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30章

帷帽层层纱帘底下,是一股血肉模糊,恐怖狰狞的脸。

周围的宾客齐齐后退,抬袖掩面,多一眼都不敢看。

小厮们赶忙挡住人。

“还给我。别、别看。”谢启云难堪的用双手挡脸,周围的目光像一根根利刺扎在他的身上。

“求你。”

他爬不起来,只能像只猴一样,任人嘲笑。

“挡什么挡,这么见不得人,怎么还有脸娶媳妇?”

他越骂越顺溜。他没有“代女出嫁”!没有,绝没有,他只是来骂晋王不厚道,来给女儿毁婚的……他不停地跟自己这么说,连自个儿都相信了,挺起胸来,又去扯谢启云的喜服。

“别……别看了。”

晋王忍不住了,他把王妃扶回到椅子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拿下他!”

呲呲——

喜服的衣袖撕开,手臂上连血肉也没了,只余下了白骨森森。

“你、你……”谢启云难堪地指着承恩公,胸口剧烈起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他两目圆瞪,灰蒙蒙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

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断了。

小厮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悲痛绝欲的高喊起来:“王爷,王爷!世子爷他、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静。

这短短的一息间,所有人的呼吸停滞了。

晋王奔到了近前,闻言双膝一软,差点扑倒,在小厮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过去。

谢启云的胸口已经没有任何起伏了,混沌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晋王顺着看去,对上了惊魂未定的承恩公。

两人的目光相交了一瞬,承恩公连连摆手,又往后退,语无伦次道:“不是的,不是本公!本公没有动他一根头发。他、他自个儿突然死了。不关本公的事。”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拼命撇清干系:“我就轻轻、轻轻这么碰了一下,没道理啊,人又不是豆腐做的。”

“大夫。”晋王破声大喊,撕心裂肺,“快去叫大夫,大夫!”

吓傻了眼的小厮拔腿就跑。

“云儿,你别吓爹。”晋王哑着嗓音,蹲在儿子跟前,“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王妃慢了一步也跑了过来,脸色上没有一点血色。

“我真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承恩公澄清道,“真的……”

见没人理他,他慌到不行:“世子你别装了!”

他推了谢启云一把,人依然一动不动:“世子……哇啊!”

晋王恨恨地一脚踹了上去,承恩公闷声摔在地上。

他摔极重,捂着小腹刚要破口大骂,一抬眼上对上了晋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目光,没底气地缩了缩肩膀,没敢吵闹。

礼亲王迟疑了一瞬,抬步往回走。

其他人都没有出声,好端端的一桩喜事,眼看着就要变成丧事,这也太突然了。明明谢启云还能走到喜堂的,该不会只是撅了过去吧?

“大夫来了!”

众人纷纷让开。

晋王先前让大夫就候在喜堂旁,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真就遇上万一了。

晋王急着泣道:“花神医,求你再救救小儿,求求了。”

“老夫尽力。”

花神医先是诊了腕脉,又探了颈脉。

他一手按在颈脉上,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连施几针,谢启云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瞪大,眼眶流下了两行血,似血似泪。

花神医收针,让其他几个大夫也过来切了脉,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花神医拱手叹道:“王爷。世子他,没了。”

“王爷节哀。”

没了。

云儿他,死了?

晋王呆滞了片刻,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怎么就突然……突然就!”

他的喉咙发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乎在失控和崩溃的边缘。

他嗓音尖利:“你告诉我,为什么!”

“世子是急火攻心。”花神医叹道,态度依然平和,“世子孱弱,受不得惊,受不得气,也受不得累。要小心养着,还能有个月余的寿数。王爷,老夫是与您说过的。”

“怒极伤心,他的心脉太弱,承受不住。”花神医摇了摇头,“以至猝死,回天乏术。”

是了。花神医说过的……

所以、所以!

晋王怒视:“孙显耀!你该死。”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承恩公再混帐也知闯了大祸,他缩着脖子道,“额,王爷有丧事要办,本公就先走一步,不打扰王爷了。”

“拿下他。”

晋王捂着胸口,惊怒道。

世子爷死了,王爷正在气头上,小厮们不敢触霉头,扑过去按住了承恩公的双肩。

承恩公慌了,口无遮拦地嚷嚷着:“放开本公!”

“都说了是谢启云自个儿死的,关本公什么事。”

“是你们谢家没福气,好好的喜事变丧事。”

“承恩公,慎言。”礼亲王不快地皱了下眉,冷声斥道,“你还没胡闹够吗?!”

什么叫“谢家没福气”?谢家没福气能坐上皇位,执掌天下?说这种话就该拖下去打一顿。

“阿律,”礼亲王劝道,“你先放开承恩公,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启云尸骨未寒,你忍心让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吗?”

“快扶着王妃坐下,没见王妃已经撅过去了吗?

“大夫呢,快去瞧瞧王妃,可别心悸发作,跟着世子一起去了。”

礼亲王连声吩咐,嬷嬷赶紧过来搀扶着王妃,又有人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花神医过去给她诊脉。

“阿律啊。”礼亲王叹道,“你要节哀。”

“笙儿,快去扶着你父王。”

谢笙低眉顺目地去搀扶晋王,垂下眼中掠过一抹自得。

“王叔。”

晋王甩开谢笙,咬牙切齿地指着承恩公,含恨道,“我不甘,不甘啊……云儿不该死的。”

他心痛如绞,泪流满面。

“云儿是能活下来的!”

花轿进门后,云儿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冲喜肯定是有用的。

要是孙显耀没有胡搅蛮缠,拜了堂,云儿是不是就能活下来?是孙显耀害死了云儿。

“王叔,我要让他以命抵命!”

晋王眼中恨意沸腾,吓得承恩公直哆嗦,赶紧撇清关系:“王爷,真不是我……”

话音未落,晋王杀气腾腾地抽出了侍卫的佩剑,一剑捅了过去。

这一剑带着满腔恨意,捅向他的胸口。

“阿律!别冲动。”

礼亲王着急地扯住了他的手臂,剑尖偏移了几寸后,穿透了承恩公的身体。

啊啊啊!承恩公痛得惨叫,他两股战战,全身发软,本能地用手抓住剑身,掌心沾满了鲜血。

“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死了……”

地上出现了一滩可疑的水渍。

鲜血顺着剑尖飞溅,洒了他一脸。

这就是自己的血、血、血……

要死了!

“快快快,救命啊……”承恩公哭道,“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礼亲王生怕闹出人命:“阿律。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本王必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晋王反手拔剑,带着鲜血的剑尖只拔出了一寸,动作就突然顿住了,他的手臂平举,维持着拔剑的动作,一动不动。

礼亲王还以为他听劝:“把剑给我。”

他伸手去拿剑,手掌按住他小臂的时候,掌心下湿嗒嗒,又有些粘粘乎乎,礼亲王抬手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他的掌心全是血。

当然不是他自己的血,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