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他更发愁的是,现在距离元旦也就十来天的时间。
要是再找不到合适接手的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思及此,周会长赶紧问了一声,“老方,上回你说有更合适的人选,确定好了没有?”
方文君也没卖关子,笑着将她想让姜姒接手的事给说了出来。
“小姜跟着我家老俞学了十多年,她画画的水平我就不多说了。”
“这幅画本来就是她画的,她来涂色,也算是有始有终。”
说完还问了周会长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周会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这两天去广场上看壁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这还没涂色呢就已经收到了哇声一片。
周会长都不敢想象,等壁画正式完工的时候得有多惊艳。
可能是前面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太多,方文君现在对人性这两个字有了更深的领悟。
临走前,她把周会长单独留了下来。
“老周,我家老俞就这么一个得意门生,我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去现场。”
“我可把小姜交给你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周会长懂她的意思,“你放心吧,有小吴这个前车之鉴,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
话是这么说,但当天回去之后。
周会长还是把各小组的组长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要不怎么说语言也是一种艺术呢,这同样的话不同的人来说,起到的效果还真是不一样。
被周会长这么三言两语的一铺垫,姜姒接手壁画涂色这事。
瞬间就被定性成了:为了集体利益,临危受命!
谁要敢在这个时候搞破坏,那就是与集体为敌!
这话一出,别说搞破坏了,各小组的人就差把姜姒当成大佛给供起来!
以至于第二天姜姒一到广场,甭管认识的不认识都上来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地想起了刚去家属院的那一次。
当时她就是笑得脸都快僵了。
好在工作的时候,只有霍廷洲在上面陪着,要不然她还真的很难适应这种一边工作一边交际的状态。
平复了一下情绪,姜姒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相比于绘画,涂色对姜姒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难点就在于这个年代国产的水粉颜色种类太少。
再加上缺少紫色,橙红以及青绿这些高饱和颜色。
所以在遇到特定的颜色时,就得需要自己手动调色。
不过这可难不倒姜姒,毕竟后世她曾系统的学习过,再加上她又拥有绝对色感。
即便是再难调的颜色到了她手上,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时间一晃,转眼壁画涂色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收工的当天各小组成员的人全都齐聚到了广场之上。
先前在会议室里,他们就已经见识过姜姒的画技。
可远不如此刻站在壁画前,那扑面而来的震撼强烈!
“难怪会选姜同志,这壁画上的人真的是被她画活了。”
“是啊,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姜同志,你真棒!”
于是乎,下面便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与夸赞声。
幸亏姜姒是个有定力的,要不然准要被他们夸得迷失自我。
似想起了什么,姜姒笑着看向了一直在她身后的霍廷洲。
霍廷洲却在此时上前一步。
下一秒他用温水打湿了帕子,小心翼翼地将她鼻尖还有脸颊上蹭到的颜料,一点一点地擦拭掉。
看着她眼下的乌青,霍廷洲忽然有些心疼。
“累不累,我现在带你回家?”
姜姒愣怔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别人都在夸我,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霍廷洲刚要开口,突然一阵清咳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见是周会长过来了,姜姒忙打了一声招呼。
周会长还怪不好意思的,“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上来看看。”
见对方一直仰着头看着壁画,姜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周会长,是哪里有不妥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
周会长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赞赏之意藏都藏不住。
“你画的很好,颜色调的也很精准。”
“其实我上来是想和你说一声,刚刚《国民日报》的记者过来了。”
“他们要赶在元旦当天出一期新闻稿,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他们想和你约个时间采访一下。”
姜姒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想了想了问道:“后天可以吗?”
她已经连续加班加了一个礼拜了,现在大脑完全不想动,只想好好地休息两天。
“行,没问题,那就后天上午九点,到时候你直接去美协办公室就可以了。”
说着,周会长把记者给的提纲递了过去。
“这是他们准备的几个问题,你这两天抽空看一下。”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回头你再问我。”
姜姒谢了一声,这个年代饭可以乱吃,话绝对不可以乱说。
要不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她是真的不想接受采访。
就在姜姒准备收工回家之时,下面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声。
“姒丫头——”
第118章 三叔公来了!
听到三叔公的声音,姜姒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直到三叔公中气十足的那声姒丫头再次响起。
姜姒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到壁画下面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明明才三个来月没见,可看到两个小老头挨在一起,伸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这一瞬间。
姜姒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三叔公!忠叔!”
“哎呀,慢点慢点!小心别摔了,霍小子你赶紧把人拉住了。”
三叔公看她这毛毛躁躁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
等两人走到了面前,三叔公气得用手戳了戳姜姒的额头。
“你啊你,走路也不看着点脚下,那么高的梯子要是脚滑摔倒了怎么办?”
说完又瞪了一眼霍廷洲,“你也是!就任由她这么胡闹吗?”
“三叔公,您教训的是。”
霍廷洲也不辩解,伸手将两人手里的行李接过,然后退到一边,给足了他们叙话的空间。
姜姒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三叔公的胳膊。
“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路上累不累?”
“你看我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像是累吗?”
三叔公边说着边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脸上傲娇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姜姒这才注意到,三叔公原先白了一半的头发,现在已经变得乌黑油亮。
再一看他这面色红润,精气神都十足的模样。
姜姒心里放心多了。
看来这几个月三叔公没少喝自己留下来的灵泉泡酒啊。
果不其然,忠叔等这一老一少聊的差不多了,熟悉的告状环节再次上演。
“姒姒小姐,上回你留下的那坛子酒,已经被老爷子喝了一大半了。”
“说好的每天只能一小口,喝着喝着就变成了每天一大口……”
“你你你……”
三叔公气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让我开心开心吗?”
“姒丫头,你别听他的,我就是多喝了那么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