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457章

“萧霖……他还太小。”

“朝中虽然看似平静,但那些被压下去的野心,随时都可能死灰复燃。”

孟时岚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陛下今日召她前来的用意。

“朕想请你们夫妻,代朕……继续守护这大盛的江山。”

“辅佐萧霖,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孟时岚,朕知道,你们想要的,不过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安稳日子。”

“可是,国之不存,家将焉附?”

国破,家也亡。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孟时岚的心里。

是啊。

前世的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将它毁掉!

孟时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屏风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请您放心。”

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孟家,周家,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守好我大盛的江山!”

“好……好……”

屏风后,传来皇帝欣慰的喘息声。

“朕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

“唯独……唯独这天下苍生,朕自问,没有辜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朕,也没有什么能弥补你们的了。”

“这个,你拿着。”

陛下枯瘦的手从靠枕下拿出了一枚玄铁敕令。

他微微颤抖着手递给孟时岚。

“日后,若遇危难,若有不测……此敕令,可特赦你孟周两家,违抗皇命一次,而不论罪。”

孟时岚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敕令,心头巨震。

免死金牌,尚有不能赦免之罪。

而这道敕令,却是连违抗皇命,这等同于谋逆的大罪,都可以赦免一次。

这是何等的信任!

又是何等的托付!

“臣妇……叩谢陛下天恩!”

孟时岚再次叩首,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金砖。

她的眼中,已然蓄满了泪水。

原来,在这条孤独的重生之路上,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有这样一位帝王,同样背负着前世的枷锁。

用他生命的最后一点光和热,为这个王朝,为他们这些他所信任的臣子,铺就着前行的道路。

第341章 完结

那枚玄铁敕令,入手冰凉,却重逾千斤。

孟时岚将它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不仅仅是一道赦免的令牌,更是两代帝王,横跨两世的沉重托付。

她走出乾清宫时,夏日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宫墙之外,依旧是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仿佛方才殿内那场决定王朝未来的秘谈,只是一场压抑的梦境。

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周从显与贺珣领兵出征的那日,是个天高云淡的秋日。

孟时岚没有去城门相送。

她只在府里的最高处,遥遥望着那支玄甲铁骑汇成的洪流,朝着边境的方向,滚滚而去。

她没有流泪,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等你回来。”

“我们,和孩子们,都等你回来。”

烽烟四起,战火燎原。

京城与禹州,隔着千山万水。

战报如同雪片,一封封地从前线传来。

有时是捷报,满纸的激昂振奋。

有时,却是胶着与惨烈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浸透着血与火的气息。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芙儿的个子又长高了一截,小胖喜也能跟着姐姐一同去国子监读书了。

只是这倒霉孩子不知到底像谁,写字东倒西歪,上学就睡觉,吃饭最精神。

孟时岚将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也将偌大的镇国公府和初开的常山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用这种方式,筑起了周从显最安稳的后方。

这场席卷了大盛北境的战事,足足持续了一年零六个月。

最终的决战,在鸡爪山。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据说,萧恕负隅顽抗,亲率亲兵冲锋,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箭矢,钉死在了帅旗之下。

主帅一死,叛军溃不成军。

周从显与贺珣趁势追击,一举荡平了燕州。

其余几个蠢蠢欲动,首鼠两端的藩王,见大势已去,纷纷上表请降,献出兵权。

自太祖皇帝分封以来的藩王之乱,至此,被彻底终结。

大盛,迎来了一个真正统一的时代。

当八百里加急的捷报,由一名浑身浴血、风尘仆仆的信使,嘶吼着冲入皇城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而那封捷报,最终被送到了皇帝的病榻之前。

油尽灯枯的帝王,已经许久无法上朝。

他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龙床之上,呼吸微弱。

可当听到那声“大捷”时,他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内侍总管颤抖着双手,展开那封浸着血渍的奏报,一字一句,高声念着。

“……罪首萧恕,伏诛于鸡爪山下,燕州已平,诸藩皆降……”

皇帝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底,渐渐漫上了一层水光。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朕……没有辜负……”

他没有辜负这重来一世的机缘。

也没有辜负这大盛的万里江山,黎民百姓。

一滴泪,从他干瘪的眼角滑落,没入霜白的鬓角。

龙床之上的帝王,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大盛元德十一年,帝崩。

他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以铁血之师削平藩王。

史官落笔,称其为“中兴之主”。

他用短短十一年的燃烧,为风雨飘摇的大盛王朝,强行延续了百年的国祚。

国不可一日无君。

三日后,陛下无子,年仅十二岁的七殿下萧霖,于太和殿登基,改元永安。

章皇后被尊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而新帝的生母苏太后,则被尊为了太皇太后。

只是,这位曾经在前朝后宫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苏太后,在熬到这至尊之位时,神智却已经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