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他手里的这张人物肖像来说,邱同志画的这个目前只停留在‘像’的这层面。
而姜同志画的画,本质上已经超越了‘像’,她追求的更多的是‘活’!
那是一种近似于真人的灵动,整张画的叙事感很强,并且个人画风强烈。
见邱雅舒的脸上就差写着她不服气这几个大字,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疑惑。
周会长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看向了姜姒。
和方文君一样,刚才他也注意到了姜姒一直在记事本上记录着什么。
“这位是姜姒同志,她是这次我们大型壁画区的主画师。”
给大伙介绍过后,周会长开门见山道:“小姜,先前给你的资料你已经看过了吧?”
“嗯,已经看过了。”
闻言,周会长心里放心了些,“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施工队这边需要十天的时间去复工,留给你们的时间就只有二十天。”
“如果我说,这边最多只能给你九天的时间,你能完工吗?”
九天?
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除了施工组和政工组的成员没什么太大反应,其他各小组的人全都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一时间大伙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姜姒。
姜姒思忖了片刻,最后点点头,“可以的。”
周会长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需不需要给你安排几个副手?”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完成。”
姜姒对自己有信心。
可在座的这些人,在此之前连姜姒的这个名号听都没听过。
再加上见过她作品的人又不多,大伙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姜同志,这件事事关集体荣誉,容不得一点马虎。”
“如果不能按时按质的完成,到时候我们整个美术协会几百号人都要跟着一起挨处分。”
“你可得想好了,别一时冲动啊!”
姜姒明白他们的担心,可这个时候多说无益。
拿实力说话才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同样的,她也从包里拿了一沓画像出来。
周会长翻看了几眼之后就交给了方文君。
方文君惊讶了一瞬,她画了一辈子的画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姒画的这些人物肖像都是等比例画像。
而邱雅舒的那些,则是随意临摹出来的。
两人的作品无论是从用心,画功,还有完成度上来说,完全没有可比性。
因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最让方文君觉得意外的,虽然姜姒的个人画风明显。
可画笔走势之间,她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丝熟悉感。
不待她开口,姜姒已经从容不迫的起了身。
就跟上次在琼州岛锤人一样,这件事她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不会给别人一丝一毫质疑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姜姒从定点定格的位置,到具体这四十个分格中会出现哪些人物。
以及她所需要的画具型号,这些全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周会长全程抱着胳膊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骄傲了。
说完了自己的方案,姜姒又顺嘴提了一下壁画区涂层的问题。
这个年代最常见的方法是用熟石灰膏。
这种价格便宜,就是干燥起来比较慢。
还有一种就是白水泥加抗冻剂,这个绘制效果要更好一些。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冬天墙面干燥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想要墙面干燥的快,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刷成品腻子。
姜姒手里有公安系统的临时工作证,买成品腻子倒是不用审批。
就是价格相对来说比前面两种要贵得多。
姜姒道:“如果使用成品腻子刮墙的话,这样留给绘画组的工期还能多个五天左右。”
周会长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三种方案。
贵是贵了点,但时间上更宽裕一些。
一场危机就此解除,所有人出来时脸上都带了抹笑意。
因着施工组这边还要加班加点的赶工,姜姒便打算先回了。
众人一出会议室的大门,邱雅舒就哭了。
“师父……”
然而方文君此时却无心听她在这哭诉,她捂着膝盖快速的追上了姜姒——
第110章 他是我的爱人
就是雪天路滑,大楼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很多。
跟着鞋底一起进来的雪渍此时已经开始融化。
方文君心里惦记着事,下楼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突然踉跄了一下。
还好姜姒听到动静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要不然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摔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是方文君这下不去医院都不成了。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
“没什么事,膝盖上的是皮外伤,一会我给你开点红药水,自己回去抹一下,这几天注意点伤口不要碰到水。”
方文君揉了揉脚踝,“医生,你再给我开一瓶跌打酒吧。”
医生点点头,开单子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她脚上穿的棉鞋。
刚才做检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在哪家鞋店做的棉鞋,偷工减料这么厉害。
本着医者父母心,医生就顺嘴提醒了一句。
“你那个棉鞋底的纹路好像只纳了不到一半,下雪天还是别穿这个了,容易摔倒。”
鞋底只纳了不到一半?
方文君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白了白。
直到出了检查室的大门,她这才回过神来,“小姜,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刚才要不是她拉了自己一把,自己肯定是要一头栽下去。
到时候只怕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简单了。
“方副会长,您太客气了。”
那种情况之下,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的,更何况她们还是一个组的。
想起刚才方副会长叫她时的语气还有表情。
姜姒疑惑道:“您刚才急匆匆的追上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想问问你,你认识一个叫俞柏恩的人吗?”
姜姒点点头,这是她的启蒙老师,也是她正儿八经拜的第一个师父。
“我从五岁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师父学画画,直到后来师父调回了京市,我才换了别的授课老师……”
说着说着,姜姒突然反应了过来,“方副会长,您认识我师父?”
“认识,那怎么能不认识呢!”
方文君笑着道:“他是我的爱人。”
许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在谈起自己的爱人之时,方文君的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难怪那天在协会门口听到你的名字,我就感觉姜姒这两个字好像在哪听过。”
“原来你就是老俞口中,那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得意门生啊。”
哪怕是不服气了大半辈子,此时此刻方文君也不得不承认。
在看人的眼光上,她的确输俞先生太多太多了。
姜姒这下是真的意外了,没想到方副会长竟然是自己的师母。
“师母,那师父他——”
姜姒想问,师父他怎么突然好几年都没有消息了。
事实上师父回京市的头两年,他们师徒之间还是有联系的。
但在六三年以后,师父突然单方面的切断了联系。
为此姜姒还特意找三叔公帮她打听了一下,但打听到的结果都是查无此人。
方文君却在此时笑着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