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重生后 第69章

混账。

抢先了他一步。

须臾,薛时依感受到覆在眼上的手移开。

陆成君说:“时依,我去舆洗室洗漱,等我回来,给你绾发。”

他重新抱她到软榻上,然后一刻也不能歇,立马去收整自己这副凌乱情态。

等到片刻后出来,又恢复成了初见时那个面如冠玉的恂恂公子。

铜镜照人纤毫毕现,薛时依看得很清楚,陆成君绾发的手法娴熟,很快就将微散的发髻收拢好了。

他记起更多前世的事情了。

而她会耐心等到他彻底记起来那一天。

出了院子才知道,陆府刚刚来了贵客。

薛时依和陆成君一路往正厅而去,进去便看见了身着玄色衣袍,眉头紧锁的太子殿下。

他身旁,闻慕游芳雪薛雍阳都在。一见他们两人进来,不自觉地递去目光。

薛时依觍着脸接受了薛雍阳凛冽的眼刀子。

陆成君微顿,“殿下?”

这一行人看起来像是来了一会儿了,但竟无人知会他。

太子凤眸微挑,摆手,“无碍,才到片刻。”

其实有人知会过了。

侍从去陆成君院中敲过门,无人应,回来禀报后,太子便让人不必再去,他们喝茶稍等便是。

他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有一要紧事必须告知你们二人。”

太子开口道。

“长公主向圣上讨要赐婚,想让薛时依嫁入长公主府。”

他叹了气,“别担心,父皇没答应,你们都定了亲,当然不能为薛时依强行赐婚他人。只是,姑姑的性子一向执拗,她要做的事不会轻易放手,我必须来给你们提个醒,叫你们两家早作准备。”

其实他对这桩突生的怪事并无头绪,薛家与长公主府从前毫无牵连,且两厢有情的是陆成君和薛时依,不是周行之和薛时依。

姑姑到底为何要求父皇赐婚呢?

听到太子的话,众人惊诧不已,没意料到薛陆两家定了亲居然也拦不住长公主。

但今时不同于前世,圣上赐婚不会不掂量强盛世家的意见。

闻慕和游芳雪来陆府也是有极为重要的事,但介于有对蛊虫不知情的太子在场,他们便先移步了陆成君的书房,将前因后果为他讲了一遍。

“我们已经弄清了为什么周行之能活到现在。”

游芳雪声音清亮,看向薛时依的目光温柔。

“他身体里有两只蛊虫,难怪闻慕之前会觉得他身上蛊虫毒性强。这两只虫多年来互相争斗,虽然带来的苦楚远比一般蛊虫强烈,反而减轻了对他身骨的伤害,所以他得以留存性命至今。”

“不过,放任蛊虫斗争不是长久之计,周行之再延寿也不会活过二十三岁。他的死本来已成定局,但你出现了。”

她握住薛时依的手,“时依,你现在的血肉对周行之体内的蛊虫而言,是一味有镇定效用的毒。他如果想要活下来,绝对会死死抓住你。”

所以,长公主替周行之求赐婚,并非是真心想要为其子寻新妇,而是看上薛时依的命。

薛时依嘶了一声,问道:“那他要多少血呢?”

要是不多的话,她也能割爱。如果能有商量余地,还望长公主不要动不动就打赐婚圣旨的主意。

话音刚落,陆成君便冷着脸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薛时依连忙牵住他的手安抚他。她只是问问,但猜得到结果不会好。

“你不要抱着那样的念头,”闻慕抱臂,蹙眉摇头,“正如人一日中有眠有醒,蛊虫每时每刻的活动也不同,所需血量也各异。”

“或许今日,你只要喂周行之两三滴血,但明日可能就需要两三碗,后日甚至可能得扒皮烹骨。只要你体内的蛊虫存在一日,你的血肉便会不停地吸引他。”

“至于周行之体内的蛊虫什么时候能被你的血毒死,那得看他的命,反正不会很轻松。”

所以如果真嫁进了长公主府,那么等待薛时依的便是暗无天日的取血之路,不知尽头。

太子在座上听着,眉宇间凝重之色愈发浓。

“若有这层缘故,”他指腹轻揉眉心,深觉麻烦,“那么姑姑绝对不会放走薛时依的。”

长公主最在乎的莫过于自己的一双儿女。

“姑姑与父皇姐弟情甚笃,且行之的病本就是替父皇而受,如果她强求,我不能保证父皇不会降下圣旨。”

周行之和周观意被长公主视作朝珠,恨不得衔在口中护着。且周行之自小多病,更是倍受长公主府上上下下怜爱。

可是,薛时依不也是被千宠万宠着长大的吗?薛家人极尽小心地呵护着,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碎,一日一日地看着牙牙学语的小女郎出落得亭亭玉立。

所以怎能舍得她去做别人的药人呢?

