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36章

可她刚走不久,陡然顿住脚步,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霜雪堆砌的华发美人,说是绝代风华也不为过。

这么漂亮的人,理应是剧情妃才是,怎么上个档从未见过。

李晔正对着紧闭的门扉冷笑,本想着李青霭本人抛弃了也就乖乖回南风茶楼,没想到他是铁了心给人当外室。

在外面那么久,还是苦苦守着这里,连李晔亲自来寻他也闭门不见。

要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李晔真想把这下贱坯子给打昏了绑走。

他正思索着怎么劝李青霭死心,忽然有个人撞到了他怀中,扑鼻而来的就是一阵馥郁的甜香。

李晔神情极度不耐,没想到走在路上,还会遇到这种下作的把戏。

在靖国人人知晓他的脾气,见着他也都退避远远的。

在大昭那女帝当政,民风实在开放,他昼伏夜出,却也还是能遇过三四次这事,但都被他躲开了。

可这次他心绪起伏,一时竟忘了躲。

李晔蓦然扣住那女子的手,正想着不管不顾发难,索性将这只手拧断。

可当他视线落在女子的面容时,蓦然怔住,微眯着眸打量着她。

这女子竟然是上回船中的那个醉鬼。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可她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眸盯着他,满头乌发只簪了朵海棠,她脸颊绯红,也不懂羞怯,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

“公子,你这头白发……是染的吗?”

“不是,是我娘生我的时候中了毒,我打娘胎里也跟着染了这毒,才长了一头白发。”李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这么无趣的问题,可他偏偏就是答了。

他的手甚至还扣着这女子的手腕。

李晔蓦然松开了这女子的手,指尖似还沾染着女子滚烫的体温,烫得他喉咙发紧。

姜嫄闻言点了点头,心下考虑着是不是该把他抢进宫,可想了想却又觉得无趣,不如玩些更好玩的才是。

“方才是我不好,没有看路,才撞到公子……”

她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旋即移开了视线,很是羞恼的模样,耳根却泛着绯红,“公子,我请公子去饮茶赔罪可好?”

路边落花正好落在她鬓间,李晔自认为身处帝位早已阅遍世间绝色,眼前女子姿色不过平常,可沉寂多年的心却头一遭不受控制颤了一下。

就好像他生来……就是为了等她一般。

他不过是犹豫片刻,却看到她眉头蹙起,心底百般阴私诡谲顿时付诸东流。

李晔就如昏了头般,道了句:“好。”

姜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约到他,不免眼眸弯弯,“好呀,那你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引路,李晔跟在她身后,心绪混乱,却又什么都想不出。

姜嫄一路引着李晔到南风茶楼,掌柜杏云如往常般就要笑着去迎元娘。

可在看清姜嫄身后跟着的人后,满面笑容顿时消失,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李晔警告地看了眼杏云,随即跟着姜嫄在大堂坐下。

杏云刚缓和过来一些,捧着茶盘的手开始剧烈抖动,只因她眼睁睁看着姜嫄突然起身,伸出手拽了一下李晔的银发。

第30章

杏云与三娘皆是培养的暗卫,素日里见惯了李晔喜怒无常的性子,更领教过他将人扔到万蛇窟的狠厉手段。

此刻见姜嫄竟敢拽住李晔的白发,她呼吸窒住,心已经揪紧,为元娘狠狠捏了把汗。

李晔垂眸,盯着她放肆的手。

他无疑生得极好看,眉如墨画,眼若寒星,眼角一点殷红泪痣,薄唇抿成一道冷淡的弧线。

此刻逆着光,那张俊美到几乎近似妖魅的脸,更显轮廓深邃。尤其是他那一头霜雪般的白发,叫他完全不似凡人。

只是这妖魅眼底,此刻正翻滚着阴郁的怒意。

李晔下意识觉得被冒犯,忍了又忍,正要发作。

姜嫄却浑然不觉,自然地收回了手,托腮望着他,眼底扬起单纯的艳羡,“你发质可真好,我也想有这样一头白发。”

李晔倏然一怔。

他生来异于旁人,自幼因着头白发受尽非议,朝中更有甚者直言他是妖魅,要将他烧死。

他登基为帝后,再也无人敢说此言,大多见他也是恐惧居多。

从未有人用这样赞叹的语气,说他……好看。

“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他低声问,长睫微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哪里奇怪。”姜嫄歪着头,融融春光透过窗棂,在她眉眼间跳跃,“分明很好看,就像是……话本里的狐仙。”

