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勇者的前辈竟是魔王! 第188章

“其实我跟达芙妮,没有队伍里的其他人跟她那样熟。”

“达芙妮对我很温柔,她的话很多,她总是滔滔不绝地说话,总是有很多爱好,总是很快乐,总是热情的对待每一个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漆黑顿了顿,然后握拳说:“当然也有暴力的时候,非常暴力。”

她和塔尔玛对她恶作剧的时候就和塔尔玛一起被揍了,脑袋顶鼓起大包,很痛的,很久才消的。

“她有个恋人叫菲力昂金穗,长得很帅,她和他刚恋爱的时候,大家偷偷八卦了很久,一开始以为恋情不会太久,没想到却维系了很长时间,泽菲罗斯不喜欢她的恋人,因为他觉得对方很轻浮,用他的话说‘那家伙长了一张会同时交八个情人的脸’。达芙妮觉得泽菲罗斯纯粹是偏见,因此总因为这件事跟他吵。”

“有一次,在达芙妮和泽菲罗斯闲聊时,我才知道她有只猫,但我光知道那是一只叫查理一世的猫,却不知道它的颜色、外貌和性格,不知道它是蓝猫、孟买猫还是英短,不知道它叫起来声音很细还是很粗。”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在队伍里的多数时候,我只是静静倾听着,很少说话,也许是在遇见他们之前的旅行经验告诉我,多说话反而是祸端,又或者我只是不想多说话,我疲惫地前行着,很少真的想要试图了解、关心他们做什么,和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现在想来,我竟是如此糟糕。”

“如此、如此、如此糟糕。”

泪水滴落在地图上,晕开斑斑点点,安德烈注视着她。

“那时,我如果多问一句,是不是能就知道她的猫是什么样子?知道它是黑色还是白色,高还是胖,黏人或是独立?”

在漆黑眼里,达芙妮就是绿色的,一片生机盎然、被漂亮阳光所笼罩的绿意。

至少她很难被打倒,也很悲观,达芙妮最后一次跟她说的话,是漆黑和同伴们一同被献祭,而她因为西格的原因成为了唯一逃出生天的人。

那时漆黑隔着一段她拼命冲撞也无法逾越的距离,看着达芙妮的脸在献祭的作用下变得碎裂起来,同伴们站在地狱的彼岸,漆黑听见她说:

“……对不起,如果能回去的话就回去吧。”

“别再回来了。”

*

第二天早晨,沉默之地的白日总是亮得很慢,众人在马车中醒来,马车再次启动,奔向魔法阵的方向,回到玛门的旅店,伊文斯热情地冲过来试图拥抱安德烈,安德烈面无表情地被伊文斯热烈地拥抱了。

伊文斯对人偶小人十分感兴趣,对这两个小人用上了他以往在不寐图书馆里对真理之眼皮可娜的服务能力,极尽谄媚地从这两个小人偶身上进一步探究这个世界的秘密。

安德烈:“唔,我们暂时要在玛门待着,你想探究就探究吧。”

才半天的时间,两个小小的人偶被伊文斯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和紫发小人偶玩起了过家家,漆黑把她的小房子搬到玛门旅店的休息室,伊文斯甚至能紫发人偶在想什么!当紫发人偶的豆豆眼看向他,他就能谄媚地下跪给它奉上小小茶杯的茶:

“尊敬的神啊,请您用茶!”

“……”欧文说:“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安德烈:“嗯,他对他热衷的研究对象向来这样。”

第222章 绿(二)

重回玛门旅店,众人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是晴天。

今天的太阳光线实在是太好,照得绿色的大地鲜艳明媚,艾达拉房间的窗帘紧紧拉着,一丝阳光都漏不进来。

欧文今天起得很早,刚走出卧室门,就遇到了走廊的客房服务人员。

今天在旅店提供客房服务的是一个芙拉族,它的脑袋是一团洁白柔软的棉絮,感觉是被太阳晒过很久的棉絮,因而有被太阳晒过的暖洋洋的味道,还有几片宽大的绿叶从芙拉族脖颈处伸出,它看到欧文,立刻向客人优雅地打招呼,看到它的脑袋,欧文嘴角抽了抽,也回应了它。

他再也不能听人类冒险者骂人时说“你的脑袋里都是棉花”这句话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脑袋里真的都是棉花的家伙,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欧文走向餐厅,除了在赖床的艾达拉之外同伴都到齐了,还加上了一个蹭饭的伊文斯。

