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言,半天路程,到联邦军事基地的边界处,畅通无阻。
宿珩瞥他一眼,淡淡道:“靳从悯没有那么不堪,他防的也不仅仅是厄加。这么容易就被你搞定的地方,不可能是联邦真正的军事要地。这么招摇,大概率是用来迷惑其他敌国的幌子。”
瞿盛恍然大悟:“所以将阿兰因关押在这里,也是为了做给其他敌国看,让他们对联邦放松警惕。”
宿珩没有继续接话。
“到了。”他说。
“啊,是。”瞿盛拿出军用探测仪,“到这里,我就可以监测到研究所的画面了。”
半小时后,画面中姜璎的手搭在靳储昀的手臂上,跟着他从研究所走出来。
即使两人仍保持着一定距离,仅仅只是因为她看不见在引路,宿珩仍沉着脸,拧紧了眉。
那心底冒出的小狗见到主人回家时的欣喜,又被这样的场景浇熄。
他想起,上一次也是如此,他在办公楼外的转角,看到她与靳储昀“偶遇”,看他极为自然地提议送她回家。
两人刚走出几步,瞿盛就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人是!!”
镜头随之转了个角度,突然停在研究所外的加长林肯开了门,举着手杖,一身穿着得体的靳从悯下了车。
宿珩神色一凛。
画面中,靳储昀也被迫停下脚步,掩饰不住的惊讶神情,显然没想到靳从悯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您怎么会来这里?”
他上前一步,将姜璎往身后挡,可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徒劳。
靳从悯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那双与靳储昀如出一辙的眼睛望向他身后的少女,声音柔和低沉,令人如沐春风,他就像一个许久未见儿子的普通父亲一样,和善地问道:“女朋友?”
故意的。任谁都看得出。
他的父亲在怀疑,他带来这里的,是当年的研究对象。
靳储昀忽然在姜璎出声解释前虚拢住她的手,让其他人看起来是他们正牵着手的样子。
与此同时,又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得更严实,不让靳从悯发现她的眼睛看不见。
他脊背绷紧,喉咙发紧,毫不犹豫地说了谎:“是,女朋友。”
“砰——”
就在画面中姜璎诧异仰头的同时,宿珩爆发出的威压瞬间震碎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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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把狗给醋的[求你了]
第49章
碎裂的车窗发出巨大的声响,瞿盛吓得在驾驶座上愣了半天,想到这辆车有万全的隐蔽功能,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别激动别激动,储——靳储昀肯定是为了不让靳从悯发现,姜小姐就是私藏阿兰因的人,所以才不得不这么说的。”
他看向宿珩,见他隐忍着怒意,却仍极力克制着自己,坐在车上没动。
这时候真要出面,只会对姜璎不利。
至于靳储昀刚刚的举动, 宿珩当然清楚,这是他为了保护她而故意在靳从悯面前说的假话。
而不是,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这绝无可能。
只是连宿珩自己也没有想到, 在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从靳储昀的口中说出时,他几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直到在姜璎的脸上看到了那一点微妙的抗拒时,他心里才稍微好受那么一点。
只是一点。
根本没有办法缓和。
宿珩死死盯住两人看似交握的双手。
胸口又是一阵发堵,此刻他却除了眼睁睁看着,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只能看着。
看着她。想象着此刻站在她身侧的不是另一个男人,而是他自己。
隔着屏幕,宿珩终于不再隐忍视线中对她的情.欲。
画面中,姜璎也因为靳储昀的动作一怔,她惊讶得下意识抬头,才想起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但即使看不到靳储昀的表情,她也隐约察觉到,他很紧张。
毫无疑问,是因为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靳从悯。
所以他们父子不合的传言是真的?
