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对着霍四叔道,“四叔,你也是,进去了什么话也别说。”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嘱咐完两人,姜姒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接下来,三人都是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进了审讯室。
朱晓萍做完笔录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心里本就难安。
这会一见姜姒几人进来了,便立马站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真的已经全部说了……”
“你确定,你什么都说了吗?”
姜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怒自威。
“目击者如果故意隐瞒与案件有关的重要事件,或者故意做伪证的,一般都要按扰乱治安罪惩处。”
“处罚包括两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或拘役,另外还要开除公职。”
“忘了和你说,失踪的那名女同志她是军区医院的护士。”
“真要判的话,你这个少说也要判个三到五年。”
霍廷洲纠正了一下,“案件严重的至少十年起步。”
话音落下,霍四叔也配合的拍起了桌子。
“你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把乘客还有司机全叫过来一一审问,你才肯说实话。”
“我……我……”
“我劝你还是老实交待,要是再拖下去,那名女同志很可能会性命不保!”
一听这话,朱晓萍这下哪还敢隐瞒,忙不迭的将那天车上发生的事全给说了出来。
和姜姒预想的差不多。
于曼丽从一上车,朱晓萍就注意到她了。
“那姑娘从上了车就一直在掉眼泪,买票的时候我叫了她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坐早班车去通县的人,基本上都是去东方化工厂上班的工人,他们都是拿的月票。”
1967年北京城郊月票
“车上就她一个是买票的,她掏了一张大团结给我,我这里找不开。”
“我当时就劝她坐下一班车,或者先换点零钱过来。”
“哪知道,这姑娘死活不肯下车,还说钱不用找了。”
朱晓萍做售票员已经做了快十五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乘客这么大方。
九块六都已经是她小十天的工资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所以朱晓萍犹豫了一下,就把钱给收了。
当然这钱也不是她一个人拿的,她还分了一半给司机。
“公安同志,这钱是她自己不要的,我真没有故意多收她钱。”
“我就隐瞒了这个,别的我都是照实说的。”
听到这里,审讯室的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曼丽长得本来就还可以,无形中又露了富。
这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不就是妥妥的一只大肥羊吗?
可眼下说这些都没有用,姜姒道:“去东方化工厂也是在终点站下车的吗?”
“不不不,他们在前一站下的车。”
朱晓萍天天坐这趟车,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条线路了。
“东方化工厂的大门在西边,从西大街站下,这是最近的。”
姜姒点点头,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她在终点站下车的时候,车上还有几个人?”
此话一出,朱晓萍猛地一下抬头看了过来——
第149章 将功补过,提供线索
因为前面有所隐瞒,朱晓萍心里本就惶恐的不行。
刚才又听到霍四叔说那名女同志很有可能会性命不保,她哪还敢隐瞒。
更何况昨天的事,朱晓萍记得清清楚楚。
“到终点站的时候,车上除了那个姑娘,就只有一个乘客了。”
听到只有一个乘客,审讯室里的几人面色皆是一松。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那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没想到,朱晓萍给他们带来的惊喜远不止如此。
“那个男人差不多有五十岁左右,好像叫王大什么……”
“他名字最后那个字写的太潦草了,我没看清。”
“他的月票编号是511开头,5是朝阳区的,11是重工业。”
“这人上车后就一直在睡觉,他应该刚下的晚班。”
“对了,公安同志,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了五官库的新闻。”
“那个人的长相我还记得,要不你们把五官库拿过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指出来!”
众人听到这都愣住了,没想到朱晓萍竟然一口气提供了这么多条线索。
见大伙都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朱晓萍便解释了一下。
“因为郊区专线是逃票的重灾区,我们单位有规定,上下车必查一次月票,一定要确保人证合一。”
“遇到可疑人员,更要留心对方月票上的信息。”
“这人一晚上没睡觉,灰头土脸的,头发还乱的跟鸡窝一样。”
“我看他本人和月票上的照片不是很像,就查了他月票的内页。”
“那这个人今天有再坐车吗?”姜姒看过笔录,知道朱晓萍是今天跑完早班车才被带回的公安局。
姜姒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之前她在沪市的时候上过一个多月的班。
她们单位也是三班倒的工作制。
正常情况下三班倒都是从每个月的一号开始排班,一名员工至少要上够七天才能换到下一个班组。
今天是四号,如果昨天这人上的是大夜班,那么他今天肯定还是大夜班。
“没有,今天坐到总站的只有两名同志,他们年纪都不是很大,二十来岁。”
问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
这个叫王大*的男人,应该与于曼丽失踪一案有很大的关系。
姜姒也没再耽搁,第一时间就用五官库模板,拼了一个大概的嫌疑人画像。
考虑到照片和本人的差距,姜姒又拿出了画笔。
一个小时后,姜姒拿着画像出了审讯室。
有了画像,又知道对方的大概姓名还有工作单位范围。
想要查到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姜姒将画像交给了霍四叔便提出了告辞。
两人也没着急回家,而是一道去了师母家。
见两人过来了,方文君很是高兴。
可一看到两人手里提着的东西,立马嗔怪起来。
“来就来,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姜姒将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笑着说:“师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受师父教导这么多年,这些都是应该的。”
方文君说不过她,“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姜姒笑笑也不应话。
“你啊你,快坐吧。”
方文君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道:“来了就当自己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拿。”
说着把桌上的果盘推了过去,“来,你们先吃个水果。”
姜姒也不跟她客气,拿了一个橘子就开始剥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橘子酸酸甜甜的,橘子味很浓郁,可比后世要好吃的多。
方文君笑了笑,随后从柜子里拿了一罐茶叶出来。
“师母,我来吧。”霍廷洲起身将茶叶接到了手里。
见方文君还想说些什么,姜姒笑着打趣道。
“师母,你刚才还说让我们想吃什么自己拿呢,我们都没跟你客气,你怎么还跟我们客气上了。”
说着,把剥好的橘子塞了一半到方文君的手里。
“医生都说了,让你在家好好的休息,手能不要动就不要动。”
“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用担心。”
方文君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腕,“我昨天刚去医院复查过,医生说我的手恢复的很好,再养一个来月,就能重新拿起画笔了。”
似想到了什么,她又拍了拍姜姒的手,语气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