下午,用了防晒魔药的艾达拉和大家一起出门了,要在有那么多大地母神雕像的玛门城找到神力最充沛的那具雕像,属实不容易。

大家先去了玛门城北门有达芙妮雕像的地方。

北门一直往北的方向是耀灵。城门附近的空地确实有达芙妮的雕像,雕像上长着一些小花小草还有菜啊什么的,看来大地母神的信徒把她的雕像当种植物的地方了,漆黑凝视着一簇金黄色的、闪闪发光的植物,它的花瓣与叶片尖端凝聚着琥珀色的蜜露,静默地长在雕像的边缘。

欧文:“所以说,正常情况而言,怎么有人往石雕上撒种子还成功地长起来了啊?!石头哪有种子生长的余地?”

艾达拉:“毕竟是大地母神。”

除北门,城内其他地方的雕像也去过了,流程都是漆黑和安德烈查探石像,欧文上去祷告一番,结果雕像丝毫反应都没有。

欧文沧桑地说:“这样看来我主的雕像还挺多的。”

艾达拉用怀疑地眼神看他:“一定是你不够虔诚吧!!毕竟你这个信徒都是因为买菜会打折才加入的!”

欧文:“倒也不用一直怀疑我的虔诚!这么多信神就打折的摊贩!为什么我偏偏选了大地母神?!这也是信仰力量在指引着我!”

安德烈嘲笑他:“因为算下来菜的折扣最划算。”

鲍里斯呆呆地站在旁边,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一天下来城内的雕像几乎找完了,没什么进展,大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就要去城外找找了,大家讨论过后,出了北边城门一直往北走,寻找人迹罕至之地达芙妮雕像。

从玛门城的北门向耀灵城方向行走,中间的过渡地带多是平原、山川与河流,大家走着走着,走到中午,离城门口都有些远了,安德烈看了看地图:“我们要去的这几座大地母神的雕像,离玛门城比较远。”

艾达拉:“看来我们今天晚上肯定要在野外过夜了耶。”

中午,在阳光的照射下,河流几乎折射出金灿灿的光,看上去极美。

众人往前走的时候,听见了有些吵闹的声音。

“咩!”

“咩咩咩!”

“咩——”

路过温暖的草地,远远地看到一群没什么攻击力的、咩咩直叫的魔羊,正时不时停下来吃草。

旧时代的厨师用魔羊身上的毛刮下来制盐,新时代的魔羊则是肥美羊肉的供给者,和普通的羊不同,它们圆滚滚的,像个裹着羊毛的球,有着黑黢黢的豆豆眼和浅色小嘴巴,还有两只小小的脚,走起路来很慢。

羊群中有一只体积有些大的魔羊走起路来一不小心就滚下了山坡,“咩咩”直叫,它眼冒金星滚到了旁边的繁密的花丛里,艾达拉和漆黑为此驻足了很久,看小羊翻腾了半天没起来,两只小脚朝天,看上去还有些晕呢。

漆黑和艾达拉的身体颤抖着,这两人瞳孔都放大了,似乎是被羊给可爱到了。

“好肥啊,”欧文流口水说:“这只看起来已经晕了,能不能偷一只煮来吃呢?”

艾达拉立刻向他投来谴责的目光!

这玩意这么可爱,大叔怎么想的是煮来吃?!

结果艾达拉转头,看到漆黑也快流口水了,艾拉达见状不满地用手肘碰了碰她:“小羊这么可爱!!怎么可以背叛可爱的小羊吃了它?!”

欧文沧桑地说:“说得好像你以前没吃过一样。”

安德烈被逗笑了:“牧羊的主人还在这呢,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牧羊的是一个雄健的白色鸽头人,同大多数眼神锐利的鸽头人不同,它显得有些散漫。

它正懒洋洋地斜靠在一棵树干上,一只脚随意地曲起,踩着粗糙的树皮。它的鸽子脑袋微微歪着,脖颈处的羽毛在微风中轻轻抖动,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半眯着,视线并没有紧盯着羊群,而是放空地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河面,仿佛在发呆。

它带着白羽的手百无聊赖地揪着身边草地里的一根长草,身旁放着它的包袱和牧羊笛,完全没注意到那只滚下山坡、撞进花丛的倒霉魔羊。

漆黑和艾达拉走到花丛那边,合力把圆滚滚的羊从花丛中拔出来。

“嘿——咻——”

