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17章

姜时窈想忽略都不行。

“行了,别看了,你想做什么直说便是。”

霜降的嘴张了又张,最后声如蚊蚋,“婢子没事……”

“既然没事,等会儿买完丝线,陪我去玉宝楼。”

霜降猛地抬头,“玉、玉宝楼。”

张郎就在玉宝楼对面的墨石书斋抄书为生。

前两次她出来买丝线,都是先来墨石书斋同张郎说会儿话,然后才马不停蹄地去买丝线。

她搓了搓衣角,要是被姜娘子知晓她故意借买丝线之事私会外男……

要是告到老夫人处去,她……

“到了。”

姜时窈佯装没有看到霜降的无措的脸色,率先下车。

她朝着对面的墨石书斋看了一眼,里面有三个抄书的书生。

“霜降,你去书斋买些宣纸,让掌柜的裁小些,芙儿习字的纸快用完了。”

“啊?啊!是。”

玉宝楼是专事珠宝生意,可以说在整个儿京城,玉宝楼叫第二,没有哪家珠宝楼敢叫第一。

“掌柜的可有珍珠。”

“有有!”掌柜娘子立刻叫人端上几盘成色上好的珍珠。

有拇指大的珠子,也有黄豆小的珠子。

这样多,大小还这样全的,还只有玉宝楼能找到了。

更何况,只有在这里买,赵氏的钱她才可以要得更加理直气壮!

前脚周从显和宋积云的大婚日子提前了,赵氏后脚就来催。

看来也只是妥协,心中的怨气可不少。

“姜娘子。”

姜时窈拿着一颗珠子正对着门口的光线看着,就有人走了进来。

她放下珠子,黎若霜面带微笑地在她的面前站定。

“我想同姜娘子聊聊,娘子可赏脸?”

玉宝楼的二楼,有小间的厢房。

黎若霜开门见山,“姜娘子,昨日你走后,柳大人问了我几句与你有关的话。”

“他从未主动与我说过这么多的话。”

姜时窈愣了一下,“黎小姐,我不认识他。”

黎若霜笑了一下,“娘子误会了,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更何况,你是周世子的妾室,他也惦记不了。”

“那你……”姜时窈对儿时的事情十分模糊,就算柳明翰和她兄长是好友,她也真的不记得了。

“这也是柳大人头一次对我说他的事。”黎若霜苦涩地扯了下唇角。

“他说娘子的兄长不仅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追问娘子的近况也是为了好友所问。”

“所以,我寻娘子是想……”

姜时窈垂下眼眸,“多谢黎小姐关心,我挺好的,也请您同那位大人说,别同我兄长说在京遇到了我。”

黎若霜皱了下眉,“为什么?”

姜时窈站起身来,话音一转“我看得出黎小姐心悦柳大人,但我无法做两位之间的鹊桥。”

还有两个多月,她就能离京了。

她不想节外生枝。

黎若霜先是一愣,最后追到门口,“姜娘子是怕令兄长上门打秋风吗!”

“令兄长日日念着你,你却只想防着他!”

她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应,径直走下楼去。

黎若霜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将两盘珍珠全部买了下来,掌柜娘子喜笑颜开地送她出门。

她气愤地甩了下手中的帕子,“什么人!等宋积云进门,够你几壶喝的!”

直到了马车上,姜时窈才忍住眼眶里的眼泪打转。

她没有同兄长说,她已经成了周从显的妾。

兄长盼着她回家,她已经失言了,她不知如何开口。

离京后,她想回家,她会同兄长坦白。

但不是现在。

更不是由一个外人口中说出她的境遇。

“娘子,宣纸买好。”

霜降爬上马车,就发现她微红的眼眶,“娘子怎么了?”

姜时窈抬手搓了下眼睛,“没事,刚刚被风沙吹了眼睛。”

霜降坐定后,才看着凳子上整整四包珍珠!

“娘子你买这么多珍珠做什么!”

更何况,珍珠价高,娘子哪里来得这么多钱买珍珠。

“这是帮夫人绣寿礼买的珍珠。”

同在屋檐下,姜时窈没想过瞒着霜降。

“这、这……”霜降这会儿不会说话了。

夫人也叫姜娘子做寿礼,这不就想和老夫人打擂台吗。

她要是禀告了老夫人,姜娘子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姜时窈透过窗子看了眼站在书斋门口频频观望的书生。

“霜降,你见的是他吧。”

霜降眼神慌乱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不说。”她拍了拍那几包珍珠,“你也不说。”

“这里府里,夫人也好,老夫人也好,我们都左右不了。”

“能做的,只有夹缝生存。”

姜时窈摸了下珍珠,“这些富贵都是昙花一现。”

“别人给,就有,不给,什么也没有。”

第13章 再次遇见,又是他

接下来的数日,姜时窈日夜都在绣房里。

敞开的窗户,能看到满院的生机,还有芙儿欢快的笑声。

院墙外,英国公府喜气洋洋,都在为了接下来世子的喜事忙碌。

霜降帮芙儿将编好的花环戴在头上,转头就透过窗子看到正在伏在绣架上的姜娘子。

自那日从玉宝楼回来后,姜娘子已经整整五日都没有出门了。

日夜都在刺绣,吃饭都快抬不起手了。

她的唇角微抿,主子不如意,遭罪的都是下头人。

姜娘子就算有世子相护,不也难逃遭殃。

待新主母进门,主母若是想用姐儿拿捏娘子,娘子又能如何。

外人看着花团锦簇,个中苦楚也只有局中人自己知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霜降。”

霜降回过神来,姜娘子正站在窗边叫她。

姜时窈将绣品从绣架上拆了下来。

“你现在拿去给老夫人看,瑞兽口中的珠子是用珍珠,还是银线绣。”

这瑞兽是霜降看着姜娘子绣出来的。

此刻拆下来才发觉,这瑞兽好似要活过来了一般。

霜降看着寿桃空空的位置,只觉得十分地替姜娘子不值,“这幅刺绣您熬了半个多,吃饭都拿不起筷子了。”

“宋小姐在上面绣个小小的桃子,这功劳就要被她抢走了!”

姜时窈揉搓着手腕,“我不在乎虚名,只想换些实打实的好处。”

“霜降,你觉得瑞兽口衔真珠好呢,还是假珠好呢。”

霜降的视线从绣品慢慢移到姜娘子的手腕上,窗外还有芙儿清脆的笑声。

就算没有珍珠加持,这样一副绣品在绣庄,至少能卖出千两。

姜娘子累死累活,不仅没有工钱,还需要用这样的法子才能得到一点点的好处。

她缓缓张口道,“自然是珍珠好。”

姜时窈笑弯了眉眼,“你拿去给老夫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