的脸,为什么列车员对她这么好?”

“这帮毛子列车员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啊?合着对我就敲诈勒索,不给好处就找麻烦;对她就跟见了自家妹妹似的,连自带的香肠都要分一半……”

“她谁啊?铁路局长的亲闺女?”

有认识何长宜的人便说道:

“瞎说什么,这可是何姐,你们新来的不知道,何姐在莫斯克可是相当出名,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我提醒你们啊,对何姐说话客气点,要是得罪了何姐,你们趁早甭干这一行。”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说何姐坏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新倒爷收敛了些,关上门悄悄嘀咕:

“何姐?咱可得注意点,千万别不小心得罪人了……”

“看来莫斯克水很深啊,一个女人都这么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过千百遍的沿途风景,当列车再次停靠终点站莫斯克时,何长宜身后跟着几个新面孔,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国度。

何长宜雇来押货的退伍军人换了好几批,有的人觉得路上太危险,不如踏踏实实回国上班;有人则发现了商机,拿着三千块的报酬也干起了倒爷。

何长宜从不插手他们的选择,只是遇上这些新手倒爷时,顺便指点一下,结个善缘。

她现在还没有固定的班底,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的生意如同潮汐,一时忙极一时闲极,不需要稳定长期的雇工;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现在还没人能入她的眼。

毕竟一路上大部分时间不是身处异乡,就是长途奔波,而且还携带巨额现金,实在考验对方人品。

都说财帛动人心,万一有人忍不住想杀人夺财,就算何长宜武力高强,也抵不住背后闷棍。

在这短短一段时间中,峨罗斯发生太多倒爷被杀的事情。

有的是被黑|帮杀的,有的是被抢劫至死,还有的是被熟人所杀,报纸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又有钟国人被杀的新闻。

何长宜在旅馆见过的熟面孔倒爷,过了一段时间没见到的话,再问起来就是对方已经死在小巷/河里/出租车……

黑色幽默的是,倒爷的死亡率不一定和他们的财富积累速度成正比。

有的人第一次来莫斯克就惨死街头,也有的人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也依旧全须全尾。

无论如何,死亡和暴富是一对孪生子,围着每一个倒爷欢快地跳小熊舞。

因此,除非是绝对值得交托信任的对象,否则何长宜宁愿做一个时刻警惕的独行侠。

但即使如此,意外的发生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天,当何长宜与一位闻名而来的峨罗斯商人签订棉衣供应协议时,旅馆楼下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何长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心想这不年不节的,哪个倒爷在放炮?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五大三粗的斯拉夫大汉却当即变了脸色。

“枪!有人在开枪!”

他原本就白的皮肤现在像墙纸一样惨白,连滚带爬地往桌子下爬。

何长宜这才反应过来。

她霍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侧身向外看去,观察楼下情况。

外面已经乱做一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而一些举着枪的人还在不断进入旅馆。

他们头发剃得极短,露出青茬,穿着黑皮衣,露出的脖颈和手臂处似乎有纹身,开枪的动作不像是受过军事训练。

枪声从楼下渐渐往上蔓延,像炒豆子似的,听得出来开枪的人毫不吝惜子弹。

在这极度危险的关头,何长宜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吐槽。

不是,你们大峨就不能有一天安稳的时候吗?

牢不可破的联盟破了也就算了,说好的和平演变,和平在哪里?历史书上吗?

原先亲如兄弟的加盟国此时在爆发排外屠杀,新生的国境线摩擦不断,国内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谁都不知道下一场战争是对内还是对外。

还有警察,收保护费的时候很爽快,但你就不能发挥哪怕一点用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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