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还反握住宿珩的手,在阿兰因的面前晃了晃。
“我不是——算了。”
阿兰因不喜欢她将自己与那个所谓的诊所扯上关系。
可与她初次相识是在那里,对于一个有兽人认知障碍的人而言,他的第一印象已经定死在“诊所的狗”,和“认识的人收留的狗”上了。
但在某种意义上,这倒也有点意思。
因此,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是狼。
白狼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的犬科兽人。
他那副保护者的姿态实在令阿兰因看不顺眼,再加上他身上攻击性十足的信息素——
烈性犬。或者是混了别的什么基因的杂.种。
还有发.情期中特有的气味,语调中遮遮掩掩的兽.欲。
啧。会装矜持的虚伪家伙。
明明都已经对着她发.情了。
可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他才是先来的那个。
阿兰因挑衅地对上宿珩的视线,转头又向姜璎控诉:“你的兽人朋友似乎不太欢迎我。”
“不是朋友哦。”
不出他所料,姜璎认真地反驳道,“阿珩是我的导盲犬。”
即使知道她的认知障碍,宿珩的气息还是因为这句话沉了沉。
她对他不吝啬拥抱和亲吻,只不过是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一条狗。
而此刻她对于他的护短,也是出于同样的前提。
阿兰因是故意这么引导她的,想以此来让他难堪。
不得不说野兽的直觉的确准,即使没有认出他的身份,阿兰因依旧本能地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敌意。
“是吗?”
白狼又开始用其他方式“证明”与她的“熟稔”。
“这段时间都没有看到你去诊所,我还以为你的病已经好了呢。”
阿兰因松开握着盲杖的手,倾身凑向他,却被宿珩先一步带着她拉开了近距离。
果然是狗。
他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嗤笑,没有因为这意料之中的骨子里的护主而恼怒。
姜璎没有察觉到阿兰因的意图,只以为宿珩带着她后退,是因为有人要经过,而他正在完成导盲犬的职责。
她也看不见白狼眼中的戏谑,认真回应着他的疑问:“最近工作太忙了。我下周……嗯,下周末应该有时间去。”
宿珩沉默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他不曾知晓的对话内容。
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而站在他面前的另一个兽人,却是这段内容中的切实参与者。
即使他告诉自己,他认识姜璎才不过两天,他也并不是她的狗。
可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却着实令他难受。
“行啊,那下周见。”
阿兰因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
而在他抬手要落下去的瞬间,宿珩拦住了他的手。
他警告似地挡在了她身前,阻隔住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和虎视眈眈的行为。
带着寒气与杀意的眼神交汇。
一切都发生在姜璎看不到的情况下。
她从宿珩身后探出头来,寻找着阿兰因的方向:“好呀,下周见。”
看着阿兰因露出胜利的目光、转身离开的瞬间,宿珩握着姜璎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有那么一丝失落的意味。
而她就连这份失落,也全然没有察觉到。
在这样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蔓延至胸腔之时,她在他放开手的前一秒扯住了他的袖口。
宿珩垂眼看她,发现她的双手十分信任地攀附在他的胳膊上,手中的盲杖底部已经离地,看上去正准备折叠起来收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望”向他的“眼神”中,也比在面对那只白狼的时候多了一些宠溺。
他此刻就像一只因为主人摸了外面的野狗,而和她置气的家养犬似的。
一块鸡胸肉就能让小狗开心,而她仅仅用几个小小的亲昵举动,就瞬间将他哄好了。
以至于在她让他下周陪她一起去诊所时,他心里居然冒出“果然他才是正宫”的荒谬念头。
暗喜之余,他终于有机会问她:“去诊所……是看眼睛吗?”
如果她能够恢复视力,如果她真的恢复了视力。
她就不再需要他了吧?
“不是哦。”
姜璎的语气很轻松,“我患有一种叫‘兽人认知障碍’的病。”
这很奇怪,她以前并不会这样的。
作为穿越人士,她原本的世界中当然也存在着许多关于兽人的文学作品,这个世界的兽人本就是那部热血番中的衍生设定,一开始她并没有多少理解偏差和接受成本。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就无法正确认知兽人的定义了。
无论身边的人怎么像她解释,她就是觉得兽人和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即使是没有显露那么多兽人特性的亚兽人——比如她的狗狗宿珩,她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啦,只不过对我的工作有一些影响。我需要重新找回对兽人正确的认知,所以才会每周都去心理诊所。”
她怕自己的狗狗担心,又解释道。
这是宿珩完全没有想到的。
原来她知道自己存在对兽人的认知问题。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坚定不移地将他当成小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而姜璎在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起了刚刚被阿兰因打断的那件事。
“对了,阿珩你刚刚在——买什么?”
她攥紧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躲避。
又刻意凑得近了些,抬起脸直直面向他,满脸都是“我的小狗不纯洁了”的置疑。
“……”
一下子过于拉近的距离,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再次失去控制。
那因为和阿兰因对峙而好不容易暂时压下去的发.情冲动,又再一次开始蠢蠢欲动。
当着她的面买发.情抑制贴被发现,还似乎被误会在买那种东西的羞耻,也立刻在她第二次询问下涌了上来。
他无意识地攥起空在身体一侧的机械手臂,又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响异响前,生生止住了用力。
“……我想买一些信息素抑制贴。”
宿珩避开了发.情这样的字眼,用不那么令他难堪的概念来做了个混淆。
他强装镇定,克制住被她抓住的胳膊的颤抖。
“兽人的信息素会引起同类的关注,为了避免遇到不友好的同类前来挑衅,有些时候我们会选择借用外力,屏蔽掉自己的气味。”
这倒是确有其事。
在战场上,他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隐藏身份的。
姜璎半信半疑:“那,那螺纹是什么?猛兽专用又是什么?”
她口中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踩着他的羞耻心碾。
可看着她因为不好意思而迅速涨红,让他忍不住想碰一下的脸颊,他忽然又觉得……被碾得有点爽。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宿珩压抑着喉咙中的干渴,压低声音道:“我的基因特殊,信息素有些难被压制,朋友说那种款式才有效果。”
基因特殊,啊,买他的时候,合同上好像确实那么写了。
想要掩盖自己的气味似乎是猫猫的本能。
宿珩混有黑豹的基因,大猫也是猫,这好像也很合理。
看来这点上,他反而更像猫,而不是到处张扬地去覆盖同类气味的狗。
姜璎终于信他了。
经过这么一次试探,她发现他全没有察觉到,她是想来买套套研究的。
她松了口气,也没有兴趣再继续探究小狗的心思了。
小狗那么单纯,怎么会是来买套套的呢。
于是她“哦”了一声,放开了他的手臂:“那我去给你买那个,信息素抑制贴吧。”
“不用。”
宿珩再次紧张起来,“刚刚发现,也不是那么需要。”
无论如何,就算她看不见,他也做不出当着她的面买发.情抑制产品的事,更何况是让她帮他买。
如果被收银员拆穿,他恐怕也没有脸再面对她。
“也是,刚刚你和阿兰好像还挺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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