简直无稽之谈。

这样一来,薛府和长公主府之间的矛盾必然无从化解了。

太子心中有了数,对着薛雍阳开口:“赐婚一事,我会尽力阻止。”

薛家对大景鞠躬尽瘁,他不能偏私亲族。更遑论此事关乎性命,他不能罔顾人伦。

薛雍阳眸含恳切,对太子深深行了一礼。

忽地,陆成君出声了。

“这么说来,我对一事不禁生出怀疑。”

他看向闻慕,眸光犀利。

“既然周行之身上有两只蛊虫,那我想知道当年他在行宫里为圣上挡下的蛊虫,究竟是他身上的第一只蛊虫,还是第二只?”

这其中深藏玄机。

如果是第一只,那么第二只蛊虫定然是长公主想方设法寻来替子续命的。

“如果是第二只蛊虫,那么救驾一事,岂不是谬谈?”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周行之的病到底是救驾所得,还是早就遭逢不测,两者大有区别。前者可谋得的利益远高于后者。

以长公主的性子,未必做不到自导自演一出救驾戏码。既能为子延寿,还能博得圣恩,为周行之铺路,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游芳雪点点头,“这也是我和闻慕今日来陆府想说的第二件事,我们怀疑早在救驾之前,周行之身上就已经被下过蛊。”

陆成君当即询问起太子来,“当年行宫刺圣的凶手,殿下可知道什么内情么?”

太子怔住。

良久,他慢慢开口:“早些年,姑姑手上掌的兵权甚重,甚至京城禁军半数也归姑姑所管。如果行宫禁军中有她的人手,并不奇怪。”

这是不争的事实,毕竟当年若不是误传了长公主死讯,害她失了继位先机,不然大景皇位上坐着的不一定是今天的圣上。

后来在各种原因下,长公主逐渐让渡出不少兵权,只留下了自己的西军,但西军力量也不可小觑。

“那刺圣案的凶手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一伙江湖人士。姑姑拿了父皇的圣旨,带兵暗地剿灭了意图谋逆的反贼。”

“若救驾是假,凶手是假,那姑姑剿灭的是什么人?”

太子头痛欲裂,闭了闭眼,复对陆成君道:“此事关乎欺君误国,我会派人去查。”

说完蛊虫的事,游芳雪和闻慕便先行一步离开。而陆成君则还有别的事需与太子相谈。

“殿下,除开长公主外,日后还请您务必多加注重自身的安全,肃清身边人,增设暗卫,且要警惕陈女官的动向。”

闻言,太子威严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困惑。

“成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成君叹气,眉眼间带着不忍,他取出一物,交与太子。

对方拿着这信件细看起来,半晌,目露骇色,呼吸骤然重了些。

“阿遥不是东乡侯之女,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是陈国舅与东乡侯夫人的……”

他失语,喉头干涩,几乎不能维持沉稳。

忽地,太子骤然明白为何每次向皇后提及立陈若遥为太子妃时,对方总是搪塞。

而薛时依跟薛雍阳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寻到哀叹意味。

一开始,依着前世经验,薛时依只晓得陈国舅与自己妹妹有些说不清的纠葛,但她从未怀疑过陈若遥的身世。

但她遣动天机阁去追查东乡侯死因时,却意外发现了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薛时依立马将这线索告诉了陆成君,于是,他派人从东乡侯府遣散的老仆下手,找到当年的稳婆与嬷嬷,一路顺藤摸瓜,最后终于扯出一个骇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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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11.15)322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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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在意的角落,沈令襟已经出京办事去了。

等他再回京时,所有纷争都已尘埃落定。

沈令襟: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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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也努力写,争取明天也更新[墨镜]

第57章

陆府书房一议后, 众人日后要做的事情也捋出了头绪。

游芳雪和闻慕的当务之急依旧是寻找逼出薛时依身上蛊虫的法子,太子殿下会派人暗地查清行宫一案,而薛陆两家则决定尽可能地寻出长公主这些年的罪状, 以备不时之需。

长公主一定会再次请旨赐婚, 而他们要做的是不能让圣上动摇。

陆成君送薛时依回府时,已是暮色四起的时辰。月如一盏琉璃灯, 悬在天边,华光澄澈, 落在薛府朱墙的片片黛瓦上。

他将她从马车上牵下来,又一路送到府中。进了府门,行过长廊,穿了月洞门,薛时依住的芙蕖院便不远了。陆成君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他侧身, 挡住夜风吹来的那一面。

他说,我真不想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