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晚有些不解。暑假时间长,打工倒也说得过去;可寒假又冷又短,堂姐家里条件不差,并不缺那点钱,何苦非要挤在这时候去打那个工呢?
闲聊时,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黎亚男正倚在沙发边磕瓜子,听到问题,动作顿了顿,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哎,多攒点钱呗。”
她语气平静,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听妈说,小勇这学期成绩又是倒数。你懂的,照这样下去,家里那点钱,肯定是优先留给他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自嘲般笑了笑,“我啊,是想将来自己买房子的。我爸妈那边,最多赞助我二十万就顶天了,剩下的,不得自己一点点攒起来吗?”
黎晚晚听得一愣。
为自己买房?这想法在她听来实在有些“前卫”,甚至带点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厉害啊姐!你真是我偶像!”
黎亚男抬眼看了看她,那眼神复杂极了,像是欣慰,又像是无奈,还掺杂着些许黎晚晚读不懂的黯然。
第267章 羡慕
“哪是什么偶像,不过是为自己早点做打算罢了。”
她轻声说,“马上就大四了,也要实习的。现在多积累点经验,总不是坏事。”她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几乎不加掩饰的羡慕,“你和我不一样。小叔小婶就你一个孩子,以后什么都是你的。你自然不需要想这么多。”
那一刻,黎晚晚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她从没想过,堂姐——这个在她心目中一直优秀、独立、仿佛无所不能的存在——竟然会羡慕她。
明明在上辈子的记忆里,一直是她在仰望着堂姐的背影:家境优越,学业出色,工作也体面风光。
她从未想过,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堂姐也会因为有个弟弟,而早早地为自己的未来忧虑,并默默扛起一切。
也许,人不管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属于哪个阶层,都有各自无法言说的烦恼吧。光鲜的背后,或许正藏着不为人知的艰辛。
“那……你打算在哪里买房子?”黎晚晚想起上辈子堂姐留在了沪城,可那里的房价,即便是公司中层,单凭一己之力也难以负担。
“还没完全想好,得看毕业后留在哪儿发展。不过钱先攒着总没错,现在不管哪儿的房子都越来越贵,手里有余粮,心里才不慌嘛。”
说到这里,黎亚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透出一点小小的得意,“我今年拿了全额奖学金,除了请舍友吃了顿饭,剩下的全都存起来了。我爸妈以为就几百块,让我自己花掉了。”
黎晚晚上辈子也是从大学就开始打工、攒钱的人,这么看来,她们姐妹俩在“自力更生”这一点上,倒真是如出一辙。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兜里统共才一千多块,还是刚拿到手的压岁钱。平时的零花钱,几乎到手就花光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大手大脚、毫无顾忌的消费习惯。而这种底气的来源,不是别的,正是父母毫无保留的爱与支持。
过完年,黎晚晚没有跟着回老家,而是留在家里专心的复习,吴女士留在家里陪她,黎晓西则带着爷爷奶奶回去拜年。
拜年一结束,他也没多耽搁,匆匆赶回来,和吴女士一起,围着黎晚晚忙前忙后。
那段日子,黎晚晚在家里的地位,简直堪比“太后”。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睡觉、吃饭、学习,最多再加上一项——被父母拉着饭后出门散步消食。
这天散步,吴女士直接把她领进了金店。
一进门,黎晚晚就明白了:她的首饰盒里,又要多一件新成员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今年的吴女士出手如此阔绰,直接跳过了金链子,让她在金镯子里随便挑!
“今年家里无债一身轻,”吴女士豪气地一挥手,“你看中哪个,咱就买哪个。”
“不是还有房贷吗?”黎晚晚下意识地问。
“那点房贷不算事儿,两间门面的租金就抵掉了,还有富余呢!这不就等于没债嘛!”吴女士说的门面,还是黎晚晚初二那年家里买的。
四年过去,那条商业街越来越繁华,门面租金水涨船高,如今已经能完全覆盖每月的房贷了。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黎晚晚兴奋地跑到柜台前试戴手镯。不过手镯的款式来来去去也就那几种,她挑来选去,最后看中了一个五十克的古法素圈。
“妈——妈!这个五十克的可以吗?不行的话那边还有三十克、四十克的……”她举着手腕,有些不确定地望向母亲。
吴女士正在给黎晓西挑金项链,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她腕上的镯子,几乎没有犹豫:“行,就这个。待会儿妈一起结账。”
黎晚晚悄悄瞥了一眼实时金价牌:每克337元。但加上工艺费和品牌溢价,实际每克要420元。
五十克算下来,总价两万一千元。
尤其是那笔工费,看得她一阵肉疼。她凑到吴女士身边,压低声音:“妈,这工费也太贵了……小项链也就算了,这五十克光工费就四千多。不然我们去银行买金条,再找金店打?那样工费一克也就二十块左右,五十克总共一千出头就够了。”
吴女士想了想,还是摇头:“银行的金子纯度是够,但送去金店加工,谁能保证他们不掺别的东西?咱们也看不出来。多花这三千块,就当是买个放心、省个折腾吧。”
“好嘞,听买单的!”黎晚晚立刻从善如流。
一家人本是出门散步,结果回来时却是收获满满。
黎晓西更是迫不及待地把老婆送他的大粗金链子戴上了脖子,回去的路上,连脚步都显得格外轻快有力。
“你又给妈买了个金戒指,怎么不给岳母也带一枚?”黎晓西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我倒是想给她买,”吴女士的语气淡了下来,“可按她那个性子,都不用等到闭眼,我前脚走,她后脚就能把戒指塞给她儿媳妇。花这钱干嘛?还不如买点衣服鞋袜、吃的喝的送过去。她穿在身上、吃进肚子里,我这钱花得也值。”
如果母亲不是那样偏心,她何尝不想好好尽孝?
