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又补了句,“你真不告诉她你就是宿珩?别等她被别人哄走了,有你后悔……”
话还没说完,辛就从手术床上站了起来,拧紧了眉,抬起左手戴上面具,罩起兜帽。
“怎么了?”
羽涅莫名其妙,看到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时又是一愣,“等等,你的右臂还没……”
“砰”的一声巨响,手术室的门被辛暴戾的气息凭空撞开。
塔纳托斯。他的信息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闯入的目的,是她——
辛顾不上还没能恢复行动能力的右手,神色匆匆地往姜璎所在的方向赶。
当看到她被塔纳托斯逼到角落里,展开羽翼的龙族兽人在她面前下跪求偶的时候,辛的心脏几乎骤停,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行动起来,将塔纳托斯一把掀开,尾巴卷着她过来护在怀中。
“离她远一点,塔纳托斯。”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却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还有,我就是喜欢有夫之妇,就不劳你费心了。”
塔纳托斯眯起眼,悠哉地靠在墙边。
他似乎异常享受辛失控的场面,背后的翅膀随着他大笑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真不错啊,只是消失了这么一小段时间,他就多出了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
辛伪装身份前往联邦的时间并不久,对于生命以百计数的龙族来说,更是一眨眼的功夫。
已经几百岁的塔纳托斯并非因为什么了不起的缘由要与辛作对,仅仅只是觉得有趣,将这个从已经覆灭的拜列尔帝国逃来厄加的兽人,当成了打发时间的观察对象。
而如今在他眼里,作为人类的姜璎则成了更加有趣的存在。
龙的眼睛中流动着斑斓的色泽,目光从辛的身上移开,慢悠悠落在姜璎的身上时,眸光变幻的频率更加疯狂。
“是吗?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
这是对辛说的话,塔纳托斯的眼神却始终落在姜璎的脸上,盯着她因为不悦而紧抿的嘴唇,肆无忌惮地舔了舔自己嘴角没抹干净的血渍,“既然如此,今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姜璎,我说的话依然有效,如果辛也要来掺一脚的话,我也不介意当你的第三个配偶。”
不等她回应,塔纳托斯的脚下聚起黑雾,他身后的羽翼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再次展开时,已经不见他人影,只剩下他刻意留下的两枚黑色羽毛。
与一句回荡在周围,久久不散的话音:“——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已经考虑清楚。”
一阵沉默后,辛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他不知道刚刚自己伸出尾巴圈她过来时,她有没有看到。
可见她一副并不惊讶的样子,她许是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辛既觉得庆幸,又觉得失落。
或许,她根本不记得“宿珩”尾巴的样子,即使他就这么将斗篷掀开,将尾巴暴露在她的眼前,她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他闭了闭眼,将这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压下来,冷下声音,不敢让她发现自己的失控。
“塔纳托斯非常危险,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他只是想在别人身上寻找乐子,不是真的想要做你的伴侣。如果你答应他,过不了多久,他觉得腻了,就会——”
辛说不下去了。
他发现姜璎正盯着他的脸看,像是在发呆,根本没有认真听。
辛确认自己戴了面具,眼睛的颜色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与伪装成“宿珩”的时候全然不同。
她为什么这样看他?
辛紧张得不自觉吞咽,喉结上下滚动时又难以自制地联想到了在她面前戴上止咬器的时候。他不禁想,如果换做是别人,换做是此刻的他,换做塔纳托斯,又或者是任何一个人,只要在她的面前示弱,佯装痛苦,她也会像帮“宿珩”一样,用那种暧昧的方式帮他们吗?
无数念头在辛的脑海中翻涌了一遍,姜璎却只是回过神来一般,困惑地朝他眨了眨眼。
“就会什么?”
她盯着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指尖覆上面具的边缘,辛猛地一震,在她专注的眼神下踉跄着后退一步,狼狈地撞在了墙上。
瞧瞧,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兽人莫名其妙地向她求偶,她的小狗就自乱阵脚,慌不择路。
甚至在听到她说自己已经结婚的言论时,都没有联想到她的认知障碍反复是装的。
他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吗?
真可爱。
姜璎又上前一步,扬着下巴望向他。这一次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辛却觉得她正牵引着套在他脖子上那条看不见的狗绳,引诱着他自己卸下伪装。
“辛?”她弯着眼,唇角凹陷着小小的梨涡,“我突然有点好奇,你面具下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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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赶明天可能小修一下)
第102章
辛。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可明明是他使用时间最长的一个名字,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也并没有因为她的话高兴,反倒被复杂的情绪搅得五味杂陈。
在他还是“宿珩”的时候, 她看不见, 不知道有没有期待过看到他的样子。如今的“辛”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她却已经开始好奇他面具下的样貌。
辛不知道, 自己应该嫉妒的是从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
他忽然想让她知道他就是“宿珩”,却又不敢让她知道。
她一定会生气他骗她吧。
这样一来,他就再一次给了她抛弃他的理由。
然而当她再次抬起手,覆上他面具的边缘,抚摸着比她预期中还要凉的金属,因此而露出退却的表情时,辛心底复杂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握住她想要缩回去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拽着她进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他斗篷下的尾巴卷着她的腰将她抱上玄关高高的台面上,姜璎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迅速收回的尾巴,就被身下冰冷的大理石激得浑身一颤。她刚想逃,滚烫的胸膛立刻压了上来,修长的腿顶在她膝盖之间,靠近时又将她因为冷而发抖的双腿分开。
她却没有因此感觉到被压制,反倒因为平视、甚至略微有些俯视他的高度,而获得了一些物理上的居高临下感。而在为了保持平衡,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双腿夹住斗篷下紧实精瘦的腰时,这种掌控着他的感觉更甚了。
或许是这样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已经超出了他的阈值,辛抵上她额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轻微颤抖,说话时都有些喘。
“……就那么好奇吗?”
