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启程,阿巴泰继续哄福晋,宁古希则抱着妹妹小乌拉福晋,轻轻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于微觉得自己跟这氛围格格不入,当即辞别几人,带着阿雅和侍女、护卫,直杀向各个庄子、牧场,突击巡视自己的不动产。
她对公司的掌控,还只停留在账面,这是不行的,必须要深入基层,听取技术人员意见。再者春夏是牛羊繁衍和育膘的关键期,苦一苦自己,毕竟钱真的是自己的。
这样想着,于微一口气巡视了数个农庄和一大片牧地。
到了晚间,队伍就地安营扎寨,牧场管家夫妇设宴,款待于微,为了不出现之前出行的情况,被不相干的人请客吃饭,于微一行人很低调。
她趁着多铎不在家这段时间,将所有的庄子、牧场全走了一遍,而后又巡视了自己的,和哈日娜的私产,累得她腰酸腿痛,眼冒金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衮布妣吉是真的给她找了个金龟婿。
年纪小小的,二十刚出了个头,钱财多多的,牛羊土地人口,一眼望不到头。
一想到多铎,不知为何,于微脑海中又浮现出多铎临走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热血再一次涌上面门,于微抿唇,抬手掩面,暂时缓解自己的窘迫。
巡视完不动产,于微累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骑马实在太考验腰力臂力,接连十几日奔波,她浑身酸痛,骨头跟要散架了一样。
她让阿雅用铁锅炒盐,装在大布袋中,覆在腰背肩胛,温热的感觉阵阵传来,酸痛缓解,她舒适的闭上眼睛。阿雅之前并没见过这种办法,在为于微取下布袋后,小声询问道:“福晋,这真的有用吗?”
“有的。”
“那之前福晋为什么不给贝勒用呢?”
于微“嗯?”了声,好半天接不上下一句,显然被阿雅这话问住了,这个时代的好妻子行为准则,中心都围绕着丈夫。有一瞬,她似乎明白了那个被她赶走的女真侍女为什么会擅自做主。
妻子还能为谁准备东西呢?
阿雅见于微神情,仓惶低头,“福晋,奴婢说错话了。”
“没事。”于微满不在意道:“当时没想到。”
其实当时根本就没想,又不是她的腰闪了。
入夏之后,捷报频传,前线的战报、多铎的家书,一道一道传回来。多尔衮和多铎两线都很顺利,尤其是多尔衮,他已经找到了囊囊太后娜木钟,娜木钟腹中还育有林丹汗的遗腹子。
额哲和其母苏泰太后的宫帐,也已经在控制之中,经过多尔衮一番操作,额哲和苏泰,还有另外两位太后,也愿意归降。
那边多尔衮还没带着林丹汗的遗孀从察哈尔草原抵达后金,这边皇太极已经开始跟众贝勒商议起,这些寡妇该由谁娶。
于微入宫去见哲哲,清宁宫中人头攒动,海兰珠、布木布泰及几位福晋都在,她们也在商讨这件事,于微来得迟,悄悄找了个地方坐下,听她们说话。
“大汗想让大贝勒娶囊囊福晋,让济尔哈朗娶苏泰福晋,苏泰福晋是济尔哈朗已故福晋的妹妹。和苏泰福晋一起归降的,还有伯奇福晋和俄尔哲图福晋,以及林丹汗的两个妹妹,就看到时候贝勒们谁愿意娶,大汗是否同意。”
“不是说大贝勒不愿意娶囊囊福晋吗?大汗派去说亲的人,他见都不见,大汗可生气了,说了大贝勒半晚上。”
说话的是海兰珠,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愕然的神情,想来,她们并不知情。
皇太极被代善气到了,跟海兰珠蛐蛐了哥哥半晚上。
哲哲摇头,恨铁不成钢。“这大贝勒怎地如此不通情理,囊囊太后是林丹汗的正室,后金能匹配她的贝勒有几人?他不娶,谁娶?”
