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出四合院呢,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裙子踩着黑皮鞋的女人领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往里头走,年轻人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一条五指宽的五花肉。
光那五花肉就得三斤重。
这真是非常厚的大礼了。
女人一看到程秀英就笑:“亲家,我带着多宝来看你们了。”
程秀英第一反应,谁亲家?多宝是谁?
刘多宝笑容腼腆,“伯母好,我是多宝。”又眼含深情地看着郁佳佳,伸手去牵她:“佳佳,我上门来提亲了。”
‘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刘多宝的脸上,力道太大,他一个踉跄跌在了后面的树上。
刘多宝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不可思议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耍流氓耍到我跟前来了!谁认识你啊,张口就亲家,上来就提亲。”程秀英握着拳头气得不行,这男的穿的光鲜亮丽,手上的腕表锃光瓦亮,但长得真不好看,个子不高,脑子还不行。
刘母都心疼坏了,抬手就往程秀英脸上招呼,程秀英没有躲,挨了她一巴掌,脸上留了一个巴掌印,等刘母继续甩巴掌时,程秀英伸手攥着她的手,使劲一扭,‘咔嚓’一声,刘母疼的额头直冒冷汗:“你敢打我!”
程秀英:“难不成继续站在原地挨揍?”
郁佳佳哭着道:“你不要打我妈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我不认识你,你乱攀什么关系。”
程秀英揪住刘母的衣领子,伸手就往她胸上拧:“上次来恐吓我闺女,我还没有去找你呢,你又蹦跶到我跟前了?真当我家是好欺负的?”
刘母胸口疼,手腕也疼,疼痛难忍凄厉惨叫,“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根本没想到,她带着这么多礼品登门,竟然被这么揍。
这些东西都足够当聘礼了。
程秀英无语:“你们母子俩就会说这一句话啊。你们打别人,还不许还手啊?可见平时张狂到没边了。”
郁佳佳看着害怕,实际上心里开心坏了。
使劲打这一对欠抽的母子,使劲打啊!!!
程秀英丢开了没有战斗力的刘母,又看向刘多宝:“你个小王八羔子,手怎么这么欠啊。”
刘多宝本来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挨打,就怂了,如今还被程秀英盯着看,他更怕,爬起来就逃跑了。
程秀英:……
“呸,窝囊废。”
陆筱晴个小贱人,竟然给佳佳介绍这么个孬种。
程秀英扭头对郁宏定道:“你送佳佳先去上班,第一天工作,可不能迟到。我带她去找陆筱晴,看看她俩到底是谁听不懂人话。说了八百遍不同意,还要往家门口凑。”
郁佳佳一脸担心:“妈,你要小心。”
程秀英把刘多宝母亲往车上拽,刘母这会儿真怕,大喊大叫:“救命啊,谁帮帮我,她把我手腕弄断了啊,谁救了我,我事后必有答谢。”
程秀英:“咱们公事公办,你还想拿资本主义那一套来收拢人心啊?”
王大爷皱眉:“小程,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怎么能出手伤人?这要是报了警,你这工作都难保啊。”
听到动静的徐婆子冲上来帮忙:“哎哟哎,程秀英你个泼妇干嘛呢?看把人给欺负的啊。你们老郁家怎么都是这个样子?赶紧报警,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
郁佳佳哭着道:“妈,你脸怎么样?疼不疼?你们家耍流氓,还先动手打我妈,你们都帮着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程秀英推开徐婆子,在刘母的手腕捏了一下,刘母再次嗷嗷尖叫,程秀英:“你这手骨好好的,别装了行吗?反倒是我这脸,挨了你一巴掌,你以为就这么算了啊。”
刘母晃动了一下手腕,发现手腕竟然不疼了,她又晃了晃,还是不疼?
她手腕怎么不疼了???
王大爷一脸关心:“同志,你怎么样?用不用送你去卫生院?”批评程秀英:“小程,你们家刚刚得了荣誉,可不能骄傲犯错啊。”
方大勇背着手直摇头:“这怎么对得起组织啊!程秀英,你们家太让人失望了。”
郁宏定坚定道:“秀英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同志,哪怕被伤害,她也不会动手。不管刘家是什么门第,我们都不会同意求亲的。我郁家的孩子找对象最看重的人品,你们刘家人品低劣,不堪结交。”
郁佳佳眸子亮晶晶的,程秀英同志真的太厉害了!刚刚那么一捏,又把刘母的手给弄好了,真是一点也不留把柄。郁宏定的几句话也说得极好,现在该她表演了。
郁佳佳呜呜抽泣:“王大爷,徐奶奶,方叔叔,你们怎么能这样助纣为虐?我都不认识刘多宝,他就上门来提亲,我妈不同意,他母亲就扇我.妈巴掌。我妈知道自己是保卫科的副队长,她忍着痛一直不曾还手,好言相劝刘家离开。刘家嚣张跋扈更加过分,这会儿装模作样地哭几声,你们就上赶着帮忙?有你们这样的邻居吗?”
