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是你指使他把谭秘书约到河边,强制给他灌了酒,之后把人推到了河里!”
谎言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半真半假。
姜姒短短的几句话,就让徐副部长额上的汗直接滴了下来。
今天,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徐副部长现在根本就分不清,姜姒说这话是在诈他?还是武田真的招了!
但内心深处,他更倾向于武田应该是说了些什么,要不然这些事姜姒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至于细节对不上,这个也不难理解。
现在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武田为了保命,当然会挑一些有利于他自己的话来说。
“你可以不承认,但没关系。”
姜姒也不着急,淡淡道:“反正他今天还会再招,至于你是想争取宽大处理,还是继续嘴硬,把所有的罪责都扛下来,那就看你自己了。”
“不过……”
不过什么?
徐副部长闻言看了过去。
姜姒也没卖关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一旁的魏处长没忍住,“徐秉坤,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替日落国做事,难道就不怕子孙后代被人戳断了脊梁骨吗?”
“我实话告诉你,以现在的证据,想办你是分分钟的事……”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了叩门声。
“魏处长,徐同志的家属已经到了。”外面的小公安道。
“先带到隔壁。”事涉敌特,别说是徐副部长的直系亲属,只要是他们家沾亲带故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见对方还站在那,魏处长问道:“还有事吗?”
小公安点点头,“我们在家属院附近碰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生面孔,这几人手上还带着家伙式儿。”
说着从走廊里蹲着的几人当中,揪了一个带了进来,“就是他们。”
小公安不认识对方。
可这几个人,徐副部长却是见过的。
此时他还能勉强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可当得知这几人是奉武田的命令在徐家附近蹲守时,徐副部长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很明显,武田这是要拿他的家人做筹码。
又或者,他是想杀人灭口!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奢望家里人能够全身而退。
只能打着商量道:“如果我全招了,你们能保我家人不死吗?”
“这个得看他们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没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徐副部长从来没有和家里人吐露过半个字。
“这个你说了不算,我们会调查的。”
魏处长打断道:“如果他们确实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最多就是判个劳改。”
“至于判多少年,这个取决你的认罪态度还有立功表现。”
一听这话,徐副部长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第350章 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接下来,他将自己什么时候被策反,传递过哪些情况,与他们碰过几次头……这些全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就这些了,我和他们碰头的机会并不多,能想到的,能交代的全都已经交代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姒原以为他和池田美津子一样,也是日落国的后裔,这才心甘情愿的为他们卖命。
但昨天公安部连同多家单位已经详细的核查过了。
他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如果说单纯为了钱,好像也不是。
事实上,他们也并不缺钱。
在这个平均工资只有三十几块的年代,他们全家一个月收入加一起有五六百块。
平时吃的是城市供应粮,孩子上学和住房也几乎不用花钱。
可以说,他们的生活已经属于金字塔尖的那一层了。
“你也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那些沾着人血的金条,你花的心安吗?”
面对姜姒一字一句的诘问,徐副部长由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好半天,他才说出了那件难以启齿的往事。
他也不想,但没办法!
年轻时为了能够快速晋升,他做了不少急功近利的事。
徐副部长自以为隐秘,没想到时隔十多年了,这些事竟然全被他们翻了出来。
可能是觉得光是这点筹码还不够。
他们还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让他从一个陌生女人床上醒了过来。
“那严书记呢,你们是多年的老友,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顿了顿,姜姒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严书记让我问的。”
许是有些震惊,徐副部长抬眼看了过来。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几个月前,那个女人抱了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过来找我,她说孩子是我的,还和我开口要了一大笔钱。”
“当时我很害怕,就把她拉到了单位后面的那条胡同。”
“我们俩拉扯的时候,刚好被老严撞见了,我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
“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在等待的那三天,姜姒去了一趟严书记家。
从她口中,严书记得知了令他崩溃不已的真相。
在此之前,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甚至将自己身边的人全都给捋了一遍。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他背后捅刀子的人,居然是他多年的老友。
他更没想到,为了坐实自己是内鬼的嫌疑,他们眼都不眨就把谭秘书给害死了。
谭秘书还那么年轻,他不该死的。
为了能帮他讨回公道,严书记仔细回想了近几年来,他和徐副部长之间的点点滴滴。
“严书记只看到你们拉扯的过程,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姜姒道:“他的左耳去年就已经患上了神经性耳聋,你们对话那么小声,又隔着一条马路,他怎么可能听到?”
说到这里,姜姒看了过去,“他不光没听到,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
罢了,说这些也没用。
事情到此已经很明朗,接下来只要把名单梳理出来就好。
姜姒见状没再停留,转身准备出审讯室。
“小姜——”就在这时,徐副部长忽然开口,“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他自以为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出现什么错漏的地方。
可姜姒那天说的那些话,试探意味很明显。
姜姒当然不可能说她和池衡早就开始联手。
而且,真正让她发现不对劲的点也不在这里。
姜姒道:“如果你真把他当成你的老友,在得知他受伤的时候,你第一时间关心的应该是他的伤情,而不是问东问西,打探他说了什么。”
“更何况,那天我的态度很不好,全程都在诋毁严书记。”
“身为朋友,即便是不得已要明哲保身,也不应该是那种态度。”
丢下这句,姜姒直接转身出去了。
霍廷洲此时正靠在走廊拐角处,显然等了有一会了。
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这么快就审完了?”姜姒还挺惊讶,“他招了多少?”
霍廷洲摇了摇头,一言难尽的表情道:“武田进了审讯室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后来趁着审讯人员不注意,他一头撞到了墙上了。”
姜姒听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日落国的人都这个德行,她早就见怪不怪。
“人死了没有?”
“没有,就是额头上撞了一个血窟窿,刚刚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姜姒对他的死活也不是很关心,反正徐副部长那边已经招了。
虽说没有拿到具体的名单,不过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应该收获不小。
一番商量过后,抓捕计划定在了两天后。
一来这次牵扯到的高层比较多,上面不得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