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郁佳佳早早地起床,跟着三姐练了两遍五禽戏,浑身轻松。
她今天选了鹅黄色的裙子,梳了两个麻花辫,选了黄色的小雏菊发卡,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等吃了早饭,程秀英骑着小绿载着郁佳佳去了何家。
他们来的时候,何家正在准备早饭。
何老太早上去食品站买了一斤猪肉,正在包馄饨,珍珍在旁边擀馄饨皮,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程秀英和郁佳佳上门,何老太赶紧让人进来。
程秀英带了两包红糖,递给何老太,“给珍珍补身体。”
何老太推辞:“家里都有,你们留着自己吃。”
红糖也是稀罕物,哪能收下啊。
程秀英让何老太收下:“这是给珍珍冲水喝的。珍珍太瘦了,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何老太:“哎,我早上去食品站买了猪肉和大棒骨,早上给珍珍煮馄饨,中午给她炖骨头汤。不出一个月,我保准把珍珍养胖。”
程秀英笑了:“大娘是疼孩子的。”
何耀洗漱回来,看到程秀英赶紧喊了声:“副厂长。”
程秀英扫了他一眼:“何工啊,昨天请一天假去市里逛街了?技术科最近很闲吗?”
何耀脸都红了,“昨天,家里出了事,我今天加加班,保证不拖大家的进度。”
程秀英就没搭理他了,拎不清的蠢货,跟之前的郁松青一个蠢样子,这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挨打挨少了,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程秀英热情地跟何老太分享自家大儿子的事情,“以前我家老大也是没脑子,被个女人玩的团团转,最后差点被那女人坑死,那女人模仿了我家的笔记,写了一封信说是我家老大写的,幸好没有陷害成功,不然我们一家子都完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玉不琢不成器,孩子也一样,不收拾不行,还有就是吃饱了撑的。我家老大只要犯糊涂,我就一顿收拾他,再让他吃两顿窝窝头。”
何老太听得很认真:“最后呢?”
程秀英:“现在我家老大可懂事了,一心扑在工作上,前段时间还研究出了热喷焊技术,这对厂里来说可是大贡献,挽救了厂里的老机器!现在已经成了中级工程师了。”
何老太惊呼:“中级工程师?这么厉害!何耀就是个助理工程师了。”
程秀英:“我家老大之前也是助理工程师呢。以前成绩好,我也惯了一些,哪成想,这惯子如杀子啊,幸好我及时醒悟,该打就打。现在,也算是给国家培养了一个一心工作的人才。”
何老太一脸深思,“你这话可算点醒我了。以前总觉着建设没爹,亏了他,就惯着他,一根指头都舍不得动,结果把孩子养得没个脑子。对这大孙子也是,啥都想替他干了,舍不得他遭罪。现在是好坏不分,是非不分,亲生的不疼,把个杀人犯的野种当心肝!昨天我气狠了揍一顿,他们倒老实了。真是惯子如杀子,我这哪是养儿孙,是给国家造孽呢。”
程秀英竖起大拇指:“大娘,你这觉悟就是高!!!”
何老太:“秀英,谢谢你跟我说着贴心话,让我这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我一晚上都没想明白的事情,现在都想通了。”
程秀英笑了,这何老太是个通透人,一点就通。
何耀听得头皮发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张了张嘴,几次想要打断两人说话,但都没能插上嘴,终于,两人说完了,他道:“奶,小云什么也不知道,她也是受害者,也是你照顾大的。现在怎么就容不下小云呢?如今大家都知道小云亲爹的身份,她以后要如何做人?”
