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24章

但他刚入宫不久,还未站稳脚跟,彻底收拢人心,总会有出纰漏的地方。

前世他也是有孕后,谢衔玉才要害他。没想到这世不过刚入宫,就已经迫不及待算计他。

难不成是谢衔玉给虞止下了药,又栽赃陷害于他?

“阿嫄,你把他交给我,我自行处置就好。”虞止出声道,恨恨地看着沈眠云,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姜嫄这宫斗戏码终是看够了。

她抿着茶碗边缘喝了口热茶,睁着好奇的眸看谢衔玉,“玉郎,你说该如何处置?”

谢衔玉视线也落在了她脖颈的痕迹,又移到腕上的佛珠,“依照宫规,应废去位分,打入冷宫。”

“那就降为贵人,禁足两个月吧,其余的人按照宫规处置,这事就到此为止。”姜嫄语气轻飘飘地决定了一切,起身就欲离开。

虞止声音也染了哭腔,“姜嫄,你就这么爱他?”

姜嫄脚步顿住,被他这样问,心中越发阴郁烦躁。

上个档她没事就喜欢看别人宫斗,对于今天这事或多或少也猜出些不对劲。

她厌烦的不是牵扯到沈眠云。

而是她都表现出这么喜欢沈眠云了,居然还有人要害他。

他们根本就没把她的喜恶当回事,也根本就不爱她。

根本没有人在乎她……

姜嫄委屈得想痛哭一场,可却又忍住眼泪,将这份委屈用来去刺伤别人。

“你们之间怎么斗不关我事,孩子也没了也就没了,今日我现在实在是累,没工夫看你们这些无聊把戏,我先走了。”

她温柔话语下的冷漠,让寝殿内三个人脸色瞬间苍白。

谢衔玉也好,虞止也好,沈眠云也好,前世哪一个没落过胎,这种绞心的疼痛也只有自己清楚。

他们斗得死去活来,无非是因为嫉妒和不甘心,嫉妒旁的男人能得到姜嫄的偏爱,不甘心就这样被她遗忘在深宫的角落。

否则以他们的家世功名,谁又愿意屈折到这深宫中来。

可现在姜嫄话语中的漠视,轻视,无疑伤透了人心。

清宣殿又重新恢复了空旷,只剩下谢衔玉还站在窗前,负手看着姜嫄逐渐远去的身影。

虞止脸色煞白,眼含憎恨地看向谢衔玉,“谢衔玉,你现在满意了吗?你怎么还不走?”

“虞止,你这下看清了吗?”谢衔玉没有转过身,站在晌午朦脓的光影中。

“……看清什么?”虞止哽住。

“你还要继续装不记得吗?”谢衔玉转过身。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听不懂。”虞止神情不耐,就欲唤人送客。

谢衔玉突然轻叹一声,“这辈子……难道也想吊死在冷宫里吗?”

虞止的唇陡然剧烈发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漆黑的眸死死地盯着他,恍若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谢衔玉恍若不觉,同样看着他,“堕胎药不是你主动喝的吗?你不是也想看看她对你有几分真心吗?前世是幻梦,可今生这个孩子的死去,足够你看清她了吗?”

“……看清?看清什么?看清她不爱我吗……我从来都是知道她不爱我的。”

虞止坐在昏暗中,艳鬼般昳丽的眉眼,豆粒大的眼泪却从眼眶慢慢滚落,砸在了锦被上,“可她……不能爱别人。”

清宣殿自同他有孕以来,就严防死守,他每服下一样东西,事先都要唤太医来检查。

他是不太聪明,但待自己的骨肉却是十二分用心。

谢衔玉自御花园见过一次,后又主动来寻他,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说什么他当初灌裴怀远的保胎药,被沈眠云提前派人换成了堕胎药,害得裴怀远恨上了他,这才想尽办法扳倒虞氏。

还有自他死后,沈眠云一路平步青云,深得姜嫄喜爱,甚至位至皇后。

在姜嫄心里,所有人都比不上沈眠云。

虞止当时说他疯了,胡言乱语。

可谢衔玉却将一瓶麝香丸搁在他面前,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用腹中孩子试试,就能试出她到底爱不爱沈眠云。

虞止觉得他真的疯了,才会去做这种蠢事。

牺牲自己的孩子,去试探自己的妻子爱不爱另一个男人。

可他……早就疯了啊。

上辈子跪在雪地里两天两夜,求的不是让姜嫄放过虞氏一族,而是想告诉他的妻……他已经和虞氏断绝了干系。

最后心灰意冷在冷宫吊死,也不是因为亲人俱亡,而是他的阿嫄不要他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了一地,虞止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冷得发抖,“你怎么看出来我有前世的记忆?”