这话的确是问到点子上了,他不娶,难道让被废的阿敏娶?还是说死了的莽古尔泰?
小贝勒们完全不够格,只有大贝勒,或者大汗娶合适。
布木布泰略微思索,“大贝勒估计是看大汗娶了芭德玛瑙福晋,自己不好娶排在她前面的囊囊福晋。”
海兰珠略微一思索,询问道:“那大贝勒不娶,谁来娶呢?”
此话一出,众人骤然为之一寂,是啊,如果大贝勒代善不愿意娶囊囊福晋,那么整个后金够身份娶她的,只有皇太极了。
于微的思维还停留在姐夫收继小姨子的震惊。
收继婚,收继婚,弟弟能收继嫂子.....那妹妹怎么不能收继自己的姐夫呢?
苏泰出自叶赫那拉,是皇太极母亲孟古哲哲的亲戚,济尔哈朗的大福晋已经去世,位置空悬。皇太极自然想将地位高、财产多的苏泰福晋嫁给自己的铁杆小弟济尔哈朗,亲上加亲。
于微听着她们谈话,感觉皇太极不像是在安排这些寡妇们的去向,更像是战后分战利品,你一份我一份的。她听着听着,便不觉蹙起眉头。
海兰珠的视线不妨捕捉到于微紧蹙的眉头,当即笑着打趣道:“放心,大汗不会让多铎娶的,出征诸贝勒都还没有分呢,轮到他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众人闻言,一时都笑了。
于微低头,抿唇不语,众人见状,又笑了她一回。
“好了好了。”哲哲按下众人,对于微道:“别笑她了,一会儿该哭了。再过几天,就是达哲的生辰了。”
生辰?
其实她还不知道自己生辰是哪一天,于微抬头,看向哲哲,哲哲摸着她的头,对一众人道:
“我把你们叫过来,可不是让你们笑她的,多铎不在家,十贝勒府只有达哲一个人。咱们都是自家人,你们呢,有一个算一个,出钱也好,出力也罢,总之都不能缺,咱们给她办一场,自家姐妹们也好好聚一聚。”
哲哲都发话了,众人岂有不尊之理。
博克托率先道:“我那儿有个好去处,庄子依山傍水,这几日头茬的蔬菜也能摘了,咱们去那儿玩。”
多尔衮福晋想了想,“我家里有一批好酒。”
德格类福晋笑道:“我才来,不熟悉,看来只能出钱了。”
“好啊,你们把东西出了,姑姑居中调度,那岂非是要我和布木布泰出力?”海兰珠嗔道,“你们这几个坏姑娘,可太坏了。”
众人哈哈大笑,布木布泰娇俏道:“额格其,她们坏,欺负咱俩,咱们不跟她们玩。”
于微也笑了,一时清宁宫中,笑声回荡不绝,她看着满屋子其乐融融的姐妹,心头悲凉,不合时宜的钻出,这样的场景,如果童尘在,就好了。
尘....
她的尘...