程秀英看着何耀一脸愤慨的样子,拳头硬了,她扭头看何老太,这要是还能忍,那她刚的话可都白说了。
下一刻,何老太拿起擀面杖就往何耀身上打,“我确实容不下何小云,我想到她还在家里躺着,我就气得睡不着觉,她是哪门子的受害者?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你心疼她,你怎么不知道心疼自己的亲妹妹?我看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何耀抱头逃窜:“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何老太追在后面打,“我不能好好说话,跟你这没脑子的,不用好好说话。”她是真打,何耀只能挨着,肩膀背部剧痛。
何珍珍:“奶,您慢点,别磕着腿。”
程秀英看得舒坦了。
亏得有何老太,不然珍珍回到这个家,也得有受不完的委屈。
而且何珍珍并没有拉架,只是劝何老太小心点,并提防着何老太摔倒,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何建设和薛梅从东屋里出来,两人都是刚睡醒,被这动静吵醒的,薛梅惊呼:“娘,您怎么打阿耀啊?”
何老太不仅打何耀,连着何建设和薛梅一起打,“这都七点多了,还撅着腚在床上睡觉,是不是等着我做完饭喊你们吃饭啊?你一个儿媳妇,怎么这么有功啊?你咋有脸啊。”又冲着何建设‘砰砰砰’地打:“我就是对你们太好了。”
薛梅疼哭了:“娘,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天亮了才眯了一会儿。”
何老太又是一顿狂揍,抓着谁就打谁,“那小孽种呢?睡得倒是香啊,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她吵醒。我呸,赶紧收拾收拾,别让我再看到她。”
何老太打累了,馄饨也包了四十多个了,准备先下三碗,让郁佳佳、程秀英和珍珍先吃。她自己吃啥都行,至于其他人,想吃什么自己做!
程秀英觉得何老太学到了精髓,很高兴,她道:“大娘,我和佳佳都吃过了,如今看到你把珍珍照顾得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郁佳佳也把新书包送给何珍珍,准备离开。
何珍珍不肯要,要还给郁佳佳。
争来争去的,还是程秀英把书包硬塞在了何珍珍的怀里。
郁佳佳笑道:“珍珍,好好学习,开始全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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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佳佳瞄了一眼,奖励非常丰厚,一套文具用品里有书包、铅笔、橡皮、尺子、钢笔、墨水、本子等,基本上这个时代的文具都在里头了。
感谢大方的系统。
而且洲际弹道导弹相关图纸碎片也快攒齐了!
激动。
第99章
今天轧钢厂的热门话题是东平医院。
谁能想到, 一个医生竟然能偷走9个婴儿,换了一个婴儿,而且还没有人发现!
时隔22年, 还是因为郁佳佳偶然撞见别人替换孩子,让何老太怀疑何小云不是亲孙女, 后面才引起了其他人的怀疑。
谁都要骂几句胡春梅这个黑心肝的畜生不如, 也不知道那些孩子能不能被找回来。
还有东平医院的其他医生护士, 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也是有人怀疑的, 当时的助产护士沈萌就怀疑了,不过她还没有找到证据, 卫生院就失火了, 她当时差点被烧死, 紧接着又因为给人扎错针被开除了, 后面匆匆嫁人离开了周市。
时隔多年, 她终于明白,当年那一针没有扎错,是胡春梅想让她犯错, 开除她。
热门人物除了胡春梅外, 还有何小云。
何小云是轧钢厂办公室的干事, 长得漂亮爱打扮, 是厂里的厂花呢,哪能想到, 她竟然不是何家的女儿, 父亲是个被枪毙的杀人犯, 母亲是偷换别人孩子的罪犯。
有的人觉得何小云很可怜,她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夕之间就变了天。
但更多的人并不可怜她,她是受益者,她母亲为了让她过好日子,才把她换到了何家,却虐待被换走的孩子。
轧钢厂领导对于何小云这件事情,专门开会讨论,何小云的成分应该怎么算。
办公室的科长顾永宜最有话语权,她道:“根本不需要强调何小云是否无辜,只要她从中享受了不该有的好处,便已失去了谈论无辜的资格。若一个特务将子女托付他人抚养,孩子就能宣称自己对父亲的罪行一无所知吗?侵略者的后代,难道因其未曾亲手持枪,就天然无辜吗?事实是,一旦享受了由罪孽带来的红利,便已与那份罪孽产生了无法分割的联系。
何小云的生父生母是周茂和曹美玲,她不适合再待在办公室里。”
最终,厂里决定给何小云调岗,让何小云下车间,希望她能深刻学习先进思想,努力成长为一名对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才。
等顾永宜回到办公室后发现,何小云并没有来上班。
何小云其实是来了的,但是到了厂门口,却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大家看她的目光充满了鄙夷,连她穿了件布拉吉都要指指点点,说她资产阶级思想,和她的杀人犯父亲一样贪图享受。
何小云崩溃了,她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转身就跑了,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这个时候跑回家里,何老太怕是要把她打出去,可她不回去,她还能去哪里啊?
