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重生后 第75章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薛雍阳摇头,脸上泪水纵横,他揪住陆成君衣襟,语气凶狠,“陆成君,你听我说!”

“神佛的账以后再算,我现在就叫医师进来,你要是再抗拒,我就马上一剑杀了你。等你死了,我绝对会划花你的脸,这样就算你上了黄泉路,我小妹也认不出你。”

“你最好听我的,好好地去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等到一切结束那天,你不为我小妹殉情,我也要摁着你去殉!”

他说完,慢慢松开了陆成君,转身去门前喊游芳雪进来。

游芳雪静静听完了一切。

看到薛雍阳过来时,她垂着眸,擦去泪痕。

此时此刻,她很难不为这真情动容,这一瞬间,她竟也觉得,那榻上与她素昧平生的女郎要是能活过来就好了。

…………

后来十余年里,陆成君照着薛雍阳的话,安顿好了许多事。

他抓到了巫蛊案所有凶手与帮凶,一个也不放过;他好好侍候双亲,让父母安度暮年;他从陆氏旁支抱来了个聪慧的孩子,教导她成为合格的家主;他为大景呕心沥血,见证盛世一步步到来。

他每年都替薛时依去祭她的义兄和挚友,他在罗子慈遇难地旁的荒山上结识了一位闻姓巫觋,对方苦守此地几十年,从未离开……

赴死的那日,陆成君特意穿了一袭白袍。

以我白衣,作君地下灯。

他服的毒发作很快,也不会叫人太痛苦。

不是陆成君畏疼,只是他觉得自己死时不能面目狰狞,等上了黄泉路,到了地府,见到薛时依时,他担心吓到她。

*

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陆成君醒来时恍若隔世,他像是被谁拥在怀里,谁的热泪落到他脸颊上,滑出一道滚烫的泪痕。

耳边的呼唤慢慢变得清晰,明亮,带着破涕为笑的喜。

这声音他熟悉无比,思念无比,十余年未再闻。

“陆成君。”

“陆成君!”

“他醒了,他醒了!”

陆成君睁开眸时,正正映入他眼中的,是薛时依欣喜的脸。

她紧紧搂住他,珍重无比地拭去他的泪,呜呜着抱怨他,“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她的话如同蜜,她的脸庞如同莲花,全落在陆成君心间。

啊。

他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原来死后真能再次见到爱人,陆成君想,那么这世上的有情人都应不畏惧死亡才是。

不该畏惧,甚至可以说期待。

他浑身都痛,但还是撑起了身子,回抱住了薛时依。

“时依。”

十余年的思念实在是太沉太重了,沉重得就算她明明在眼前,却还是好想好想她。

再次见到爱人的幸福太深太沉了,幸福得他快要窒息,不断怀疑着这是梦境。

“我好想你。”

陆成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泪水顺着他高挺如玉山的鼻梁湿润了她的脸颊。

“我好想你。”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时依,”他乞求她,“再抱我紧一点,好不好?”

最好紧得让他们只能呼吸同一股气,最好紧得手臂生疼,最好能让他不断地确认她就在自己身边。

“好,好,我会抱紧,我会的。”

薛时依连忙答应。

本来,陆成君身上有好多伤,她搂他时很小心,但她看他现在这情态,便将这些顾虑全部抛之脑后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最明白他的心,知道现在只要照他的话做就好了。

陆成君满足无比地享受着薛时依身上淡淡的甜香,两人呼吸交织间,他缓慢诉说起一个羁绊着前世今生的真相。

“时依,你知道的,我不信神佛。”

但因为她有拜佛的习惯,他便也常常读佛学。

在那些佛陀的传记里,他窥见了佛家所说的最深重的爱。

“伽叶尊者对妻子说,我不与你结夫妻之缘,但生生世世与你结解脱之缘。只要你还在轮回,我就一定会来渡你。”