多买一枚金戒指、一对金耳环,又不是买不起。
前两年她也买过,可那次送回去的一枚金转运珠戒指,没过一个月,她回娘家喝喜酒时,就赫然看见那枚戒指戴在了二嫂手上。
说不上多生气,就是心里膈应。
她明白,在这种多子女的家庭里,父母的心天然偏向儿子。
送给他们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不可能再收回来。
可她总想着,母亲至少能自己戴几年,等临走前再给儿媳也好啊。
也不用这么心急,她前头送,后头她妈就给掉了吧!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给母亲买过金饰,顶多是买些吃的穿的,再塞几百块钱零用。再多,便没有了。
第268章 房价飞速上涨
黎晓西也知道这件事。
当时妻子喝喜酒回来,确实气得够呛。
可那毕竟是亲娘,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前几天我去拜年,看老太太身体大不如前了。等店里开业忙过这一阵,咱们抽空再去看看吧!今年你和晚晚没回去,老太太一直念叨你们呢。”
“外婆?”黎晚晚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上辈子,外婆就是今年下半年去世的,那会儿她在外地上大学,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赶上。
而且外婆走后,外公的精神也彻底垮了,整日郁郁寡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没等到第二年春暖,就也跟着去了。
从那以后,那个承载着她童年零星记忆的外婆家,她便再也没回过,连提起来都觉得心里发堵。
想到这,她连忙说到:“对啊妈,你们去看看外婆吧。要是她身体真不好,就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些病就是要早点治,早发现早干预,也好得快,别拖成大毛病。”
吴秋敏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今年想着陪闺女在家复习功课,等闺女补课了,自然是要回去一趟的:
“行,等三家店开业正常运营了,一切步入正轨,我和你爸就回去一趟。你安心上你的学,别操心这些家里的事,好好学习比啥都强。”
“妈,到时候一定要带外婆去医院好好看看,哪里不舒服都得查清楚。”
黎晚晚又多嘱咐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她真怕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让外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
吴秋敏伸手摸摸闺女的头,语气里满是安抚:“知道了,放心吧。”
黎江翊是在黎晚晚寒假补习开始前两天回来的。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之前在省城买的那套房子,每平米涨了五百块。而且看这势头,翻过年后,可能还会继续涨。
虽然黎晚晚早就知道,省城的房子将来会涨到两三万一平,但听到这么快就涨了五百,心里还是一阵惊喜。
138平米的房子,算下来就是净赚六万多——这无疑为这个平淡的寒假,画上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句点。
江翊然在家只陪了黎晚晚一天,第二天就喊了几个要好的小伙伴来家里聚餐。
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屋里热闹了一整天,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黎晚晚要开始补课,江翊然也要回去继续上班,明明还没到该为生活奔波的年纪,他却早早地体验到了打工的心酸与不易,眉宇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
黎晚晚收拾着要带去上课的东西,打开书桌抽屉,瞥见里面放着的几件金首饰,忍不住伸手拿了出来,在灯光下细细欣赏。
她现在最喜欢的就是那个50克的大镯子,沉甸甸的分量握在手里,凉丝丝的,却让人心里莫名地踏实,满满的都是欢喜。
她把镯子轻轻套在手腕上,对着镜子转了转,看着那圈金灿灿的光芒在手腕上流转,忍不住臭美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用软布擦了擦,放回原位。
接着,她又拿起一个天子门生金锁吊坠项圈,黄金的底色上,点缀着色彩鲜艳的珐琅,边缘还垂着一排五个小巧的铃铛,风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精致漂亮得不像话。
这是今年江翊然回来时特意送给她的,送的时候,他脸上难掩骄傲地说:“这是我自己打工攒的钱买的,特意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话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着主人夸奖的小狗,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太厉害了,现在就能自己挣钱了!”黎晚晚由衷地赞叹道,语气里满是欢喜,“这项链太漂亮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审美的?送的每一件我都特别喜欢~”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道:“而且你怎么老是送金首饰给我呀?”
“因为你喜欢呀。”江翊然笑得一脸实诚,眼神紧紧锁着她:
“每次你看见这些亮闪闪的金首饰时,眼睛都在发光,一看就特别喜欢。”
黎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她有那么爱黄金吗?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人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很正常呀,”江翊然看着她,接着说道:“以后我还会给你买更多的,把你喜欢的都给你。”
黎晚晚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捏着他那张俊朗的脸,指尖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边揉边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真不是她不关心男朋友,而是江翊然性子太淡了,对吃的、喝的、玩的都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她看了这么久,也没瞧出来他到底对什么上心。
江翊然顺势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相对于之前有些圆润的腰,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作乱,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缱绻:“我喜欢你。”
黎晚晚的脸颊瞬间红了,不舍的羞的,是尴尬的。
手上的动作也变得重起来,使劲的蹂躏他这张脸:“…………你少说点土味情话!”
再帅的帅哥,土味情话说多了,也显得油腻好嘛!
寒假补习转眼就开始了,黎晚晚连着补了三天课,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在这寒冷的冬天早起——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寒风呜呜地刮着,像野兽在嘶吼,被窝里暖烘烘的,每一次起床都像是一场艰难的斗争。
就在她刚适应这节奏的时候,吴秋敏和黎晓西就准备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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