她们已经分开好几个月了,从新年结束,童尘跟着吴克善回到草原,于微的心也跟着童尘走了,忙的时候还好,无暇去想她,越是闲下来,越是思念,尤其是在这种,姐妹情氛围浓厚的时候,她觉得孤单。
“多尔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于微忍不住问了,但话刚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自己作为弟妻,怎么能问多尔衮呢?这不合适吧。
她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巴特玛怎么样了?她要是嫁过来了,我们姐妹又能多一个人,往年都是她陪着我过生辰的。”
这话不假,于微十八岁以后的生日,都是童尘陪着过的,为什么是十八岁,因为那一年她考上了大学,遇见了童尘。
越说,她心中对童尘的思念越浓厚。
多尔衮就不能快点回来?磨磨唧唧的。
“巴特玛怕是赶不上你的生辰,最迟也要年底,多尔衮才能履行婚约。但如果多铎回来的快些,说不准能赶上。”多尔衮福晋道。
于微的心情更沉重了,那还不如让她自己过呢。
他?他懂什么过生日?他还是不要回来给自己添堵了。
提案提出来,哲哲便着手调度,她的意思是于微毕竟年轻,才十七岁,不宜大操大办,略微办几桌,科尔沁的姐妹们齐聚一堂,为她庆祝一下便是。
于微不喜欢太热闹,而且反正是十七,又不是七十大寿那种特殊节点,还没有童尘在,随便过一下得了,所以她非常赞同哲哲的提案。
就在她翻出喜欢的衣服首饰,为即将到来的生日宴做准备之事,前方传来消息,多铎凯旋,大概三五日内就能抵达盛京。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迟了一个小时,不小心把死人写活了,然后回头一看不太对,连忙修改。[亲亲][亲亲]
第36章 cosplay 多铎爱cospaly……
五月初七, 于微生辰前一天。
多尔衮才走到黄河边,但多铎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了盛京,该快点到的, 磨磨唧唧还有几个月,应该慢点的, 跑得像身后有鬼追, 日夜兼程。
打了胜仗,待遇就高了,皇太极亲自带着几个贝勒亲自出城两公里去接弟弟。
多铎风尘仆仆归家, 第一要事自然是沐浴更衣, 眼见Tony拎着他的箱子走进屋来,于微再也忍不住, 开口道:“稍微修一下就可以了。”
她接受不了灯泡, 哪怕是个寸头都行。
Tony显然没理解于微的诉求,问道:“福晋是指?”
“她是说, 让你不要剃完, 留一点。”
多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于微回首, 见多铎没有反对她的意思, 一时有些诧异,多铎也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脱掉外衣, 转入屏风后, 没过多久,屏风后便传来哗哗水声。
Tony又小心翼翼问道:“福晋想留多长,不如请福晋在一旁看着。”
“随便。”于微大手一挥,长针眼的事情她不干。
Tony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甲方的随便,往往蕴含着巨大危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福晋给在下一个明示。”
于微抬手,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标准,“这么长。”
Tony点头,“奴才知道了。”
多铎沐浴完,换上干净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于微见他头发不长不短,恰到好处,不由眼前一亮,夸赞Tony道:“手艺真好,赏!”
一个能有这样企业级理解能力的Tony,现代都非常少见,凤毛麟角一样稀缺的人才,快快打赏。
Tony谢了于微的赏,拎着箱子下去了。
多铎在于微身边坐下,摸了摸还带着点湿意的头发,开口问道:“怎么,你也喜欢汉人蓄发?”
也?
于微看向多铎,“嗯?”
“我也觉得汉人的衣冠好看,颜色都很亮。就是大汗不许国人蓄发,说那是汉人之俗,当年的金国,就是因为过度效仿汉人,完全抛弃女真本族旧俗,才导致亡国的。”
好不容易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多铎当即命人取出了他的....汉服....
于微睁大了眼睛,“嗯?!”
每到王朝末年,贵族服饰往往夸张、奢靡,晚明的服饰,经过百年沉淀,无论是从材料、颜色,还是工艺,都可以称得上是高级艺术品。
蚕丝质地的贴里,鲜艳光亮,花纹繁复,均以缂丝技术制成,织金曳撒,裳褶排列整齐。
多铎欣赏着自己的箱藏珍宝,“可惜了,他们都不识货,非说这是唱戏的戏服,戏服就戏服吧,不然大汗又该说我了。”
于微笑了下,心想说这话的人也是没办法了,实在找不到理由圆了,只能找个戏服的理由。
唱戏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戏台上的皇帝不算皇帝,算cospaly,多铎只是出了个cos,不是要从汉人衣冠,他这纯属个人喜好,不上升,就是爱演戏。
人类对美的欣赏往往超越国界、文化,但也仅限于欣赏。
皇太极要团结后金,必定要强调后金文化,以增强凝聚力,他可以接受明国的制度,建立起三省六部,但在文化上,他寸步不让,坚决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