李晔沉默不语。

他生来薄情寡性,此刻却无端觉得心口微微发烫。方才被冒犯怒意已如落雪消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杏云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战战兢兢地奉上茶水,余光瞥向主上怔忡的神色。

她欲言又止,但到底什么也没说,悄悄缩回了柜台后。

谈话间,两人互换了假名。

李晔说他叫李十三,因为他在兄弟姊妹中排行十三。

姜嫄则自称元禾,只说这名字没什么含义。

其实她本名姜嫄乃是神话中农耕之神后稷之母,故而随便取了个象征农耕的禾字,只是这话必然是不能对李晔讲的。

“李十三?”姜嫄轻笑,“你这名字倒是颇为……通俗。”

姜嫄只光瞧着他通身气度不凡,就知他身份定然不简单,说不定这名字也是随口胡诌的。

“不过,你今日在那甜水巷中,可是寻什么人?”

姜嫄状似随意地问道。

她今日自然瞧见他站在青霭门前,暗暗思忖着他或许与青霭相识。

难不成这李十三,也是什么风华绝代的花魁戏子?

“只是寻一友人罢了,并没有什么事,元娘子为何在甜水巷中?”李晔眼底同样含了疑惑。

“我家就住在那儿。”

姜嫄暗自庆幸。当初她在甜水巷买了两栋相邻的宅子。她本来想学着别人游戏在炒房赚钱,指望着一夜暴富。

谁知她买了两栋宅子后,房价就开始一路跌跌跌,最后也忘卖了,索性就留着养外室。

“原来如此。”李晔打消了心底的疑虑,想着可能再次相遇只是巧合而已。

姜嫄其实并不擅长与人交流。现实里的她带着几分讨好型人格。

沈眠云死后她病好了很多,也能像正常人那般生活,去工作挣钱。

但她工作后总免不了和同事相处,她完全下意识将自己放在低位,想要融入同事之间,不被孤立。

她想尽办法说出有趣的话,亦或是附和着别人,恐惧冷场,能够维持交谈。

别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她琢磨出无数种含义。她若是说错了一句话,就会反复回忆,耿耿于怀,折磨内耗。

每场对话对于姜嫄来说都是煎熬,她疲于应对,但为了讨生活,又不得不努力扮演一个还算和善的正常人。

可如今脱离了原先的世界,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不想说话就沉默,也不必去讨好任何人。

此刻她不知该与李晔说些什么,索性就低头饮茶,一言不语。

李晔久居高位,习惯被人讨好奉承,本也不是个多话之人。

可眼见姜嫄忽然沉默不语,只一味饮茶。

他竟莫名忐忑起来。

莫非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恼她不快了?

李晔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汤映出他蹙起的眉头,那双幽井般的眸罕见闪过几分无措。

“这茶……”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寻常低了几分,“可是不合口味?”

姜嫄闻言抬头,正对上他略显紧绷的下颔线条。

她眨了眨眼,“不会啊,我经常来这里喝茶,很喜欢这里的口味。”

李晔微微怔住,听到她经常来南风茶楼,情绪有些莫名。

他抬眸望着眼前梳着少女发髻的姜嫄,鬓边只簪了朵海棠,衬得她样貌素净。

她穿着鹅黄襦裙,完全是乖乖巧巧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天真稚气。

她会来此,大约只是单纯饮茶,并不知此地真正的用处。

这南风馆出入的男子都是挂牌的清倌,来往的女子也都行事放荡,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他眉头几不可察蹙了蹙,搁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姑娘看着天真单纯,若是被人教坏了可不大好。

李晔难得替人忧虑,不禁提醒姜嫄一句,“元娘子,这茶虽好,可若是常饮,恐对身子不益。”

他话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妥,未免太过生硬。

姜嫄果然露出困惑的神情,一双桃花眸潋滟,懵懂地看着他,似是不解。

她低头嗅了嗅茶香,又疑惑地看向李晔,“可我觉得很香呀……”

李晔一时语塞,他一贯处事凌厉,杀人不见血。

可对着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倒真不知如何提醒她此处是……那种地方。

不如让三娘将那些清倌都打发了,总归也没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晔暗暗思虑着。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此刻所思所想竟全是为这素昧平生的女子考虑。

上一篇:厨神也要做作业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