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巧的是,赵部长临时有事出去了,没在单位。
余下的几位领导,资历还不如徐副部长,去了也不顶事。
办公厅的主任倒是说了,有什么急事,他可以帮忙联系一下赵部长那边。
可被公安局带走调查,这个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司机哪敢随意泄露这个消息,只好守在单位门口,眼巴巴的等着赵部长回来。
另一边,公安同志把徐副部长带回市局之后,直接将人送到二楼的审讯室。
负责这次审讯工作的是从公安部那边调过来的,毕竟徐副部长的级别摆在那,普通人没有这么好的心理抗压能力。
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徐副部长也懒得兜圈子了。
坐下后,他目光直视两位公安,“不知道今天你们用这种方式把我‘请’过来,是有什么事?”
为首的那位审讯人员是公安部刑侦处的魏处长,闻言抬眼看了过来。
“我们近期收到了好几封举报信,举报人在信中说,你和谭明凯的意外身亡有直接关系。”
“公安同志,这纯属是诬告!”
徐副部长眉头紧皱道:“谭秘书是个好同志,他去世了我们都很痛心,但我和他工作上没有任何交集,私底下也没有任何往来,这事好好的怎么会扯到我身上来了?”
“是不是诬告,这个我们自会调查。”
魏处长直接开门见山道:“案发那天,也就是上个月的十六号,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之间,你在哪里?”
高手过招,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要深思熟虑。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里面却明显具有诱导性。
谭秘书既不是他科室的人,两人又没什么私交。
此时,距离案发都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要是真能把那天发生的事记得一清二楚,那才奇了怪了。
于是沉吟了好半天,徐副部长摇头道:“我记不太清了,不过一般情况下,如果单位没有应酬的话,我下了班都会直接回家。”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翻出了一个皮质封面的记事本。
那上面有一些行程安排。
翻找了一会,徐副部长道:“那天单位没什么事,下班后我就直接回了家。”
建工部的家属院离单位很近,骑车也就十来分钟。
五点半下班,到家差不多在五点四十左右。
“回家之后呢?都做了什么?”魏处长追问。
“回家还能做什么?洗菜,做饭,吃完饭和我爱人聊聊天,再听听广播,差不多到了八点半就要睡觉了。”
“有人证吗?谁能证明你回去后一直在家,没有外出?”
“公安同志你这话问的,我儿子和儿媳妇都不在家住,家里就我和我爱人,上哪找证人去?”
“再说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天晚上具体做了什么,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事实上,证人他是有的。
但这个不能由他嘴里说出来,那样就显得太刻意了。
这个得公安同志自己去查,可信度才高。
“也就是说除了你爱人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证明,那天你下班之后一直留在家属院里,是吗?”
徐副部长稳了稳心神,“是!”
闻言,魏处长盯着他又看了几眼。
接下来,他又问了几个问题。
直到最后问无可问了,这才停了下来。
徐副部长也没有闲着,趁着这个空档,他将刚才所有的问题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
确定自己的回答全都万无一失后,这才出声道。
“该配合的我都已经配合了,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部里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处理。”
“抱歉,你暂时还不能走。”
“为什么?”徐副部长不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
“难道就因为几封来历不明的举报信,你们就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说话间,语气很是不满。
魏处长却面不改色的说,“根据《华国逮捕拘留条例》,公安机关对现行犯或重大嫌疑分子,可以先行拘留,拘留时间一般为三到七天不等。”
徐副部长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条例只适用普通人。
自己好歹也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对方多多少少要顾及一下情面。
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气归气,可公安部门非要照章办事,他也没辙。
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徐副部长道:“既然你们要按规定办事,好,我配合!”
“不过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我的爱人,让她给我送一些洗漱用品还有衣服过来。”
“另外还请你们早点查清楚真相,还我一个公道!”
“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要是耽误了,只怕你们担不起这个责。”
“这个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魏处长将审讯报告整理好,又说,“家属我们会通知的,不过按规定得24小时以后。”
第347章 对付这种人,只需要一个名单
规定,规定,又是规定!
这帮人简直就是木鱼疙瘩,一点也不会变通!
魏处长可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差点把徐副部长气到心梗。
丢下这句,他就拿着文件起身去到了隔壁房间。
今天用来审讯的这栋大楼是当年苏国援建的,审讯室里的墙体还有玻璃都是特别定制,在隔壁房间可以清楚的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况。
“霍副部长。”魏处长进门,先跟霍四叔打了一声招呼,“这是徐秉坤刚才的口供。”
霍四叔接过,随手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姜姒。
姜姒接过,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等她看的差不多了,魏处长也将自己的一些看法说了出来。
“徐秉坤这个人十分谨慎,心理素质极佳,我问的每个问题他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很明显,他提前做过准备。”
“不过在回答有没有人证这个问题时,他的表情不太对。”
魏处长早些年在苏国进修过刑侦方面的课程,在审讯技巧以及心理博弈这块有不少心得。
“我感觉,这个问题他应该没说实话。”
姜姒道:“也就是说,他有人证,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不提?”
魏处长点头,“应该是。”
这也是他刚才想不通的地方。
若是普通人面对谋杀这么严厉的指控,早就吓得六神无主,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
可他明明有人证,却故意藏着掖着。
由此可见,这人的心机有多深沉。
魏处长不由地感慨,“我从事这么多年审讯工作,形形色色的犯人也见过不少,像他心理素质这么强的人,还是头一回遇到。”
谭明凯的死与他有关,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有一说一,这件事徐秉坤应该没有亲自动手。
自己没动手,那就是说,他还有帮手。
关于这点,姜姒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这正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笃笃笃——”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报告!”来人正是负责去建工部家属院调查的刘队长。
“行了,有事说事。”霍四叔打断了他的敬礼,“这次去了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刘队长点点头,有是有。
就是对他们来说,这个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门岗的人替他做了证明,案发当天,徐副部长的确是五点四十左右回的家属院,而且后面他也没再出门。”
“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们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刘队长解释道:“因为那天下午邮局送了一批包裹过来,其中有几个包裹是徐副部长的。”
“可徐副部长说,他的自行车装不下,就带走了一部分,余下几个说晚点再过来拿。”
但门岗的人一直等到换班,他也没过来。
后来,他们便把包裹送了过去。
到的时候,徐副部长和他爱人正在吃饭。
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临走之前,徐副部长给他们两人每人塞了一包甲级香烟。
这会甲级香烟要五六毛钱一包,门岗还从来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