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姜姒端了个凳子直接坐到了床前。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三叔公。
三叔公顿时有些心虚,“这……这药实在太苦了,苦的都咽不下去……”
“都多大年纪了,还怕苦?”
“上回医生不是说了,你要再这么咳下去,肺炎会越来越严重的。”
顿了顿又道,“你答应过爷爷要替他照看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三叔公一听瞬间急了,端起碗二话不说就把药给灌了下去。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说话不算话了!
大哥临死前,他可是拍着胸脯跟大哥保证过,一定要把小丫头给护好了。
要是这个都做不到,等以后到了地底下,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哥?
眼看着三叔公的脸被苦成了冏字,姜姒忍着笑,赶紧给他倒了一碗梨汤。
三叔公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吃这些甜丝丝,糯叽叽的东西。
得知这些是姜姒亲手熬的,三叔公的小表情别提多骄傲了。
这可是姒丫头第一次下厨,今天就是不吃饭,他也要把这桶梨汤喝的一滴不剩。
而且不是他吹,姒丫头炖的这个梨汤可真是绝了!
里面的梨肉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梨汁更是清润丝滑,关键一点也不腻!
三叔公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喝完这个梨汤之后,整个人从上到下,由内到外都透露着两个字:舒坦!
嗓子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痒了。
之前因为一直咳嗽的原因,三叔公没说几句话就会气喘吁吁。
这会趁着身体没那么难受,他便和姜姒多聊了几句。
“姒丫头,今天不是周二吗?你怎么过来了。”
这话,就算三叔公不问,姜姒也是要说的。
因为她今天除了来送灵泉水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告状。
“三叔公,我把工作给卖了。”
“什么……你把工作卖了?”
似想到了什么,三叔公沉声道,“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他们是不是又给你气受了?”
姜姒没否认,一五一十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沈清清被分到了黑省插队,林月茹舍不得她女儿下乡吃苦,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他们和我说姜家上了清算名单,我要是再留在城里,可能再过不久就要被下放。”
“但我觉得,清算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姒丫头,你确定?”三叔公语气难掩震惊。
他大哥,从抗战那会就出钱出力支援前线,后来公私合营的时候,他也是首批响应国家号召的人。
这些年,不管哪里有灾有险,大哥都会第一时间捐款捐物。
就连上面的大领导都说了,大哥他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当的起‘红色资本家’这个称号!
可大哥这才走了几年啊?上面就这么做……未免太寒人心了!
“三叔公,这事应该是真的!”
有些话姜姒不敢说的太明白,尤其是空间的事,太过玄幻,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只能半真半假说道,“前不久我在家里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箱打包好了。”
“我清点了一下,发现爷爷以前收藏的古董和字画全都不见了!”
“账上钱也没了,都被换成了金条。”
“我还在密室里,发现了大量的香江币和美钞。”
“如果他不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应该不会特意准备这些。”
“他们这个时候把我哄骗下乡,一是为了保沈清清,二是想把我撇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下了乡,可以转移一部分注意力,这样他们跑路会更方便!”
三叔公听到这儿,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虎毒尚且还不食子,你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有没有想过,他这么不明不白的跑了,一旦上面追查起来,你的日子有多难熬?”
“他这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说着,三叔公就要起身去打电话摇人:“这些年,看在你还有你爷爷的面子上,老子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倒好,现在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不行,老子今天非要毙了他不可!”
看着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三叔公,姜姒鼻子莫名一酸。
“三叔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烂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况且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姜姒边说着,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三叔公听完沉默了许久。
以前只觉得这丫头有些娇纵任性,当然这里面也有他和大哥的责任。
姜家就她这么一个独苗苗。
他们宠着点怎么了?
没想到经此一事,这孩子倒是成长了不少。
“姒丫头,你想好了?真要这么做?”
姜姒点点头,语气格外认真。
“是的,从他算计我还有背叛我妈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父女关系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等办完这些事,我会离开沪市……”
三叔公叹了一口气,“也好,看现在这情况,沪市只怕一天会比一天乱,你去外地避避风头也好。”
可说着说着,他又担心了起来。
姒丫头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沪市,她一个人去外地,这能行吗?
也不怪三叔公担心,哪怕此刻他恨毒了沈修文那个狗杂碎,但是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长相还真是没得挑。
要不然,小漫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姒丫头就更不用说了,五官尽挑父母的优点长。
打小就跟个洋娃娃似的。
长大了,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光是她的这张脸,不管去了哪,那都是要遭人惦记的啊!
第11章 霍家那小子,人不错!
三叔公的担忧姜姒看在眼里,事实上穿过来的这两天,她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就是等拿到他们运走的那些财宝之后,她将何去何从。
沪市肯定是不能待了。
姜姒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但好歹也看过《父母爱情》和《天浴》这种年代剧。
像她这种资本家的小姐,年轻貌美,又手握大量财宝,无论是留在城里还是下乡,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像渣爹一样,想方设法偷渡香江。
这个年代想去香江主要是陆路和水路两个途径。
书中渣爹一家就是买通蛇头,花巨资买了一艘货轮,之后从羊城乘船进入香江水域。
可即使是给足了钱财,货轮在行驶途中,蛇头还是起了歹心。
要不是渣爹带了好几个打手,他们一家人很有可能就被丢进香江里喂鱼了。
等到了香江,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
毕竟这个年代香江还是帮会的天下,治安混乱不说,排外也非常严重。
尤其是对从大陆过去的人,相当歧视。
不过女主有光环,又有男主这个富家公子哥照应着,她倒是不怕。
可姜姒不行,她一不会粤语,二不会拳脚功夫。
去了香江,要么苟在出租屋里低调的过日子,要么就是傍一个大腿当靠山。
否则一旦被盯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后世,她充其量只能算个有钱人,至于搅动香江,那还是算了吧,她有自知之明!
相比之下,姜姒更倾向于选第二条路,那就是收完财宝之后,直接从羊城坐船南下去琼州岛。
没错,她要去找自己的未婚夫——履行婚约!
抛开这门亲事是母亲定下来的之外,琼州岛远离权利中心,即使是有人要动她,姜姒也相信,他一定会无条件的护着自己。
因为原书中,未婚夫在得知原主下乡之后,他便第一时间从琼州岛赶去了黑省。
可那会,原身还沉浸在渣爹一家编织的美梦当中,她以为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重返沪市。
所以原身严词厉色的拒绝了他,并把定亲信物扔到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