姜璎对上那双猩红的双眼,试图从那里面找到熟悉的烟灰色。
但辛藏得很好,即便他此刻的情绪并不似他的表情那样平静,他也没忘记用他本该已经报废的那只右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带在义体上的皮革手套没有留下指缝,她没来得及找出破绽的瞳孔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似兽人滚烫的体温,冰冷的机械即使包裹着皮革,也仍旧凉得她不安地偏了偏头,于是那粗粝的掌心更重地覆盖下来,摩挲着她隐约有些泛红的眼尾。
临时的义体并不能长时间维持活动,羽涅劝过他的。
此刻他强行调动了这只还没来得及修复的手掌,剧烈的痛苦令他闷哼出声,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辛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力气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找到她搭在他肩上的一只手,轻轻扣住,将它剥离。这一个举动做得毫不费力,他知道姜璎明显是在配合,又或者她根本就是乐在其中,毫不拒绝他这个陌生男人的邀请。
就算知道她只当他是条狗——在她所谓自己的小狗都还不见踪影、不知生死的时候,她又怎么能这样毫不在意、毫无顾忌地摸另一只狗?
辛垂下眼,盯着她因为困惑而微张的嘴唇。
他迟疑地做出绝望的试探,带着她的手扣住他面具一角。
“好奇地话,就取下来吧。”
这是他唯一有勇气在她面前卸下伪装的方式。
姜璎有些莫名,可辛却忽然带上了点疯劲似的,用滚烫的掌心扣住她的五指,主动引导着她揭下那张冷冰冰的面具。
一声清脆的异响,金属落地的声音将辛独自一人的暧昧击碎。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手心落在他脸颊的皮肤上。
“你与他相处的时候,就是这样'看'他的样子的吧。”
他刻意压低声线,将声音冷下来。这样的努力在变声器的转化下用处并不明显,他装模作样想要在她面前佯装的冷漠再一次失败。
姜璎脸上的困惑消失了,她似乎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却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她甚至没有动,而是他在牵着她的手继续。
他避开了自己额头不停渗出的冷汗,带着她的指尖来到他微蹙的眉峰,触上轻颤的眼睫,顺着高挺的鼻梁线条往下。
等她的指尖来到他的唇珠,辛已经无法抑制急促的呼吸。
他在清醒的间隙艰难道:“这样,你就能分清我和他吗?”
话语间,她的指腹不断撞在他的唇上,他的呼吸也从鼻尖转至嘴唇,用滚烫的热气将她的手指包裹,变成夹杂着模糊呜咽的喘.息。
其实他知道,她曾经用触摸的方式想“看清”他的容貌,不过也是一种没有任何用处的做法。她不可能只通过那样的触摸,就知道他真实的样貌,更不用说记住。
她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又怎么可能——
“嗯。”
姜璎任由他摆弄这么久,忽然冷不丁地开口,“分得清呀。”
辛的呼吸一滞,忽然静下来的环境中,他几乎就要回笼的理智又立刻因为她的下一个动作崩断了弦。
姜璎挣脱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往下,摩挲他的唇瓣。
辛顿时感觉口干舌燥,吞咽困难,仿佛有灼烫的火在腹部燃烧。
没等她指尖往唇缝里挤,他就下意识地自己张开,迫不及待似地含住了她的食指,本能地舔。
这种主动侵略与征服的快感取悦了姜璎,她想象着他此时的表情,坏心思地勾了勾手指,状似无意地压了压他的舌头,听到他在这湿濡黏腻的暧昧情愫中呼吸愈发粗重,难以自持地发出求偶的声音。
被夹住的腰部肌肉猛得绷紧,他显然无力抵抗她简简单单、没有费任何心思的一次撩拨,像得到主人准许的狗一样凑了过来,重重地用膝盖抵住她。又似乎在挣扎着想要逃离,身体却诚实地沉沦在这种失控之中。他变本加厉地用犬牙轻咬她的指尖,用吮吸时发出的声响刺激她的耳膜,强忍住眼神的失焦,专注地盯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得到她哪怕一点反应。
可姜璎只是在他逐渐脱力,有些松动的手掌下眨了眨眼。眼睫扫在皮革手套上,临时义体的感知能力又极弱,辛没能察觉到她唯一泄露的情绪。
他只听到她平静地说:“你和阿珩一样,都会对着我发.情。小狗都是这样的吗?”
辛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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