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362章

还是说,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被抓了?

不,不对!他们没有被绑着,只是懒散地坐在那里守门!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宋积云脑海中升起。

不!不可能!

这几个人绝无可能是孟时岚的人,她了解孟时岚,不可能拿自己孩子做诱饵。

所有的可能性在她的心头百转千回。

那个和自己联络的头目已经死了。

所以剩下的人是怕拿不到钱,才将她绑了起来。

“蠢货!”

她积攒起力气,冲着门外厉声大骂。

“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松绑!”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那股颐指气使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门外的几人闻声,只是懒洋洋地回头瞥了她一眼,无一人起身。

宋积云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你们了!你们还想不想要尾款了?信不信我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

她正声色俱厉地叫骂着,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门口的光,却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宋积云的骂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门口。

后面那几个原本还坐着的亡命之徒,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她这才看清,那几人哪里是什么亡命徒。

而孟时岚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宋积云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被那双眼睛看透。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像一个笑话。

“孟、孟时岚……”

她张了张嘴,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第253章 真是好算计

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间陋室愈发压抑。

宋积云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混乱的念头填满。

自己藏在坐垫夹层里的另外半张,难道没有被发现?

那才是她最后的生路,是她用来栽赃蒙面人,洗脱自己的铁证!

宋积云的心百转千回,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骇浪。

孟时岚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她终于启唇,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是不是在想,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馅儿?”

孟时岚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积云的心尖上。

“是在想,你那藏在坐垫里的半张密条,为何没能救你的命?”

孟时岚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从宽大的素色衣袖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一物。

正是那半张被撕裂,带着褶皱的信纸。

“真是好算计。”

孟时岚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宋积云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轻蔑。

“金蝉脱壳,栽赃嫁祸,一石二鸟。”

“宋积云,你这脑子,若用在正途上,宋家或许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她顿了顿,眼中寒意更盛。

“只可惜,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于我而言,不过尔尔。”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你。”

孟时岚微微倾身,凑近宋积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送来的这份‘大礼’,正好给了我一个手刃仇人,而又不必脏了自己名声的绝佳理由。”

“你说,若是我将你这个与敌国私通的叛国探子就地正法,世人是会说我心狠手辣,还是会赞我一句镇国公府将门风范,为国除害呢?”

宋积云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明白,孟时岚根本没打算与她私了。

她要将自己的所有算计,都变成她孟时岚的功绩!

她要让她死,还要让她背负千古骂名,死得毫无价值!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之后,竟是滔天的疯狂。

宋积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龟裂。

“呵……”

一声干涩的笑,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尖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孟时岚啊孟时岚,你当真以为,你赢定了吗?”

宋积云猩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我告诉你,现在的我,你杀不得!你也杀不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

“我如今,是不察亲王最信任的人!”

“我能为不察传递消息,就能为他传递假消息!”

“我这条命,如今价值千金!它关系着大盛在边关战局的胜败!这个价值,就连周从显都得掂量掂量,他敢动我吗?”

“你,孟时岚,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嘶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底牌都掀开,用这最后的筹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然而,孟时岚脸上的那一丝波动,很快便归于沉寂。

她好笑地看着宋积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蝼蚁。

“价值?”

她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净是化不开的冷意。

“你说得对,一个能给不察传递假消息的人,确实很有价值。”

“可——”

她话锋一转,变得森然无比,“为什么那个人,非得是真的宋积云呢?”

“反正都是传假信,一个活的宋积云,与一个……被我掌控的‘宋积云’,又有什么分别?”

“你的价值,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宋积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疯狂与得意,寸寸凝固,然后碎裂。

孟时岚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斩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是完全可以被取代的。

“不!你不敢!”

宋积云彻底破防了,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绳索在她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她猩红着眼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与周从显的婚事,是陛下在秋闱猎场当着百官的面亲口首肯!”

“我若死在你的手上,镇国公府脱得了干系吗?你孟家,担得起这个欺君之罪吗?!”

看着宋积云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孟时岚眼中的嘲讽更深了。

她缓缓地从袖中抽出匕首,寒光一闪而过,映亮了她冰冷的侧脸。

“宋积云,你如今的样子,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