然后他们再像推滚石一样把它推上山坡,等他们把它推回魔羊的队伍时,漆黑还趁机摸了一把魔羊圆滚滚的屁股,那触感,Q弹Q弹的,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软绵绵地咩咩叫起来,像是在说“滚开啊臭流氓”,随即两只小脚落在地上,缓慢地跑开了。

牧羊的鸽头人这才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向众人表示了感谢。

欧文收了收口水,一把揽住鲍里斯的肩膀,谄媚地笑起来,兄弟兄弟地叫着,他问鲍里斯:“好兄弟,我们商量一件事!晚上能不能还吃羊肉?做烤羊肉串!”

鲍里斯:“好的!”

休息时,鸽头人向安德烈展示了它包袱里随身携带竖琴。深棕色的木琴上雕刻着花纹,藤蔓缠绕,仿佛有生命般向上攀爬。尽管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琴弦依然光洁如新,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安德烈接过竖琴,将指尖搭在琴弦上,试了几个音。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侧脸上,他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很快,清澈流畅的音符便在他指尖流淌。

安德烈弹的是一首在吟游诗人间广为流传的、一首来自于旧时代的曲调,哀伤而优美的悲歌。先是有春天阳光沐浴的那种生机盎然的感觉,穿透旧时代,又被风传递,徜徉在花丛、草丛,还有金色的河流中,再然后是漫长的等待,这位作曲者的曲子有种发觉春已至,故人却不在的寂寥。

欧文和鲍里斯躺在草坪上听歌。

艾达拉和漆黑站在花丛中,漆黑听着歌停滞了很久。风吹拂过艾达拉的头发,他听着歌,站在花丛中回望,流入耳朵里的歌曲是如此惆怅清雅。

艾达拉知道这首歌最初的作曲者是菲力昂金穗,他曾在课上学过这位诗人的诗歌,还在书本上见过他的画像:一个眼角有颗妩媚泪痣的金发贵族骑士。课后,艾达拉查阅了更多资料,了解到菲力昂金穗生平极富传奇色彩。他四处游历,留下了丰功伟绩与风流韵事,甚至有一种花都以他的名字命名。艾达拉还发现,这首曲子是菲力昂金穗为他那位念念不忘、却最终没有回来的恋人所作。

他的恋人虽然对花粉过敏,却痴迷于春日盛景,总是忍不住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欣赏繁花锦簇的景象。

艾达拉继续走,爬上一个坡,向一个方向望去。

他瞪大眼睛:“啊!”

他继续往前,往前走,从另一个方向的坡下滑下去。

他的脚底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浅坑,身体顺着坡度自然下沉。为了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划过茂密的草叶,感受着植物脉络的清晰触感和微凉的湿意。

滑行并不快,更像是一次温和的下坠,草屑和泥土的气息将他温柔地包裹。当双脚最终踏上平地时,他已经身处一片被山坡环抱的花丛中。

在这个大家都看不见他的地方,他抬起头,大声地呼唤同伴们。

最先回应他的是漆黑,她往他的方向爬了上去,看着艾达拉所在的前方顿了顿,然后往艾达拉的前方进发,深陷在花团锦簇之中。

紧接着是欧文和鲍里斯,这两人似乎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有些着急地跟去了。

至于安德烈,他一边弹曲,一边慢悠悠地望向同伴们奔去的方向。

等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他放下竖琴,向牧羊人道谢,也往同伴们的方向奔去了。

安德烈爬上山坡,站在山坡的树旁,看见了金色的花丛。

眼前的洼地被一望无际的金色彻底淹没,形成了一片流淌的、闪闪发光的海洋。无数株金色的花朵在这里野蛮地生长着,它们抽出金黄色的、形如麦穗般饱满的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这片金色海洋的中央,静静伫立着一座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大地母神雕像。它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而那些恣意生长的花,毫不在意地将根须扎进石缝,将金色的花穗一直开到了雕像的脚边,仿佛它们本就是从神明的裙摆下诞生。

花丛中的艾达拉说:“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生长得这么密集!”

“金穗兰,”树的阴影下看不到安德烈的表情,他轻声说:“菲力昂金穗兰。”

第223章 绿(三)

众人站在花丛中,凝视着这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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