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56章

让姜嫄几乎失了声。

昨夜还在和她鱼水之欢的男人,今夜就变成了这番骇人的模样。

伏隐明明说没能杀得了沈谨。

还是那人根本不是沈谨。

“……小嫄儿。”

温柔似轻叹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兄……你怎么在这?”

姜嫄眼眸泛着诡异的潮湿,唇瓣被咬得渗出血珠,手中的玉簪几乎要被她折成两半。

她半截身子探在车窗,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她正要细看,月光也黯淡下来,而巷口已然空无一人。

车夫扬鞭,马车在路上快速地行驶,距离那处巷口也越来越远。

玉簪也彻底被她掰成了两截,尖锐的断面在她掌心划了道口子也浑然不觉。

可能是幻觉而已。

沈谨怎么可能会死。

阿兄的命是她的。

他不能去死。

可等马车碾过宫道。

她听到沈谨身边的小太监凄厉的声音划破宫门,“陛下,不好了陛下!敦亲王昨夜在江水中自裁了!”

姜嫄掀开帘子的手顿住,声音泛冷,“……沈谨尸体呢?”

“江水湍急,奴才们还未曾找到,可奴才们亲眼所见亲王浑身是血被江水冲走了。”小太监伏地颤抖,说着说着开始抽泣起来。

姜嫄被哭得实在头疼,想起方才在巷口见到的那道身影。

月白袍滴着水,脖颈间伤口狰狞……

不是她的幻觉,竟然是他来道别的魂魄吗?

她不免开始怨毒地憎恨起沈谨。

沈谨为什么要自杀。

他为什么这么狠心,不愿被她的人杀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抛下她。

小太监在断断续续地哭泣着,讲述着沈谨临死前的惨状。

姜嫄骤然怒斥一声,“闭嘴!不许哭了!让人继续找,若是找不出尸首,谁敢说我阿兄死了,我就杀了谁!”

**

甜水巷。

沈谨孤身站在河边,月光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乌黑的眼眸完全失了生气。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颈间狰狞的伤口,用力地撕开翻开的皮肉,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沈谨是可以感受到疼痛的,失血过多也会死去。

可他却浑然不在意地自残,感受着这种刻骨的疼痛,夜风卷动他凌乱的发丝,清冷如谪仙的面容却露出病态的笑。

“小嫄儿,别怪阿兄,阿兄没有别的法子了……”

“只有我真正死了,才能与小嫄儿做夫妻,一生一世永远在一块……”

第47章

清宣殿偏殿灯火通明。

江檀从剧痛中苏醒时,喉咙里还残留着鸩毒的烧灼感,五脏肺腑钻心得疼。

他睁开眼,正对上虞止那双猩红的眼眸,怨毒地盯着他,声音嘶哑如恶鬼低语,“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肮脏下贱的贱种都杀不死。”

江檀趴在地上,浑身都是伤,艰难地咳出一口黑血,说不出半句话。

摇篮里的大公主咿咿呀呀伸着藕节般的小手,想去够摇篮上悬着的铜铃铛。

江檀自从被选定为大公主的养父后,他本来就深居简出,这下更是低调谨慎,只管一心养女儿,从不参与后宫纷争。

他待姜若初如亲女,将姜若初养的很好。

虞止毒蛇般的视线也落在了摇篮里的婴孩身上,昳丽的面容愈发扭曲狰狞。

江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挣扎着挡在摇篮前,眼底多了几分哀求,“虞贵君,公主是无辜的……”

虞止这些日子已然是疯魔了,清宣殿每日都会打死人,但凡谁稍微得宠些就会被他盯上,暗地里下毒毁容的手段频出。

后宫里绝大部分人都畏惧他。

江檀也没有想到,他一个无宠之人,也会被虞止给盯上。

自从被强娶进宫后,姜嫄从未宠幸过他。

虞止听着江檀的祈求低笑起来。

他脸颊泪痕未干,声音透着癫狂,“无辜的?我的女儿死了,你的女儿出生了,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克死了我的女儿?你这等卑贱的鳏夫,克死了妻子就该去自绝,为何还要勾引陛下。”

他一脚重重踹在了江檀胸膛,“滚开!不要挡路!”