可靳从悯的声音却听不出任何异常,一点总统身份的架子也没有, 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本人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也和新闻上一样温和有礼,在这一点上,和靳储昀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倒是靳储昀的反应的确有些奇怪。
他先是刻意道出对方的身份,似乎是在提醒她。将她挡在身后的动作,又像是在提防自己的父亲似的。
最后又是故意伪装成与她十分亲近的样子,还抢在她出声解释之前,在他们的关系上说了慌。
在靳储昀这样的暗示下,姜璎也多少察觉出靳从悯那句问话的刻意了。
她按捺住心底的抗拒和违和感,安静地站在靳储昀身后,没出声。
而除此之外,她总觉得有其他人在看着她。
她一向对视线不敏感,更何况在场的人除了她和靳家父子,并没有其他人。
那视线在这样的认知下,反而变得愈发强烈了。
就像是野兽的窥探一般,牢牢地将她锁住。阴沉得令她背后发寒的同时,又矛盾得像要迫不及待地用炙热的不甘将她吞没。
让她觉得,好像视线的主人已经逼至她跟前,正要抬起手去触碰她的嘴唇似的。
有些像……梦中的那一幕。
她几乎能感受到实质性的占有欲和入侵感,让她没有心思顾及面前的靳储昀和靳从悯二人。
这种感觉着实很奇怪。
更令她疑惑的是,对此她居然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相反的,在熟悉了这样被窥视之后,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反而剥离了强势的表象,像小狗的舌头一般讨好地舔起她来。
软软的,烫烫的,痒痒的,舔一舔她的脸颊,又不满足似地咬一口她的耳垂。
像她在之前的认知障碍下以为的,她的狗狗一样。
真奇怪。
她居然会将梦中的那个人和宿珩联系在一起,明明他们没有半点相似。
就在这时,靳储昀再次将她往身后带了带。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更强烈了。
姜璎逼迫自己从那种令她兴奋和好奇不已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在她走神期间,靳从悯已经走到了她和靳储昀的面前。
“怎么带女朋友到研究所来了?”他温和地问道。
姜璎记得,靳储昀说过,这里是他的私人研究所。
看来他的这位父亲,表面上和和善善,实际上控制欲十足,又或者是不信任自己的儿子,时刻监视着动向。
她之前还觉得,靳从悯作为一个联邦总统,性格上实在是太过柔和了。
这样的人如何能推翻拜列尔帝国,又在拜列尔遭受重创的时候,挡住来自其他各国的虎视眈眈,顺利成立联邦走到至今?
如今看来,他恐怕不像是平日里在媒体前表现得那般。
或许他对于靳储昀的谎言心知肚明,清楚地知道她不是靳储昀的女朋友,也了解以靳储昀的性格,根本不会带所谓的女朋友来如此敏感的地方。
而靳储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坚持说出这样的谎言,一定是想隐瞒其他的什么东西。
比如……
姜璎默不作声地站在靳储昀的身后,垂着眼,假装因为紧张而盯着地面。
这样即使靳从悯看到了她,也不见得能立刻发现她看不见。
靳储昀侧头看了眼她,眉眼温柔,好像真的在看心爱之人一般,语气中也带上了点“不小心暴露出”的宠溺。
“最近研究太忙,我们许久未见了。她实在想见我,闹了点脾气。”
他无奈地勾起唇角,“父亲还是别问太多了,我之前……没有告诉她您的身份,这两天突然公布让我接手指挥官的位置,她已经被吓到了。现在您又出现在这里,我怕她有压力。”
这是他们父子二人的博弈。
靳从悯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当然不会信这番说辞。
但身份摆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拆穿自己儿子拙劣的谎言。
靳从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靳储昀身侧,只看到姜璎的一只手臂。
她的手被靳储昀握着,怯怯地躲在他身后,埋着头不敢看他。
看上去倒真的像一对小情侣。
可靳从悯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他根本不是什么沉溺于情爱的人。
相反,他从小心思极重,性格阴沉,温柔和善的表象之下藏着对一切事物的厌倦。这也是他的妻子埃法尔嘉并不喜欢这个儿子的原因。
而从小未得到过“爱”的靳储昀,显然也不懂得爱是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
但,他身后的那个女孩……
靳从悯眯了眯眼,脸上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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