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
“我没见过。”
谢丹灵失望道:“忱堂哥回来后,父皇给他摆了接风宴,结果,我一曲《春光谣》弹得磕磕绊绊的,让先生告了一状,皇后娘娘就罚我练一百遍,不许我出门。”
“讨厌极了。”
“满宫都见过,就本宫没见!”
她越说越生气,嘟起了嘴。
“不让本宫见,本宫非要见。”
谢丹灵向顾知灼勾了勾手指,小小声地说道:“所以,咱们爬墙进去,要是被发现,就说是来捡纸鸢的,要是没人发现,咱们看一眼忱堂哥就走。”
唔。
顾知灼对上了一双和她极为相似的,湿漉漉的凤目。
她拉着顾知灼,撒娇地摇了摇:“好不好嘛。”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忍不住想上去提醒一下五公主,他们还在这里,还会呼吸,能听会看的,稍微见点外成吗?
爬墙什么的当着他们的面说不好吧?
“好!”
顾知灼爽快地应了。
她们光明正大的当着金吾卫的面,“悄咪咪”地摸到了溪云坞的院墙,它就如同每个宫殿的高墙一样,古朴得没一点儿花巧。
晴眉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两个人。
五公主敢说,顾大姑娘还真就敢应,说爬墙就爬墙,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说满天下都知道吧,但至少她还是知道,五公主的身体协调性实在差得离谱。
“你们把风!”
谢丹灵说完就要去爬墙。
把风?金吾卫在那里站着呢,还需要把风吗?晴眉想归想,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着风”,然后就这么看着五公主吭吪吭吪地搬来了一块大石头,还亲手搬!
她努力地用双手攀住墙,踩上石头往上爬,然后,“滋溜”一下滑了下来。
这、这、这,简直就没脸看!晴眉忍不住侧过脸去,这一侧脸,她就看到那几个金吾卫全往这边看,还在偷偷闷笑。
谢丹灵再接再励,爬得气喘吁吁,最后只在墙上留下了几条浅到连看都看不出来的指甲痕。
顾知灼:“……”
重活一世,她差点忘了,她的小表姐是个跑着跑着能平地摔,玩个投壶从来没有投进去过,踢着毽子永远踢不到第二个的……
“我来!”
顾知灼拍拍胸膛,自高奋勇。
谢丹灵抹了把额上的汗,让到了一边,认真严肃地叮嘱道:“这墙可是不一般,可高可高了,还好不踩……”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自家的小表妹抬脚往墙上一蹬,也不知怎么弄的,蹭得一下就蹿得老高,然后一手攀着墙沿,手臂猛一用力,连带着整个人跃了上去,坐在墙头上。
顾知灼低头看她:“丹灵表姐,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不重要!谢丹灵摆摆手,欢快地问道:“你快看看,你看到忱堂哥了没。”
顾知灼东张西望。
她们都爬了半天了,金吾卫几乎全都知道了,生怕她们万一不小心掉下来,摔伤了。眼见她现在坐到了墙头上,巡逻的金吾卫们,个个脸上都是一言难尽。
“没看到。”顾知灼回头朝谢丹灵说道,“但我看到纸鸢了,就在那里。”
谢丹灵一脸失望。
顾知灼说:“要不,我喊一声?”
“好呀好呀。”
晴眉有些头痛。
不过,大姑娘这个时机挑得真好。
大姑娘总是不把她当外人,连把给公子忱的药放进暗袋都没避着她。
所以,晴眉知道,姑娘这趟进宫,是想找机会把药交给公子忱。可是,以大姑娘的身份,无论在哪里与公子忱单独见面都不合适,一定会引来注意,而且公子忱的身边眼线众多。倒是现在,像是玩闹儿戏一样,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给了,正正好好。
“谢公子!”
