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水干笑了两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姐姐说笑了,我……我只是……只是好奇姐姐之前的生活而已。”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辩解,显得苍白而无力。
孟时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孟若水被她看得冷汗都快下来了,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地绞着帕子。
许久。
孟时岚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月底,我兄长也要回京了。”
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孟若水的心,猛地一跳。
只听孟时岚继续用那种斯条慢理的语调说道:
“到时候,我们兄妹二人,定会寻个时间,请各房的叔伯兄弟姐妹们,好好聚一聚。”
“我与兄长,届时一定好好回忆一下从前的生活。”
“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给若水妹妹你听。”
“好不好?”
她说完,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孟若水,仿佛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孟若水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孟时岚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警告她!
警告她,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即将承袭爵位的亲哥哥!
他们兄妹二人,同气连枝,共同进退,容不得旁人半分的质疑与挑衅!
孟若水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姐姐……姐姐误会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眼圈也跟着红了。
“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她委屈地咬住了下唇,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姐姐别生气,都是若水的错。”
“我不问就是了。”
“我不该好奇的。”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在此,怕是早就心软了。
可孟时岚只是冷眼看着。
这种装可怜博同情的把戏,她早就看腻了。
就在剑拔弩张时。
马球场上,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锣鼓声。
“红方胜!”
“赢了!赢了!老子赢了!”
柴思久那标志性的,中气十足的鬼哭狼嚎,瞬间响彻了整个马场。
“周从显!你看见没!咱们赢了!”
凉棚里那凝滞而诡异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冲散。
孟若水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也尴尬地卡在了眼眶里。
孟时岚的视线,越过她,投向了远处那个正纵马而来的身影。
周从显脱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随意的动作,也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压迫感。
他回来了。
孟时岚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周从显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丢给一旁的侍卫,径直朝着凉棚走来。
他步履沉稳,带着一股征战沙场后特有的凌厉气势。
一进凉棚,他锐利的目光便第一时间锁定了孟时岚。
随即,他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那个眼眶通红的陌生姑娘。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时岚,这是?”
孟若水在看到周从显的那一刻,便已经站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为了孟时岚,连爵位都不要了的英国公世子?
还不等孟时岚开口,孟若水率先福下身子,柔柔地道。
“这位,想必就是姐夫了吧?”
“若水,给姐夫请安。”
第315章 孟家旁支
周从显垂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孟若水。
那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一丝波澜,令人不敢直视。
孟若水只觉得心头一窒。
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那精心准备好楚楚可怜的姿态,在周从显这冰冷的审视下,显得如此可笑。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周从显没有应声。
仿佛她只是空气。
孟若水语无伦次,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来挽回。
“我……我瞧着那边几位夫人像是在寻我,便……便先告退了。”
她慌乱地又行了一个礼,甚至不敢去看孟时岚的反应。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提着裙摆,匆匆退出了凉棚。
那水碧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狼狈。
凉棚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周从显这才转过身,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端起了孟时岚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那一场酣畅淋漓的马球,耗尽了他所有的水分。
直到这时,他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姓孟?”
“没见过啊。”
孟时岚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就知道,他看出来了。
方才那番冷遇,不过是做给她看的。
她心中微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孟家旁支的姑娘。”
“半月前,才随着父亲调任入京。”
她言简意赅,将孟若水的来历解释了一遍。
“旁支?”
周从显皱了皱眉,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
他常年领兵在外,对京中这些盘根错节的宗族关系,并不十分上心。
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记起来了。”
“前几日上朝是听说过,有一个从睢州提拔上来的官员,好像就姓孟。”
“叫……孟什么来着……”
他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这并不重要。
“没想到,他竟然还与镇国公府有这层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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