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45章

姜嫄的唇角扬起病态的弧度,泪水却如断线明珠滚落。在这模糊迷离的光影中,她那张似哭非笑的脸庞,显出几分令人恐惧的癫狂。

“哥哥,你如若爱我,不该帮我得到想要的一切吗?”她眼神痴缠,可说出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就算我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你也应该爱我不是吗?”

沈谨的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泪痕,像是把刀捅进了心脏,他终是迈步向前,抬手想要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却在被姜嫄狠狠拍开。

“滚开!”她恼怒地瞪着他,眼眶通红地后退,发髻间的金穗子来回晃动,“不要你多管闲事,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

沈谨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的眼泪,“我正是因为爱你……”他声音轻得像是缥缈的雾气,却也掺杂着只有自己才能尝到的苦涩,“才不能看你万劫不复。”

但凡有些许理智的人,都会知道两国已然议和,本该彻底休战。再者大昭将士经过上次一战死伤无数,陆昭亦不可能对同族痛下杀手,此仗必败。

姜嫄闻言轻笑一声,踮起脚揽住他的脖颈,“万劫不复?败给靖国吗?贏了可以统一两国,输了届时兵临城下,反正就是一死,不过是场游戏而已。”

她鲜红的唇在他脸颊擦过,吐气如兰,“哥哥若是真疼我,就该陪我玩到底才是,还是哥哥怕了?不想陪我去死?”

沈谨凝着她眼底扭曲的快意,紧紧回抱住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终是败下阵来,“好,阿兄陪你。”

那年幽州的雷雨夜,她蜷缩他怀里,抱住他问:“阿兄会永远陪着我吗?”

当年那个“会”字,是他一生罪孽的开端,对着自己的妹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今,这一声“陪”,是注定万劫不复的终局。

过分单薄纤瘦的姑娘在他怀里仰起脸,日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眼底破碎成癫狂的光斑,像是流尽一生也流不完的眼泪。

“哥哥,既然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她知道他不会反悔的。

就像从前也是,他起初不愿对沈玠下手,可最后为了她还不是背叛了自己的亲叔叔。

从那时候开始。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兄妹,而是共犯。

偏殿内,裴怀远倚在窗边软榻上,苍白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隆起的腹部。窗外花影摇动,日光落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又孤独。

裴怀远挺着孕肚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姜嫄。

他身体本就病弱,如今怀着身子,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

裴怀远掌心落在隆起的腹部,狭长的眸里难得浮起柔和,对着腹中胎儿轻语,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别急,你娘亲很快就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么久,殿外还是没有动静,他心底逐渐升起疑惑,不知那对兄妹究竟有什么话要讲,需要讲到现在。

裴怀远撑着酸痛的腰肢起身,宽大的朱红官袍遮掩不住明显的孕相。

他拒绝了宫人们的搀扶,独自穿过回廊朝着金銮殿走去。

还未踏入殿门,一阵穿堂风送来模糊暧昧的声响。

裴怀远陡然停下脚步,随着穿堂风飘入耳边的不止交缠的水声,还有姜嫄压抑的轻哼声。

明黄轻纱帐随风翻飞,隐约可见龙椅上纠缠的身影。

姜嫄被沈谨整个拢在怀里,几乎遮挡住了身影,只露出半截雪白的腿在空中轻晃。

“哥哥……再亲亲……”她甜腻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

“亲哪?这里?”沈谨沙哑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欲色,也顿时让裴怀远如遭雷击。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姜嫄染着哭腔的,“下面……”

裴怀远看见那个向来清冷自持的沈谨,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此刻就这样跪在了自己妹妹腿间。

朦脓日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地面,扭曲得像是张牙舞爪的重重鬼影。

记忆里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身影逐渐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了龙椅上交缠荒唐的肉/体。

更荒唐的是……他腹中还怀着妹妹的孩子。

裴怀远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他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正诡异的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如同一把钝刀在腹中来回搅动。

“呃……”

他死死咬破了下唇,才勉强咽下了痛呼,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金銮殿那对兄妹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让他此刻的疼痛更显得无比荒谬。

如若是旁人,裴怀远都可以接受。

可那人是沈谨……

他最信任的学生。

前世要不是沈谨身边的小厮来寻他,他又怎会怀着身孕晚间出门,又怎会恰好被绑架到一间荒庙,而虞止端着碗堕胎药正好在那等着……

裴怀远前世从未怀疑过沈谨。

可现在……他不得不心生怀疑,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沈谨也参与其中。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裴怀远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青骊闻声赶来时,只见这位素来端方持正的翰林大人摔在阴影里,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官袍下摆漫开了一片暗红。

“裴大人!”青骊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想要扶起裴怀远,却又在看到满地的血迹时,颤着声音道:“您这是要生了……”

青骊的声音也惊动了金銮殿内的缠绵兄妹俩。

姜嫄连忙推开了沈谨,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袍,身上染着的都是幽兰香味。

她想去看看裴怀远,刚要迈步,却被沈谨攥住手腕。

沈谨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妹妹,不过是产子而已,那场面总归不太好看,老师想必也不想让你看到他的狼狈模样,你还是不要去了。”

他在她脖颈吻了一下,低声哄道:“哥哥替你去看看老师可好?”

