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发现纪尔居然对欧文的能力很有自信。
“那我呢?”
“我相信你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艾达拉呢。”
“他这个年龄,做到这个水准,很有潜力。”
漆黑的内心产生了一些疑惑,又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散了。
沙发上做梦的艾达拉和欧文打起来了,这两人一个闭眼揪住对方的领子,一个闭眼捉住对方的手肘。
“疼疼疼疼!!!”
“放手!”
终于,一起摔在地毯的两人从梦中清醒了,这才意识到刚刚是在做梦。
欧文:“嗯?已经这么晚了啊?”
艾达拉揉揉眼睛爬上沙发,打了个大大地哈欠:“我再睡会儿。”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欧文已经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金币,眼睛顿时亮了:“有加班费?我继续写会儿。”
纪尔说:“填认真点。”
欧文:“好的。”
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这四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
在这之后,纪尔应该是陆续跟艾达拉和欧文谈过什么了,在这之后,艾达拉正式加入了队伍,但他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我原本的打算是用钱砸大型魔法阵传送过去观赛再传送回来,”艾达拉说:
“但参赛的冒险者队伍就只能步行了,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啊?走过去就要四五个月,再花时间比赛,我有点担心我的爸爸啦,不过它鼓励我年轻人还是要多去外面看看。”
欧文:“其实我怎样都无所谓,哪怕报名后不入选,参与得到的金钱也很客观。”
艾达拉:“就知道你是看中了钱。”
最后,纪尔叫住了漆黑,说道:“既然你连地图都写了,我就不用问你的意见了吧?”
漆黑成熟地回应道:“唔姆。”
于是,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没几天就要离开多罗了。
第39章 无话可说(一)
出发前,艾达拉的管家替他准备好了所有要带的东西。
约瑟夫十分舍不得艾达拉,毕竟这是艾达拉第一次要去外地那么长时间,它担忧得睡也睡不好觉,豆大的眼睛时不时流下两行泪,工作时也频频出错。
古板的男爵感到有些无语:“你不是说孩子大了总要出去的么,别哭了。”
眼泪汪汪的约瑟夫:“我就是忍不住,毕竟是孩子第一次作为冒险者出门这么久,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他的妈妈会怎么想呢?”
多里弗男爵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数道岁月所至的纹路:“以克里蒂娜那挑剔的性子来说,她不会满意他儿子的性格这么骄纵,更不满意他去做冒险者的,你会挨她的骂。”
好、好现实,但好像真的是这样。
一想到这里,约瑟夫流下的眼泪更多了。
欧文倒没什么好准备的,把武器备齐收拾好包裹,再锁上门就是了。
漆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她所拥有的那本小小的日记本在身上,在离开自己暂住的地方以前,她带上了那只过去从纪尔屋子里逃出来找她通风报信的线条小狗。
漆黑撸了撸手心里的小狗,线条小狗汪汪了两声,摇了摇薄薄的纸片身体,在她掌心又趴下了。
漆黑把它和一颗月桂苹果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再使用缩小咒将一些生活用品凝聚在一起,合成一个小包裹背在身上。
纪尔则在出发前在身体上画了更长期的屏蔽魔纹,这次,他连鲜红的舌头上也画上了深色的魔纹,再在日记本上裹上了覆着魔纹的纸,他要把日记本带在身上。
他望了望这所在漆黑眼里看来有些棘手的房子,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四人从小镇的东南方向出发,盘旋的黑鸽子落在漆黑的头上,站在路口的约瑟夫,取下眼镜,哭得一塌糊涂。
艾达拉刚要觉得丢人,他的爸爸却忽然冲过来,紧紧抓住了漆黑的手。
艾拉达:“……”
艾达拉抱怨道:“爸爸,我在这啊,你没戴眼镜是不是连我都看不清了。”
这只年近不惑的咕咕却没抓错人,它哆嗦着对漆黑说:
“多里弗总跟我说,这个时代同过去不太一样,有可能这辈子,你的信仰永远不会有回音,你的神永远不会回应你,但是啊,但是……”
“我觉得,我的神已经回应我了。”
漆黑抬起眼睛看它,像是在透过约瑟夫凝视着一个勇敢坚毅的孩子,明明她的容貌很年轻,神情却像是一位垂垂暮老的老人,她谨慎回应道:
“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予你们的了。”
“你的存在,已经是最大的给予了。”
它恭敬地做了个祷告的手势,最后哭着抓了一次艾达拉的手,再目送着他们离开。
终于,四人正式出发了,他们日夜兼程,很快就走进了白雪里。
沉默之地,入眼全是白茫茫的雪,这条路线并不是大家常走的那条路,却是到耀灵最短的路,又因为此地对于冒险者不算危险,四人投票走了这条。
艾达拉和欧文走在前面时,漆黑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大叔,想不想听有关于沉默之地的故事?”
“你哪里听来的传说?又是《我的一生:冒险路上的冰与火之歌》?我求你放过我。”
“你真讨厌,我又不是只有这本冒险书,我用缩小咒带了五十本多呢!什么民间传说官方传说还有奇怪的小故事我都有!”
“……”
“我就当你想听哦!相传,这里是缄默之神的安息场所,再加上风雪中寂寥无声,行人稀少,才被命名为‘沉默之地’。”
“安息场所?你这个说法,我还以为祂在这里永眠了。”
“是短暂的沉睡啦!可能我用词不太准确,我是想说,既然缄默之神有可能在这里沉睡,我们路过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太吵而得罪祂啊。”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祂被叫做‘缄默’啊,缄默不是闭口不说话的意思么,难道祂不是希望大家保持安静么?”