“我在佛前愚昧地效仿尊者。我对主持说,下一世我不求与你的夫妻缘,但求解脱之缘。”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赐婚,你还会不会中意我,不知道如果我们不是陆成君和薛时依,你还会不会嫁给我。所以我不敢求夫妻缘,只求能让我守着你就好了。”

“可是在誓言背后,我还藏着私心。这不奢求下一世夫妻缘的誓言实在让我很委屈,我自认为退了一步,所以我还告诉神佛,为了公平,此生此世与你的夫妻缘,我绝对是要强求苦求,死也不放手的。”

“时依,你知道的,我真的不信神佛,”陆成君笑着淌下泪,“所以我根本不信人有转世,不信来生,我只是相信此生此世。”

陆成君只相信有薛时依存在的此生此世。

所以他其实愚弄了神佛。

他满口的慈悲放手,其实是假话。有薛时依在的此生此世,陆成君就要强求与她的夫妻缘。

“我想我已经得到了不敬神佛的惩罚。”

但也得到了神佛的慈悲。

还好薛时依重生了。

还好他还能做一世的陆成君。

陆成君眷恋地亲吻阔别已久的爱人,亲吻薛时依因为他这一席话而落下的眼泪。

她心里又甜又气,骂也不是,恼也不是,只得受着他的吻。

“你真是,真是的。”

薛时依说了句胡话,含着泪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小心避开他身上的伤口。

而陆成君握住了薛时依的手,对她说了极其要紧的一番话。

“时依,你不用去胤州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回京,去找游芳雪。”

“有了前世记忆,我已经知道怎么逼出蛊虫了。”

“那方法很简单,只要将吹魂敛魄针逆施一遍就好。”

而这个方法,正是上一世的游芳雪寻出的。

-----------------------

作者有话说:(2025.11.23)6273字

——————————

我跟室友说我要修三遍再发出来。

但实际只修了一遍[化了]

不行了,燃尽了[化了]

第61章

出京时风急雨重, 愁云惨淡,薛时依由罗子慈陪着,揣着担忧一路往胤州去。

但回京时一切都不同了。

甚至罗子慈都不和薛时依坐同一辆马车了。

薛时依觉得陆成君真是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薛府马车开始返程, 众人上马车时,他煞有介事地撑着伤体往罗子慈面前一支, 然后垂眉叹气,对方便立刻会意, 朝另一辆马车走去,头也不回。

“你真会给我挑事。”

薛时依捏紧了拳头。

陆成君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罗子慈的体谅,而她反倒难为情起来,自顾自替他脸热,薛时依完全猜得到罗子慈在另一辆马车里如何忍笑。

“我不上去了, 你一个人坐吧。”

眼见她想往薛清马车那边溜, 陆成君极快地握住她手腕。他咳了咳,声音低低地求她,他说时依, 我伤还没好,好疼, 想让你陪。

不管真假, 见到陆成君这可怜模样,薛时依一瞬就心软了。

色令智昏。

上了马车后被困在他怀里亲的薛时依在想该用这个词骂他好,还是骂她自己好。

只要她一想要挣开他, 动作稍微大了些,陆成君就垂着眸子,被她触到伤般轻嘶一声。

“时依,我疼。”

好像只要她不乖乖窝在他怀里, 他的伤口就会开始作怪。他真是死皮赖脸,但烈女怕缠郎,她还就是吃这一套。

薛时依还能怎么办,只好不动了。所以陆成君得以牢牢地将她困在怀里。

好一会儿过去,薛时依按了按自己的下唇。那里有点肿了,她感受到些微痛意。

“陆成君,这里都肿了。”

薛时依不高兴地轻扯他头发,现在他全身上下只有这个地方她敢放心大胆地动了,“一会儿我还怎么见人?”

陆成君哑着嗓子说他给她抹药。

他想碰一碰她唇上的伤口看看情况,手刚伸过去,就被薛时依咬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