“从你我见过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同我一样,多了一份记忆。”谢衔玉是个记性极佳的人,记性好到他清楚记得上辈子虞止初次见他,挑衅的神态,说的每句话的字眼,停顿的语气。

可虞止这辈子再来找他,哪怕极力掩饰,眉宇间却再也没了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只怕因为他已经知道,他与姜嫄最后的结局。

诚然这辈子与上辈子有许多不同,就比如上辈子直到死都不知道姜嫄为何恨他,可这辈子他骑马游街一眼就望见了人群里的姜嫄。

原来他与她的相见,并非是在洞房夜,他们早就见过面。

她恨他。

倒也情有可原。

“你到底想要我如何?”虞止看向他,神色讥讽,“你是想要夺权,还是想要报复?你要夺权她父兄也不会放过你。不管如何恕不奉陪,我与你不同,我爱她,不会伤害她。”

谢衔玉冷笑一声,“正是因为你这般愚蠢,才会最后只配烂在乱葬岗里。”

虞止脸色骤变,咬着牙道:“谢衔玉,你以为你又好到哪去?你的一切最后还不是沈眠云的。”

“你说……我们带着阿嫄离开这里可好?远离大昭寻一处清净地,也远离这些是非,家中只有我们三个人,就像阿嫄没登基前那般。我们俩再给她生个几个孩子,这样不是很好吗?”谢衔玉忽然出声道。

虞止微微愣住,眼尾泛红,垂眸盯着手腕上的红绳,没有说话。

谢衔玉却没再留下,而是转身离开。

他知道。

虞止会心动的。

春风掠过宫道两侧的霭霭春花,这么好的春光,凡是宫人走过都不免会驻足看几眼。

姜嫄神色阴郁却只埋头往前走,情绪宛若被一条阴冷的蛇缠绕着,越缩越紧,几乎难以呼吸。

只要想到这个世界没有人爱她,后宫里那些男人都是为了权力争斗,她就要崩溃到尖叫,痛哭,想杀人。

什么满好感度都是假的,他们就根本就不爱她。

姜嫄想要落泪,又极力忍住。

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她看的无脑言情女主都是自爱自强的大女主了,她这种缺爱又自卑的神经病已经不符合当下主流。

姜嫄忍了又忍告诉自己不要丢人,没人爱她,她要自己爱自己。

可最后踏入璇玑阁中,她还是猛得扎入沈玠怀中,痛哭流涕起来。

沈玠许久没见过她落泪,无措地抱着她,还以为她是因为孩子没了难受,动作笨拙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哄着她,“别哭了,瞧你这可怜样子,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身在帝王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沈玠的父皇就是这样的帝王,历史留名的昏庸君主,后宫嫔妃众多,膝下几十个孩子,但后宫争斗频繁,经常胎儿夭折,但没有人会在意。

姜嫄哽了一下。

她不是因为孩子哭的,但还是下意识刺他,“你这种弑父杀母的人,自然不会懂我。”

沈玠的爹是著名的昏君,沈玠的娘就是著名的妖妃,他爹好色昏庸大兴土木造行宫,他娘杀童取血沐浴求长生不老,一个比一个疯。

在四处起义不断,国家不断割地求和的情况下,沈玠杀了自己父母,登上了皇位,又不断征战收复失地。

后来失地全都收回,沈玠也退位去修道了。

她说完看见沈玠神色微变,也隐隐后悔拿父母刺他,毕竟父母也是她的逆鳞。

可她习惯性去不断地伤害别人来试探对方,以及靠汲取这对方对她的纵容而维持心底那份确切。

沈玠却摸了摸她的脸颊,倒是纵容笑了笑:“你这种被父母抛弃的人,与我这种弑父杀母的人,不正好是天生一对。”

姜嫄眼泪落得更凶了,“沈玠,好想杀了你。”

沈玠好整以暇从她发髻上拔下根银簪,放到了她的手中,握住她的手,抵在了心口,“那就来杀。”

姜嫄眼睫上挂着泪珠,掌心攥着簪子,仰头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心底忽然涌起吻他的冲动。

可她吻他的方式,是将掌心攥着的簪子送入了他的心脏。

她控制着力道不足以让他死掉,但伤口也足够深,鲜血瞬间浸湿了沈玠的衣衫。

他恍若未觉,只是呼吸沉了些许,轻轻捏了她的鼻子,“这下开心了吗?”

姜嫄趴在他怀里,同样没能幸免,衣服上全染上了血迹。

她睫毛颤了颤,眼眸弯起,痴痴地笑了起来。

姜嫄将脸埋在了他的怀中,嗅着清冽的桃香混着浓郁的血腥味,身体极为疲惫亏缺,她眼底却染上了春潮,“父皇……好想……”

沈玠自然知道她的坏毛病,掌心捂住了她的唇,堵住她要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凤眸微眯,“你不想,快去给我叫太医。”

姜嫄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脸颊上染着血,“真的不想吗?父皇方才说这个孩子没了,别人还能生,父皇……为儿臣生个孩子如何?”

沈玠闻言眼神微暗,却没搭理她。

她重重地咬住唇,唇上不停地冒着血珠,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给我耍这一套,身子亏空这这样还想要,你倒是想死床榻上。”沈玠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小嫄儿,别太贪吃,当心撑着。”

姜嫄也没有去唤太医,沈玠也不急,很快脚边滴滴拉拉的都是血,瞧着很是可怖。

要不是青骊进来,看见这骇人场面惊叫了一声,连忙吩咐人去喊太医,只怕沈玠就得缺血死在这。

太医很快提着药箱赶来,连忙为沈玠清理包扎伤口。

姜嫄顿觉得索然无味,也没再管沈玠的伤势如何,身子疲惫泛上来,只想随便找个地方蜷起来睡觉。

清玥扶着姜嫄坐到檀木椅子上。

自从被虞止送到璇玑阁后,当即就成了璇玑阁的一等宫女,近身伺候在姜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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