“是时候让我给你上上课了,”欧文说:“缄默之神在成为神以前,祂在祂的冒险队里,是最沉默寡言的,他的本体是一具深色的铠甲,也是第一具有自我意识的铠甲,他在加入队伍之前,相传,祂作为铠甲,曾经有过一任主人。”
“主人?”
“是的,祂的主人是一位骑士,骑士立志要为他从小效忠到大的主人带来胜利与荣耀。”
“但这位骑士的主人却暴虐无礼,荒淫无度,他喜欢收集奇珍异宝,享用酒肉与美女,他有很多位骑士,不怎么在意这位骑士的忠诚,甚至因此肆意驱使他、挥霍他,直到骑士因为战争受伤,再也没有任何作用后,主人将这位骑士驱逐出他的封地,骑士成为了残疾,又失去了他唯一的金钱来源,很快在饥寒交迫中死去了。”
“有点惨,不过也是他识人不清吧?”
“在骑士死去后,有人却在他家附近发现了他的身影,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幽灵作祟,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他生前最珍视的那套铠甲有了意识。”
“抛弃骑士的主人得知后,对这套有意识的铠甲起了觊觎之心,派人三番四次来捉祂,却怎么都没有得逞,在那之后,主人逐渐生了无法痊愈的怪病,身体每况愈下,临死前,倒怀念起那位骑士了,他想对那具铠甲忏悔,想知道骑士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临终遗言,是对他满腔怨恨还是如何如何,他传出消息,再次拜托人寻找那具铠甲,终于,那具铠甲亲自出现在了主人面前,主人无比期待,祂却对主人说:‘我无话可说。’”
“究竟是那位骑士临死前一句话没说,还是缄默之神对这个人无话可说,没人知道,但听完这句话之后,主人很快去世了。”
“到后来,这个说法就被传开了,再加上祂本来就少言寡语,力量本源也和‘少言’有关,到后来,祂成为了缄默之神,倒也没说希望别人保持安静。”
“原来他的称呼竟出自‘无话可说’,听上去你还蛮了解缄默之神的。”
“你信我,如果我不是当初为了半价买大婶手里的菜,我应该不会信大地母神,我可能会考虑信祂,我感觉和祂比较有共同语言。”
“……”
听上去,即使和祂有共同语言,你的信仰也挺廉价,还是比不过五折的菜啊,大叔。
沉默之地开始下雪了。
小小的脚印从上方看,不过是茫茫然白色当中的一点痕迹,就这点痕迹,也很快被后来的雪盖住了。
四人今晚的休憩地在一处山洞。
先把各种隔温魔法防潮魔法都轮番上一遍,再用魔法封住洞口,放上魔纹隔绝气息防止魔物寻来。
到最后,山洞里空气流通,且异常暖和,艾达拉坐在洞口看洞外下起的白色雪,仍然很暖和。
休息时,艾达拉就拿着他的那堆书在看。
欧文问他:“在看什么?”
“啊,让我看看封面,”艾达拉激情地叙述了封面的名字:“上面写着《传奇骑士安德烈的血腥与掠夺:从玛门发迹到成为圣殿骑士长》,作者还有标语‘让我们回顾安德烈的过去,以史为鉴,细品对方究竟是何等卑劣难驯的野狗。’”
听见这话的纪尔微笑地凑过来:
“你不是只看经典人物传记或者冒险么,那通常都是早已去世的人亲自写的,怎么被写的活人你也看上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德烈本人应该还没死吧。”
欧文:“是失踪状态,死是没有死,总感觉以对方和圣殿深仇大恨的程度,迟早会死的吧。”
艾达拉:“不知道,反正是新书,听起来很厉害我就买了。”
纪尔扫了眼作者的名字,就去干别的事情了。
因为听过欧文讲缄默之神的故事,漆黑疑心今晚有可能又会做梦,便在睡觉时间死活不肯入睡,她瞪大眼睛坐在洞口看雪。
看到一半,纪尔坐了过来:“卢娜小姐,你怎么不还睡?”
漆黑的头摇摇晃晃,她还努力地伸手扒着自己的眼皮说:“我不困。”
纪尔:“……”
纪尔无视了漆黑的话语,说道:“啊,原来是卢娜小姐睡不着啊,我来帮助你入睡吧?”
漆黑:“我,不,困,也,不,想,睡。”
纪尔当机立断给她上了一个用无害的昏睡魔法,保证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天亮,为了防止卢娜小姐当场反击回来,他还特意在手背多画了些密密麻麻的魔纹,没想到对方本来就太困又对他没什么防备,因此卢娜小姐就这样中招了。
纪尔之所以要让卢娜小姐昏睡,是因为卢娜小姐的前科太多了,他入睡之前,卢娜小姐没先睡着的话,他不太放心。
队伍里的其他人已经睡了,他将卢娜小姐塞进她的睡袋里,仔细端详了卢娜小姐。
睡梦中的卢娜小姐显得十分安详,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因为睡衣是没有帽子包裹耳朵的,她粉粉嫩嫩的精灵耳开始耸动。
纪尔面无表情地盯着卢娜小姐耳朵尖尖凝聚的那一点粉色,右手的青筋略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