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426章

章夫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笑着点头道,“去吧。”

得了允许,章月茹这才如蒙大赦,提着裙摆,在丫鬟的陪伴下,朝着马球场的方向去了。

……

马球场上。

柴思久正死皮赖脸地缠着周从显。

“从显兄,好哥哥,这次你可一定得帮我!”

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

“上回跟秦家那小子打赌,我输了足足五百两银子!”

“今天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周从显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五百两?”

“你柴二公子什么时候舍不得五百两了。”

柴思久,“那是五百两的事儿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那是兄弟的脸面!”

他凑得更近了些,“论骑术,整个上京城谁比得过你。”

柴思久嘿嘿一笑,“今天咱们俩联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打马球,较量的从来不仅仅是骑术与球技。

更重要的,是一颗懂得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脑子。

什么时候该攻,什么时候该守,如何与队友配合,如何冲散对方的阵型,这里面的门道,堪比一场小型的战役。

周从显无疑是此中高手。

一声哨响。

周从显便如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

他身下的马儿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奔跑、急停、转向,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

他手中的鞠杖,更像是他手臂的延伸,精准而狠戾。

每一次出击,都恰到好处。

长传,短打,截断。

给柴思久创造出绝佳的进球机会。

整个马场,仿佛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好球!”

柴思久兴奋地挥舞着球杆,甚至还挑衅地对秦家公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红方再添一旗!”

随着场边的锣鼓声响起,红色的旗帜又多了一面。

进一球便插一旗。

现在红方已经八面旗了,蓝方还只有三面旗。

孟时岚骑术勉强,马球也不会。

于是,她便理所当然地,寻了个清静的角落,悠闲地坐在凉棚里,喝茶,吃果子。

今儿天气好,秋日的太阳暖烘烘的。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成为镇国公府的小姐,已经快两年了。

可在这偌大的上京城里,她的交友圈子,却依旧小得可怜。

真正能说上几句话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唯一交好的董家儿媳黄姐姐,去年便随着夫君外放,离京远游去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她还收到了黄姐姐从江南寄来的两幅画。

一幅是烟雨朦胧的西湖,一幅是粉墙黛瓦的古镇。

画上那种挣脱了牢笼束缚的自由与快意,几乎要透纸而出。

令她艳羡不已。

自己呢?

从周府的后宅,到镇国公府的深院。

看似身份天差地别,可实际上,都不过是从一个精致的笼子,换到了另一个更加华丽的笼子里。

第313章 姐姐是什么时候被寻回来的?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却解不了心中的那份烦闷。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西北大营凯旋,圣上龙心大悦,赏赐流水似的往下搬呢。”

旁边帐篷里,几位夫人的议论声,不高不低地传了过来。

孟时岚喝茶的动作没有停。

只听另一位夫人接话道,“那可不是,听说这次能大获全胜,全靠了里应外合,打得乌勒国那帮蛮子措手不及。”

“这我倒是也听说了,贺家大公子贺珣,当真是将门虎子,勇猛非凡。”

“贺将军固然勇猛,但我听说的,却不是这个。”

最先开口的那位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据说,这次能够如此顺利地里应外合,是因为咱们这边,有一个神秘的小将。”

“此人三千精兵,舍身入死,竟是直接杀入了敌军腹地,在乌勒国王帐附近异军突起,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这才给了贺将军两面夹击的绝佳机会!”

“嘶——”

帐篷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竟有此事?”

“闯入敌军腹地?这……这是何等的胆识与武艺!”

“此人是谁?是哪家的公子?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夫人们的议论声,瞬间热烈了起来。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极致。

在战场上,一战成名的少年英雄,总是最能引人遐想的话题。

“谁知道呢?听说此人极为神秘,功成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军中也无人知其确切身份。”

“只知道是个年轻人,使得一手好枪法。”

“啧啧,真是可惜了,若是能知道是哪家的俊才,怕是上京城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有人惋惜,便有人看得更深。

“可你们说……这位神秘的小将,会不会……替代了周世子,成为陛下身边新的宠臣?”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个极为敏感,却又人人都心知肚明的话题。

周从显,曾经是先帝最信任的利刃,是新帝最倚重的肱骨。

可如今,他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入赘镇国公府,自请放弃英国公府的爵位。

这在许多人看来,是自毁前程的愚蠢之举。

帝王心,深如海。

谁能保证,新帝对周从显的信任与看重,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动摇?

此刻,又凭空冒出来一个功勋卓著、却又神秘莫测的少年英雄。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一个是为了儿女私情连家族荣耀都可以抛弃的“恋爱脑”。

一个是为了家国大义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孤胆英雄。

新帝会更欣赏谁,更愿意重用谁,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慎言,慎言啊……”

有人打圆场。

“周世子毕竟是周世子,他的功绩,无人能及。”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孟时岚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周从显化名周闲,瞒过了所有人。

他将这份天大的功劳,隐藏在了暗处。

他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也不屑于去经营所谓的人情世故。

她抬起眼,望向远处那个在马球场上纵横驰骋、意气风发的身影。

阳光下,他是如此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