江檀本就中毒虚弱,被虞止踹了一脚,更是当场就呕出了一口血,却还是强撑着拽住虞止的衣角,护着自己的女儿,“虞贵君,求你……求你不要伤害若初……她是陛下的女儿啊……”

“这个不知哪来的野种不如去死!”虞止再度踹在了他的心窝,“你死不掉,我就不信这小野种也死不掉。”

江檀重重地摔在地面,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流满面。

这吃人的后宫,他自身都难保,更护不住旁人的女儿。

虞止掐住了婴儿细嫩的脖颈,缓缓用力,“陛下的女儿,只能由本君来生……”

“住手!”

姜嫄的怒喝声在偏殿内炸开。

虞止浑身一僵,转过身眼底的疯狂顿时化为痴迷,说出的第一句却是,“……阿嫄,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我不来见你,你是不是要把若初掐死?”姜嫄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回响。

虞止偏过头,血丝顺着唇角滑落,“……是。”

“你真是疯了。”

姜嫄侧过脸看向了摇篮里啼哭的婴儿,索性来得及时孩子并没什么大碍。

后面跟进来的有不少宫人,都目睹了这一场面。

谢衔玉看到虞止被打,眸光微动,低声劝了一句,“陛下,莫要动怒,怒火伤身。”

姜嫄怎么可能不怒。

本来因为沈谨自裁而恼火,回到璇玑阁桌案上堆着的一堆没人处理的奏折更是烦躁。

她强忍着不耐批阅了不少,恰好谢衔玉来看她,陪她一起熬到后半夜,正欲收拾收拾歇息,就听到清宣殿宫人来报虞止发了疯。

虞止发疯并无稀奇,这段时日他打死了后宫不少男人,也发疯自残过求着她去看他。

可谁能想到他是彻底疯魔了,连她亲生女儿都敢下手。

“虞贵君毒杀后妃,残害公主,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杖责五十。”

姜嫄朱唇轻启,声音淬着冷意。

她将怨愤尽数发泄在了虞止身上。

谢衔玉听到此,唇角微微勾起,浅色的眸子看向虞止,又缓缓移开。

虞止看向姜嫄,苍白的唇颤了颤。

若是被打入冷宫,以后就更难见到她。

他下意识想认错求饶,可在看到谢衔玉唇角的弧度时又什么都没说。

虞止与谢衔玉是多年死敌,他不想在谢衔玉面前毫无尊严。

可被打板子一事,注定会失去尊严。

宫门紧闭,宫人都被赶出了院子,院内只余下两个掌刑太监。

虞止被绳子绑在趴在春凳上,衣袍半褪,绸裤连同着亵裤一同被褪下,带着几分凉意的春风拂过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他满头乌发披散,艳丽的面容难得浮起一丝仓皇无措。

若是只有姜嫄在场还好,可偏偏谢衔玉也在。

他自幼被家中娇惯着长大,从来没有受过责罚,就算是杀了人也顶多被呵斥几句,何时吃过这种苦头。

“愣着做什么,行刑。”姜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虞止。

“虞贵君,得罪了。”太监轻声嗫喏一声,随即将竹板重重地落下。

板子一左一右重重落在挺翘的臀部,不过十来下就已经红肿不堪,像是熟透了的蜜桃破了皮。

虞止痛得死死咬住牙,咽下喉咙里的痛呼,指甲在凳沿留下划痕。

他的眼泪沿着脸颊流淌,却很有骨气的没发出声音。

谢衔玉站在姜嫄身后,平静地望着虞止毫无尊严的惨状。

当初在他新婚夜后半夜,哄骗着姜嫄随他私奔苟合时,可曾会想过有今日。

虞止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被贬为庶人当众受刑远远不够他那夜一觉醒来,寻不到姜嫄的恐惧,也远远不及他得知姜嫄与别的男人有私情的愤恨。

谢衔玉这般想着,手指轻轻落在姜嫄肩上,声音正好能让虞止听到,“五十板子还要许久,不如做些事消磨时日。”

虞止怨毒的视线看过来。

姜嫄视线在两人间流转,觉得有趣,不免低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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