她真的恨死了郁佳佳啊,如果不是郁佳佳,她还是何家的宝贝,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宠爱,她不要当杀人犯的女儿。
宣传部,郁佳佳正在看报纸,发现海城已经开始上山下乡了,估计周市再过不久,也该知青下乡了。
幸好她有工作,这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她受不了种地的苦,真的当不了知青。
一上午都挺好的,临近下班时,一个男青年冲进了宣传部,端着一盆水往郁佳佳身上泼,幸好郁佳佳灵活,及时避开了,不过桌椅也被泼湿了。
青年还不满意,抬脚就把郁佳佳的座位给踹翻了,盯着郁佳佳:“小云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你怎么跟个疯狗一样追着小云咬?”
郁佳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刘卫东:“哪来的傻逼啊?不是轧钢厂的吧?”
周文斌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青年冷笑:“郁佳佳,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再敢欺负小云,我不会放过你的!”
刘卫东一拳头砸在了青年的脸上,“你谁啊?也敢在佳佳跟前叫嚣?”
青年跟刘卫东打了起来,周文斌也上去帮忙,二打一把青年给按在了地上,并喊来了保卫科。
这青年并不是轧钢厂的工人,是百货商店的售货员,跟何小云是初中同学。他是跟着他大姑一起进来的,说想看看轧钢厂,他大姑是后勤的梁副主任,顺手就给他带进来了。等进了厂子以后,梁副主任忙着工作,他就找来了宣传部,又弄了一盆水准备淋郁佳佳个透心凉。
保卫科把梁副主任给找来了,梁副主任听到这事情后,觉得天都塌了。
抬手就给青年两个大耳刮子,“你脑子进水了?你就没有打听打听何小云的事情?这跟佳佳有什么关系?佳佳去医院看病人,发现偷换孩子的,难道还发现错了?还有何小云,她妈偷换孩子,这事情跟佳佳有什么关系?”她越说越气,劈脸又给了青年几耳光,“我看你脑子是被驴给踢了。”
青年捂着脸,梗着脖子:“大姑,要不是郁佳佳,小云……”
梁副主任又给了青年一巴掌:“会不会好好说话?”
青年:“大姑。”
梁副主任又是一巴掌,青年嘴角都被打破了。
“你见何小云了?何小云让你来的?”
青年被打懵了,倔强都没了,老实回答:“没有,小云心思单纯,没有让我来。是我替她委屈。”
“挑拨你来闹事?你就来了?可见何小云根子上就是歪的。”梁副主任又给了青年两巴掌,按着青年的头给郁佳佳道歉,帮着郁佳佳收拾桌子,报纸和本子都湿了,梁副主任当场赔了郁佳佳十元钱和五尺布票。
郁佳佳没要钱也没要布票,她就衣服上湿了点,不至于赔偿一件新衣服。
程秀英过来的时候,看到青年一张脸肿成了猪头,也就没出手了,只是跟梁副主任道:“平平,他这年龄可不小了,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提送公安局了。”
梁副主任再次道歉,“是,回家以后,我一定加以管教。”
她真是气死了,她能成为后勤副主任容易吗?侄子来一趟,就给她得罪了厂里的副厂长母女俩。
佳佳是什么品性,她至于跟何小云过不去?
侄子不懂,她能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