顾知灼真就喊了一声。
也只喊了第一声,压根不需要第二声,她正和谢丹灵说着墙上风光,一回首,正对上了谢应忱那双含着笑意眸子。
谢应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玉冠束发,眉眼温润,贵气非凡。
他的身形比上回在太清观所见时更加消瘦,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
谢应忱早注意到了外头的动静,也有金吾卫的过来禀说,五公主带着顾大姑娘在爬墙,他就出来了。不过,谢应忱怎么都没想到,这是,真爬啊!
他不禁掩唇低笑,眉眼疏朗。
秦沉跟在谢应忱身边,整个人呆若木鸡:“你、你、你……”
你怎么来了?!
“还、还、还……”
还爬墙!
顾家的姑娘连爬墙都这么利落吗?
“谢公子。”
顾知灼笑吟吟地向他招了招手,脸上的雀跃如朝阳一样,灿烂绚目。
谢应忱朝她走了出去。
秦沉微微启唇,刚想说有人看着呢,结果话还说出口,让怀景之扯了一下衣袖,一回首,怀景之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这样的见面时机太好了。任谁都不会怀疑顾大姑娘另有动机!
谢应忱走到了墙下,与她不过只有十来步。
顾知灼对着他笑。
“公子,那个什么……就是,这样那样。”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墙头,双腿还荡在外头,缀着蝴蝶的绣鞋子露在外头,发丝有些凌乱,连衣裙也沾了些灰尘,可是,她一双凤眸清亮,在阳光底下美得让人窒息。
每一次见到她,谢应忱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
“你看到了没?”
墙的另一头传来谢丹灵的声音。
顾知灼垂下右手,一枚小小的丹药顺着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草丛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谢应忱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看到了。
顾知灼就回过头去,大大方方地说道:“看到了。你等等,我叫谢公子给我们拿纸鸢。”
她说完,对着谢应忱笑得更加灿烂:“谢公子,我们的纸鸢飞到那边的亭子上去了。”
今儿当值的金吾卫郑副指挥使也出现在了附近,就这么一言难尽地听着两人说话。
一个五公主,一个镇国公府的大姑娘,就为了一个纸鸢,还爬墙?吩咐他们去拿,也不是不可以的呀!郑厉连忙道:“顾大姑娘稍等。”
老天保祐,千万别摔下来啊!
他说着,赶忙吩咐手下的金吾卫去拿纸鸢。
顾知灼笑吟吟地谢过,回头冲谢丹灵道:“有人去给我们拿纸鸢了,你再等等。”
“我也想上去看看。”
谢丹灵一脸羡慕地看着小表妹稳稳地坐在墙头,心里痒痒的,她爬上石头,把手举得高高地往上蹦:“你拉我一把。”
“好。”
顾知灼灵活地弯下了腰,把手够了过去。
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顾知灼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顾知灼臂力不够,坐在墙上又没法使力,谢丹灵倒是使力了,她的脸憋得红通通,恨不能让自己轻若羽毛。
谢应忱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顾知灼半个身体都倒向了另一边,只有左手还攀在墙头维持着平衡,心跳也似乎跟着漏了一拍,他赶紧吩咐金吾卫去搬梯子。
“秦沉。”
他向秦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若有危险,就立刻去救,他紧紧盯着在墙上东摇西晃的顾知灼,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个……”晴眉实在忍不住了,她真的很想说要是实在不行,让自己把五公主带上去吧。
这两个人,一个太菜,一个太自信。顾大姑娘凭什么以为她这连一石弓都拉不开的臂力能把五公主提溜上去啊。还有五公主,平日里娇滴滴的,真敢让她拉!
急死了。
她急得都要跳脚了,眼光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艳红色。
晴眉瞬间僵住了,僵硬着一点一点地转头,在看到那张昳丽无双,又满是不耐烦的脸时,她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怕归怕,她还是没忘重重地咳了一下,来提醒还在爬墙的两人。
呜呜呜,大姑娘,奴婢尽力。
顾知灼挑了下眉梢,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身体顿时一卸力,差点没抓住。
谢应忱急冲上前,声音失真地唤道:“顾大姑娘!”
顾知灼摇晃了几下,又坐稳了。
她拍了拍胸口,笑了起来。这一笑,如骄阳般璀璨,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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