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110章

乌力罕沉默须臾,审视着姬银雀不同寻常的躯体。

按理来说天气炎热,人死后不久,皮肤就会出现尸斑,再而逐渐腐烂。

姬银雀除了面色死白,失去了呼吸心跳,竟然没有半点腐烂的痕迹。

这实在是不正常。

“来人,将这具死尸拖下去烧了。”乌力罕下令。

“烧掉他?那就先杀了我。”

她毫不犹豫挡在了姬银雀身前,脸颊泪恨未干,却无人再敢将她视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副柔弱皮囊下包裹着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疯子。”乌力罕轻吐一句。

他呼吸沉重了些许,心底有些不太舒坦,连呼吸都没那么顺畅。

乌力罕不在乎姜嫄是否杀了人。

人命于他轻如草芥,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接连几日赶路,漠北都城近在眼前。

他没有心思追究此事,也无意评判她是否是个心肠狠毒的女人。

“还愣着做什么,捆住她,别让她碍事。”

乌力罕打定主意,要烧毁姬银雀的尸身。

漠北境内,烈日灼人,炎热无比,目之所及能看到不远处逐渐稀疏的草木。

“滚,都给我滚开!不许碰他!”

她呜咽地抱住了姬银雀不肯松手。

姬银雀紧闭的眼皮缓缓掀开,无神地看向抱着他的姜嫄。

死人诈尸还阳,二人相拥。

这场面实在怪诞无比,令人脊背生寒。

乌力罕脸色铁青。

他多少听过苗疆的阴邪秘术,传闻数百年前的苗疆之主用蛊虫操纵死去之人,可以让尸体百年不腐,用作阴兵傀儡,沙场征战,开疆扩土。

“你们都是死人吗?!将她给我拽走!”乌力罕声音更冷,重复命令。

死士们面面相觑,这才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拽走姜嫄。

“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好了。”

她攥着姬银雀的手腕,轻飘飘来了这一句。

“你说什么?”乌力罕沉声问。

姜嫄轻笑出声,语气讥诮。

“你身上早就被下了蛊,你以为我们当真会这般任你摆布吗?”

乌力罕的脸色蓦然变得极为难看。

他望向她的眼神晦暗复杂,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压迫感逼人。

姜嫄毫不畏惧地回望他,完全是不怕死的挑衅。

“大不了同归于尽就是了,我一条贱命换你的命根本不亏。”

她现在是装都不装了,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她连徐砚寒那贱人都得罪了,还怕什么对她好感度百分之百的赔钱货。

乌力罕身上可还中着情蛊。

她现在谁的脸色也不想看,大不了就一起死。

空气近乎凝滞,只剩下热风携带着沙土纷扬,宛若野兽的呜咽。

良久,乌力罕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

“来人,将这具尸体用铁链锁死,单独关押,没有我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无法确认此女话语的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乌力罕压下心头的疑虑,以及一丝被忤逆操控的屈辱,冷然的视线落在姜嫄身上。

“从此刻起,你与我同乘一车,我要亲自看着你。”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姬银雀,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腮边。

姜嫄听到乌力罕的命令,转过头朝着他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乌力罕尽可能忽视她这意味不明的笑意,心脏像是被虫子啃食般的酥麻感,带来一阵阵的心悸。

他脸色倏然阴沉,为这段时间自己的异样找到了理由。

当夜,夜幕中星光摇曳,旷野的风吹拂过马车的帘幕。

乌力罕的车驾远比之前她待的马车宽敞奢华,铺着厚实的兽皮,到处泛着淡淡的冷香。

她在进入马车之前,就被强制勒令洗干净身上的血,换了身干净的衣物。

姜嫄蜷缩在车厢一角,什么也顾及不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入了睡。

她想知道昨夜回到现实世界这件事情,仅仅是偶尔,还是……会再次发生。

乌力罕深夜回到马车内,黏稠的夜色里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车厢角落里的人发出细微的动静,乌力罕这才堪堪回过神,想起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他实在不习惯入睡时,身边还有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死物更让他心安。

乌力罕随手寻了个麻绳,准备将熟睡的姜嫄五花大绑。

他刚拿着绳子倾身靠近她,却听到她微弱的呢喃。

“妈妈……”

她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尽力缩在壳子里的乌龟。

乌力罕动作僵住,心脏柔软的地方涌起阵阵的酸涩。

这不合时宜的怜爱,叫他进退两难。

理智告诉他这种感情并不属于他,而是体内的蛊虫作祟。

他如同被人施加了定身咒,久久蹲在她身边,连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的。

黑暗中,陷入熟睡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眸。

姜嫄乌黑无神的眼眸有水汽氤氲,直勾勾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像是清醒着的,又像是还陷在梦境里。

乌力罕后知后觉如此不妥,想要逃离,却已经被人扑了满怀。

他一时稳不住身形,后背重重砸在了身后的矮桌,钻心的疼痛。

乌力罕有些恼怒。

“不许推开我。”

她声音很哑,鬓发散乱,脸上是无助和悲伤,与白日的疯癫截然不同。

漫长的噩梦像是完全没有尽头。

她孤伶伶地行走在黑暗里,不知该去向何处。

“小雀……”

她陷在梦魇之中,还以为陪在身边的人是姬银雀,漆黑一片的车厢内也根本辨认不出是谁。

她贪婪地汲取他的体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紧他。

乌力罕皱紧眉头,被她认错,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堪。

他伸出手抵在了她的肩膀。

“小雀,我好像什么也留不住,我只有你了。”

她哽咽出声。

情蛊的存在,让乌力罕的情绪几乎被她所操纵,心脏如刀绞般疼痛。那股不受控制的怜惜涌上心头,完全压过了一直以来死死克制的理智。

他抵在她肩部的手缓缓落到她背部,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别哭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些低沉。

姜嫄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在模糊的视线里寻找着慰藉。

她看不清他,也分辨不出他是谁,只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体温。

她被本能驱使着,用沾着泪水的,微凉的唇,胡乱地印上了乌力罕紧抿的唇角。

这一吻轻如羽毛拂过,却带着眼泪的苦涩。

乌力罕浑身剧震,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快停滞。

他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

姜嫄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熟稔地加深这个吻,手指落在了他腰间玉带处。

“小雀……”

她这句微弱的呢喃,让他猛然惊醒,抬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硬生生拉开。

车厢里只剩下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放肆!”乌力罕迟到的呵斥丝毫不具有威慑力,反而有着说不出的狼狈。

姜嫄被他攥的腕骨生疼,彻底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惊醒。

她迟钝地想起姬银雀已经死了,眼神恢复了近乎平静的麻木。

“下次再敢如此,本王不会轻饶你。”

乌力罕放开了她的手,声音冷硬,唇瓣上咬痕刺目。

她讥诮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完全是不屑一顾的嘲讽,连句话都懒得对他说。

乌力罕心头一堵,冷哼一声,靠回车厢壁,闭上眼,不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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