沈谨的话正中她的心,姜嫄自然同意由他去看裴怀远。

她手指轻轻在他胸膛点了点,“那……明日,能把虎符给我?”

“今夜等我。”沈谨又抱了她一下,转身走向裴怀远。

殿外,裴怀远朱红官袍浸湿的血越来越多,脸色越发苍白,他看见沈谨月白衣角掠过门槛。

那个曾经毕恭毕敬唤他“老师”的学生,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隆起的腹部,“老师,很疼吗?一定很辛苦吧。”

裴怀远冷冷地盯着沈谨。

他已然可以确定前世害他孩子的不止虞止,还有他这个学生。

沈谨缓缓在他面前蹲下,声音如玉磬,“老师暂且先忍一忍,太医待会就会来,学生会帮着妹妹,亲自看老师诞下孩子。”

他话锋一转,“方才老师都看见了吗?我和妹妹之间早就有了情意。”

裴怀远可以清晰地闻到沈谨衣衫上的甜香,还有他松散衣襟下遮掩不住的红痕。

沈谨这是在向他炫耀吗?

腹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裴怀远强撑着讥讽道:“情意?沈谨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你口中的情意就是用龌龊手段……诱骗自己妹妹?”

“老师错了……”沈谨乌黑的眼眸盯着他,嗓音染着情事后的余韵,“是她先拽着我的衣服……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裴怀远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滚的戾气,猛地暴起,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沈谨脸上。骨节撞击皮肉的声响在回廊格外清晰。

沈谨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畜生!分明是你心思龌龊!”裴怀远喘息着收回拳头,指节上还沾着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沈谨的。

他声音嘶哑,腹部的剧痛让他身形略微佝偻,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沈谨,“你连种连妹妹都染指的禽兽,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喂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沈谨缓缓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扯了扯唇,“老师教训的是。”

他抬眸,眼底闪过讥笑,“那老师呢?老师这般冠冕堂皇地指责学生,只是不知……主动服下孕子丹爬上小嫄儿床榻的您……又比我高贵多少?”

第38章

裴怀远顿时哑然,除却初次是被姜嫄下了药强逼的,别的时候的确是他自愿的,包括服下孕子丹。

他同样是个卑劣的小人。

恰好太医赶来,查探了裴怀远脉象,的确是早产的征兆。

几个太监合力将孕夫抬入了偏殿。

沈谨在门前站了一会,缓缓抬步走进了偏殿。

裴怀远已然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伺候的太监扶着裴怀远,正一勺勺试图将参汤喂下去。

“都下去,这里只留太医就行了。”

沈谨声音玉润,嘴角还残留着伤,却不损半分清贵仪态,乌黑的眼眸凝着昏迷的裴怀远。

在宫里没有人敢违抗沈谨的命令,宫人连心生疑虑都不敢,鱼贯而出退出了偏殿。

门“吱呀”一声,将日光隔绝在外。

太医看了看紧闭的门,又战战兢兢看了看沈谨,扑通跪在了沈谨面前,声线颤抖着,“王爷……”

“许太医不必担忧,听闻许太医也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了,从前我爷爷缙帝当政时,后宫三千,想必许太医做了不少去母留子的事……就像我母妃那般。”沈谨声音略微停顿了片刻,“想必去父留子的流程,应是差不多的。”

“王爷,老臣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老臣从未有过害人之心!请王爷明鉴!”

许太医听着沈谨的话语,实在是不知所措。

如若是寻常宫妃也罢,可昏睡着的那人,可是靖安侯的独子,翰林大学士。

若是裴怀远今日身亡,他必命不久矣!

“许太医,生产这事如过鬼门关,裴大人不幸身亡,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沈谨语气轻飘飘的。

他视线落在裴怀远隆起的腹部,心底泛起说不出的幽微妒恨。

这腹中的胎儿若是能出生,还得唤他一声舅舅。

沈谨却不想当什么劳什子舅舅。

小嫄儿的孩子,应该唤他爹爹才是。

许太医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跪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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