王大爷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不重要,但这女人怎么不喊疼了?这晃着手腕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手疼,他脸色难堪,很是下不来台。
周奶奶也走了出来:“没见过你们家这么没有规矩的了?你儿子上门堵人,我把他打了出去,这又来这一出?那以后谁看中了别人闺女,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提着东西上门就成了?你以为自家门第高有钱有票,就能勉强别人了?”她嗤笑一声:“现在破四旧,没有强权压迫这一套了。”
郁佳佳呜呜点头,她那么漂亮,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看着我见犹怜,更显得刘家过分。
郁松川挡在姐姐跟前:“她上次自个儿来了一趟,在门口堵着我和四姐,说什么只要同意嫁过去,就给我四姐找工作,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干部,说给人找工作就给人找工作。”
人群中的苏曼看着那狼狈却穿着得体的女人,轻轻地咬了咬唇。
潘红英看到了刘多宝狼狈逃跑的样子,她啐了一口:“你们家倒是眼光毒辣,但也得撒泡尿照照镜子吧,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刘母脸色难堪,急于逃走,可被程秀英拉着,她哪里跑得了。
程秀英:“行了,大家都上班吧。”她拖拽着刘母上车,手上使劲,直接卸掉了刘母的左膀子。
刘母嗷嗷惨叫。
程秀英:“你别装了行吗?我送你回去。”
这次没有人再替刘母说话。
程秀英骑着刘家的自行车,载着刘母,离开了四合院。
郁佳佳看着程秀英同志载着嗷嗷惨叫的刘母,她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可惜她要上班,没法亲眼见证陆筱晴被收拾的一幕。
一定很精彩。
郁宏定笑着与大家道:“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又感谢周奶奶出口相助。
郁佳佳抬手擦掉眼泪,甜甜地笑:“周奶奶,您真好,谢谢您,幸好您帮我家说话,不然我们我家要被冤枉死了。”
看看周奶奶,再看看王大爷,这就是差距。
郁宏定推上自家的自行车,喊上郁佳佳和郁松川离开,上班顺道送郁松川上学。
郁佳佳穿着裙子,不能叉开腿坐,只能横着坐在后面,郁松川坐在前面的横杠上。
郁松川:“这王老头连样子都不装了,这是巴不得咱家赶紧倒霉啊。”
郁佳佳:“一副抓住了咱妈的把柄的丑陋嘴脸!呸!”
两人一前一后伸着脑袋隔着郁宏定,又讨论起程秀英要怎么收拾陆筱晴。
郁佳佳:“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吓退,天下男人那么多,换一个更好,别来咱家了。换一家祸害吧!”
郁松川:“我觉得悬,咱大哥这样的愚蠢大学生并不多。”
郁宏定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一声,郁松川和郁佳佳闭上了嘴巴,不再讨论。
等到了轧钢厂,郁松川跳下车,继续往前走,他还得再过个一条街,才是轧钢厂中学。
郁宏定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后上了锁,一路上给她介绍轧钢厂,郁佳佳也挺熟的,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不过她听得很认真,句句有回应,保证让郁宏定感受到小女儿的热情。
郁宏定把郁佳佳送到了办公楼楼下,嘱咐她好好工作。
郁佳佳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给郁宏定手中:“爸爸,我上班了。”
郁宏定看着手心的奶糖,又看着蹦蹦跳跳上楼的郁佳佳,也忍不住翘了翘唇。
郁佳佳开开心心地上楼,到了三楼的宣传科。
昨天考完试来过,她认路。
刘卫东已经在办公室了,看到郁佳佳进来,他笑着拍了拍最外面的桌子,“我刚搬进来的,已经擦过了,你坐这里吧?你要是喜欢里面,我跟你换换位置也行。”
漂亮小姑娘嘛,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是可以的。
郁佳佳甜甜一笑:“谢谢东哥,我坐这里就行。”
刘卫东又指着靠窗坐着的女生道:“这是林梅林同志。”
女生高高瘦瘦的,特别秀气文雅。
郁佳佳甜甜打招呼:“林姐姐好,我是郁佳佳。”
林梅笑着道:“你喊我林梅就行,喊我姐姐把我喊老了。”
郁佳佳改口:“林梅。”
接着又认识了周文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寸头,浓眉大眼的,说话很和气,主要负责厂里的摄影摄像。
已经见过的陆令仪不在办公室,刘卫东介绍道:“陆姐主要负责广播站的工作,基本不在办公室,这会儿正在广播站放《东方红》。”
等陈科长进办公室时,先鼓励郁佳佳好好工作,接着让林梅带着她去转粮油关系。
这就需要户口本了,程秀英已经提前给她了,办得很顺利。
等她回来时,工会的张副会长递给郁佳佳一张纸,问道:“等会儿要开会,主要表彰你们姐弟。你把演讲稿熟悉熟悉,最好能脱稿,有没有问题?”
陈科长扫了一眼,那么长一篇,他道:“时间匆忙,能熟读就行。”
张副会长:“咱们厂里的模范工人,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不过是脱稿,小郁一定没问题的。”
郁佳佳低头一看,满满当当一大页,幸好她记忆力比较好,多看几遍,应该还行,她点头:“好的。”
她认真看感谢词,觉得轧钢厂挺不要脸的,她的优秀是轧钢厂的培养,她的成绩是轧钢厂的指引,她的力量是轧钢厂给的。
不过在这个年代,集体荣誉感确实是高于一切的。
被当成典型,有好处,但也有坏处,一个人被架了起来,她的一切行为都会受大家的瞩目和监督。
不过这对于郁佳佳来说,不是问题啊。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做好人好事。
就现在而言,她得到了铁饭碗,改变了家庭地位!她这个典型在轧钢厂里肯定能顺顺当当前途光明。
张副会长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科长嘱咐郁佳佳:“能熟读就行,可以少读,一定不能读错。”又让周文斌去取相机,等开会时要用,让刘卫东和林敏去帮着布置会场。
郁佳佳背诵演讲稿就行,当然了,也不能完全照着背,需要改动一些。
郁松川也从学校来到了轧钢厂,上楼来找郁佳佳。
他手里也有一份演讲稿,两人的稿子差不多,郁松川的稿子再加了几句学校培养。
郁松川:“姐,你会背了吗?”
郁佳佳:“轻轻松松!你这演讲稿也得改改,咱们还得感谢爸妈,是爸妈言传身教的行为让咱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具体怎么改,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