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然失笑,“对。”
“不过以后,舅舅会保护你和阿娘的。”
姜兴尧在宅子留了三天,姚十三就开始赶人了。
“你这个县官儿还想不想做了?”
“才上任多久,连衙门都不去了。”
他板着脸,“我让你跟着我去定县,你就满嘴理由跟我唱反调,我待在这里才几天就赶我走?”
“哥,你可是我的靠山!你这儿官身都没有,还怎么大展宏图,还怎么让昔日的仇人悔不当初?!”
宅子那日文惜来后,才又买了两个丫头进来。
现在一切井然有序地运转着。
有热饭,有热水,孩子有人看,大人有人照顾。
除了屋子小点儿,也不比王府差。
姜兴尧,“快过年了,按例可以封印关衙十八日,哥来陪你过年。”
姚十三连忙朝他摆摆手。
“好,你快去吧,县官不坐衙,要是有事儿都找不到你人!”
双儿在厨房忙碌着,她听到是院门关门的声音,她才从厨房溜进屋里。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内疚。
她在定县那么久,怎么就将“姜”大人听成了“蒋”大人。
不然也不会让姐姐和姜大人错过这么久,还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认。
“姐姐,姜大人回去了……”
姚十三知道她在想什么,“有口音,姜和蒋,听错很正常。”
“更何况,姜姓人不在少数,你还能将所有的姜姓人都带来给我看看吗?”
双儿,“还是我大意,楚州姜大人,又是新科榜首,怎么都能对得上的。”
姚十三,“已经过去的事儿不要想这么多。”
“今年我们在这里过年,到时候要辛苦你置办年货。”
双儿张嘴犹豫了一下。
“姐姐……定县仓库不能离人,阿寻他一个人在定县……”
姚十三看向她,“你想去陪魏寻?”
她咬了一下唇角,才缓声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若还要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在定县过年……”
“你想好就行,但是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在外这么久,她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自己决定的,勇敢去做就行。
双儿唇角忍不住上扬,立刻点了点头。
除夕来得特别快。
姚十三也终于在床上待够了一个月。
姜兴尧在除夕前三日就已经封衙。
带了大包小包,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全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
魏寻没有想到双儿能来陪他。
屋里的火塘燃得“噼啪”作响,铁架上烤着两只红薯。
“你就吃这个?”
除夕这样的节日,就算不吃大鱼大肉,也不至于只有两个烤红薯。
门口连对联也没有贴,哪里有一丁点儿要过节的喜庆?
魏寻赶紧让开,“外头冷,你快进来。”
双儿走进来后,他才看到她身后带着的东西。
“你、怎么带这么多的东西。”
他一手拎着两个硕大的包袱,不知道她一个姑娘是怎么带过来的。
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府里有个车夫是定县人,正好他要回乡,有马车所以我就多带了些东西。”
她的话刚落音,墙角的铃铛就响了。
魏寻的脸色一冷,“有人偷粮,你待屋里别出去!”
他抓着墙角的棍子就出去了。
粮仓越近天寒之时,越容易有宵小靠近。
一些孤寡老人,他会将自己的粮食分发出去。
可若是一些游手好闲之辈,他便不会手下留情。
他刚从粮仓后绕过来,一只箭羽自他的身后射来。
他翻身越过,那只箭羽堪堪与他擦身而过。
一些画面猛然在他的眼前闪过。
好似,他脑子里遮云蔽日的天终于放晴了。
“就是你们这些富绅囤积粮食,才让咱们兄弟喝西北风!”
魏寻手执木棍,望着站在高处的贼人。
他的声音愈冷,“黑虎军还有沦落抢粮的一日。”
第98章 找到母女两人,听到女儿叫别人爹?
双儿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怕自己出去给魏寻添乱,又怕对方人多势众,魏寻单枪匹马受伤。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木门“吱呀”地一声被打开。
双儿回头,就看到是他脸上的一道血口子。
“你受伤了!”
魏寻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痕一下就被擦干净了。
“是贼人的血。”
双儿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她转身从大包袱里翻出姜大人帮忙写好的对联,“阿寻,你熬点浆糊把这个贴上,我去煮饭,两个烤红薯可不能当饭吃。”
这个小屋从前就是守粮屋,屋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她从另一个大包袱里拿出一大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是姜大人给我熏肉,用这个炖菜又香又好吃!”
她的声音里都是让人雀跃的笑意,“我已经炖过两回了,得到了姜大人和姐姐的一致称赞!等会儿我炖给你吃!”
“我还学了一个禹州菜,寓意着团圆美满,甜甜糯糯的,很是好吃!”
“等过两日除夕夜的时候,我做给你吃。”
转头,她却看到魏寻手里还拿着她塞给他的对联,却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耳尖一红,拎起地上的小锅就塞进他的手里,“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快熬浆糊。”
魏寻看着手里的小锅,这才低声应了一声,“嗯。”
他揭开米缸才想起来缸里已经没有米了。
“没米了。”
“守着这么大的粮库,还怕饿肚子不成。”
双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拎起放在桌子上的米斗就要去装米。
魏寻拦下她,“天已经黑了,我去。”
他走出小屋,冷风拍在脸上,他的眸子才清明了几分。
手上最近长出来的薄茧,是这几个月干活儿长的。
姚娘子就是姜娘子,双儿就是霜降。
她们竟然到了禹州。
还有,姜娘子竟然生了一个孩子……
她真的是不给自己留一丝的后路。
这个孩子在外面出生,就算是世子的,她也绝无再能回去的可能。
小屋腾腾的热气自小屋房顶的烟囱里冒出来。
魏寻眸色微敛后转身进了屋子。
双儿一边指挥他熬浆糊,蒸米饭,一边将她带来的食材洗净,切盘。
还提着一只小孩儿大的猪蹄,让他在火上烧净猪毛,再拿出去洗后剁成小块儿。
魏寻从前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
这段在禹州的日子像是他偷来的一样。
他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阿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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