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显变了脸色,“魏寻,叫大夫!”
整个国公府都看到了。
世子丝毫不顾及满身污秽的姜娘子,将她直接抱回了自己的院子。
霜降也被从芙儿的身边调了过来。
她看着姜娘子消瘦的面庞,止不住地心疼。
不多时大夫开了方子交给她。
“姜娘子多日未进食,脾胃极度匮乏,需循序渐进慢食慢补,烧鸡大荤最是忌讳。”
“这是温补的方子,姑娘去抓药吧。”
霜降双手接过方子,转身就出了院子。
却在门口和常妈妈不小心撞了一下,方子掉落在地上。
“霜降姑娘这么着急去哪儿?”
常妈妈及时拉了一把,霜降才没有摔跤。
霜降心惊肉跳地拍了拍心口,“娘子脾胃虚弱,大夫给了方子,我去抓药!”
常妈妈随意撇了一眼就愣住了,等再回过神来,霜降已经走远了。
她撇了撇嘴,“什么脾胃虚弱,不就是怀孕了不敢说嘛!”
方子里好几味安胎药,别人看不懂,她可是门儿清!
话出口后,常妈妈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世子都帮忙瞒着,她在这儿捅破了窗户纸,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缩着脖子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才放下心快步离开。
“魏寻,就这点儿事,用得着我们两人都跟着?”
不远处的房顶上,除了魏寻还有一人。
魏寻没理他,刚准备起身继续跟着时,从不远处的大树后走出了一人。
是长居在国公府上的幕僚。
此人少言寡语,深得国公爷信任,魏寻一直觉得这就是骗吃骗住的,没想到竟然是宋易堂牌安插进来的。
有几分本事,直接按在了国公爷的身边。
幸好世子和国公爷不是一路人,从不在府里谈论公事。
魏寻拍了下身边的人,“你继续跟着霜降,我跟这个。”
不待身边人说话,他悄无声息地直接走了。
万全张着嘴胳膊伸出去,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对方已经没影了。
“不是,这还是兄弟吗,功劳你都捞了,我还怎么在世子面前露脸!”
他无能狂怒后,只能认命地继续跟上霜降,万一内应另有其人呢。
魏寻的功夫不及万全,但是轻功极好。
往日里,所有的跟踪活儿,都是他干的,歪打正着立的功有点多,跟在世子身边的时间也多了。
他就像一只黑猫一样从房顶上越过,没有一丝声响。
幕僚都住在前院,国公府不仅包揽了衣食住行,还配了小厮伺候。
魏寻猫在树上。
那幕僚进门后,却一个转身就将伺候他的小厮打晕了。
换上小厮的衣衫,趁着夜色直接从侧门出去了。
直到了宋家的门口。
但是出来见他的人,不是宋易堂,却是宋积云。
“小姐,那姜氏有孕,却对外说脾胃虚弱,周世子显然是要护着她了。”
宋积云咬紧了牙关,“竟然真的让那贱人怀上了!”
若不是她偷听到了在国公府的眼线是谁,她大哥只怕为了顾全大局,连这样重要的事都不会告诉她!
那幕僚看了她一眼,“宋小姐,你承诺的,我帮你除掉姜娘子,你让我重新回宋府。”
英国公府的父子俩在朝中就像透明人一样。
宋易堂不同,他是新贵,将来必登阁拜相。
他只有在宋易堂的身边,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宋积云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大哥最疼我,只有我开口,这事必成!”
那幕僚不是宋积云能威胁的人。
他倏地抬头,目光变得阴冷,“在下提醒宋小姐,只可成不可败。”
“别忘了,小姐将来嫁入国公府,在下留在国公府可管不住嘴。”
宋积云在宋家向来呼风唤雨惯了,就算是大哥的左膀右臂,她也照打不误。
可他的眼神就像一条毒蛇一样。
若她真的没有办成,下一刻他恐怕就能咬死她!
宋积云的眼神闪了闪,“当、当然。”
第38章 以身为饵
霜降给姜时窈喂了药后,才让芙儿上前。
芙儿一下就扑上前,却被人半空截停,她急得小腿儿直蹬!
周从显,“阿娘身子不适,你当心。”
芙儿抬头看着头顶的爹爹有些委屈,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阿娘了!
周从显将她放在床边趴着,“你只能在这里待着。”
芙儿不敢动了,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拉住阿娘的手指。
“阿娘,芙儿好想你!”
姜时窈伸手将女儿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还好,没有人亏待你。”
那几日难熬的时候,她总会恍惚,一下觉得她还是小时候,还在楚州,一下又觉得还是她没有重生,芙儿还在宋积云的手里受苦。
现在女儿软嫩嫩在她的身边,她才能真切的感到,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芙儿还从未和阿娘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见到阿娘了,她恨不得能黏在阿娘的身边。
“不要不要!”何妈妈要抱她走的时候,小丫头两只小手死死地揪着被子不松手。
姜时窈舍不得女儿,但也不愿意将女儿置于险地。
她捧着女儿的小脸亲了亲,“芙儿乖,过两日阿娘就把你接回来好不好!”
“不好!”芙儿眼泪汪汪。
周从显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将她抱了起来,“芙儿想不想保护阿娘?”
“想!”芙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周从显点了下她的小鼻子,“那芙儿就乖乖听阿娘的话,你回去认真吃饭,跟着先生认真读书,你就能保护阿娘。”
芙儿扁着嘴有些委屈,“可是,我想和阿娘在一起。”
周从显将已经不抗拒的女儿交给何妈妈,“芙儿再来看阿娘。”
姜时窈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眼中一阵酸涩。
她还没死,她就能挣扎出去!
周从显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向外厅室。
魏寻已经回来了。
他靠近世子低语了几句。
周从显的眼神明显变了变。
魏寻,“世子,要处理吗。”
周从显摇摇头,“不,不能动。”
“他死了,宋易堂就该起疑心了,现在十八州都在太后的掌控中,没有铁证推翻外戚,陛下永远不能亲政。”
魏寻迟疑了一下,“那姜娘子怎么办,我们在明,他在暗,他要是……”
周从显的手指动了动,片刻后声音微冷,“她就是现在死了,也不能坏了大局。”
姜时窈站在屏风后。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若不陪着演出这一场戏,是不是永远不会告诉她。
谁也没有他的大局重要。
上一世不就是这样的吗。
女儿被毒害成了那样,他不是也没管吗。
国家大事。
天下苍生。
她该体谅他吗。
可是,谁又来体谅她和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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