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纪事 第43章

副总和财务经理的矛盾,是不可能不尖锐的。

究竟是怎样的爱恨情仇,让褚英死了这么多年,还被皇太极记恨着,这份仇恨甚至蔓延到了他儿子身上?

被哥哥姐姐们霸凌的皇太极的前半生.....

有点小惨……

贝勒们把判决书呈递给皇太极,皇太极一条一条批,批得他满意了,才打开汗宫大门,继续处理国政。

于微瞧着这闹剧一样的‘天子之怒’,心想皇太极脾气真好啊。

盛京的秋天短暂,早晚都已有了凉意,冬天一点一点接近,多尔衮和童尘的婚事,终于提上日程,于微急的团团转,恨不得两人明天就成婚。

从明国回来的人,交上来很大一笔钱,一千五百两,还只是卖货的钱,带回来的东西分销之后,还有一笔不菲的尾款。

和货款一前一后到贝勒府的,还有户部贝勒萨哈廉。

模样稳重的青年,拿出一本账册,放在于微面前,询问道:“婶婶是从哪里学的龙门账?”

死去的知识开始疯狂撞击于微大脑,中国古代最早的复式记账法就是龙门账,明末清初时,明朝商人为了适应经济发展,根据唐宋以来的‘四柱清册’原理,创建的复式记账法。

后来逐渐在民间传开,成为民间工商业的主要记账方式。

萨哈廉精通满蒙汉文化,掌管户部,是个识货的人,但于微就怕人识货,这不,对方就问她了,你怎么知道明朝流行的记账法呢?

于微想说,你小子也太不识货,这怎么会是明朝老古董,这可是先进的现代复式记账法。

毕竟是走私,每一个环节都要小心谨慎,于微总不能让下面的人黑吃黑了她的货,所以复式记账,也适用于走私。

萨哈廉见于微不说话,叹口气,轻声道:“婶婶不要跟着海济一起胡闹。”

难题迎刃而解。

萨哈廉跑她家自问自答来了?

他剧烈咳嗽了阵,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额头不断渗出虚汗,看起来身体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我先前劝过海济,她好不容易收手,谁料我这次出征归来一看,发现她又犯,本不欲为她隐瞒,但没想到,她居然拉着婶婶一起,你们还用了这金蝉脱壳的办法。”

“没有。不是我,海济也没有。”于微本能反驳道。

这个时候不推皮包公司出来定罪,什么时候推?

费扬果,对不住了。

萨哈廉很无奈,“费扬果阿哥有没有这样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吗?你们倒聪明,拉上济尔哈朗的姐妹,又让户部作证,把自己摘得干净。”

于微垂眸,心想萨哈廉这肯定是在夸自己财务舞弊水平高。

经济犯罪轻则民法,重则刑法,费扬果的钱是找刑部贝勒济尔哈朗的姐姐所贷,济尔哈朗要查,先大义灭亲查他姐姐。

然后再查户部贝勒萨哈廉的福晋。

最后往自己这个大福晋的妹妹头上查。

济尔哈朗怎么查?

这事一查,再查出她们的同伙,某位负责打通关节的格格,以及她参股某些特殊服务行业,私养娼妓,结交大臣的事?

最好把买方也查一查,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后金这些贵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

钱要大家一起拿,才拿得安全,独吞,是没有好下场的。

于微本可以直接下场,和哈日娜一样,但还是找了个皮包公司,已经算是爱岗敬业。

“收手吧。”萨哈廉劝道。

收手吧,阿祖,外面都是警察。

“我知道,你们想说,你们的贸易不牵涉到军需,也不关系百姓民生,只是供给贵族妇人使用。可是婶婶,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于微垂眸,她当然知道,商贸往来的都是奢侈品,奢侈是一种不好的风气,贵族阶层一旦变得奢侈,就必然伴随着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

但这不是她的问题,也不是她商业的问题,而是后金自己的社会架构问题,百姓供养贵族的模式如此,她无法改变,凡事有利有弊,这样做也并非全无好处,能扩大消费,促进后金经济增长。

“若是有心之人借这条商路,与明国往来,该当如何?”萨哈廉问道。

于微抬头,“嗯?”

这一点,的确不在于微的控制之下。

“明国的细作,若混迹其中,和国内的叛贼,相互勾结,对大汗、贝勒们不利,届时出了事再后悔,就晚了。婶婶若是想做生意,将东西交给旗下商人便是,税额方面,我可以想办法,总之,一切都能商量,别再做这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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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出自《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翻编》

葬礼参加完了赶回家了,这几天缺的会补。

号外!

回收旧营养液,旧营养液换更新!

第42章 血色与婚礼(二合一)) 童尘终于要嫁……

萨哈廉话都说到这地步, 再干就要大义灭亲,还给出了解决方案,给予相对税收优惠, 于微决定收手,她分析过, 走私这个事情本身也不能长干, 再加上大贝勒代善的事情,就更要立刻收手。

那个参股特殊行业,蓄养娼妓结交大臣的格格, 就是大贝勒长女, 萨哈廉的姐姐。

在此之前,大格格这门生意就出过事, 有一个妇人自缢, 当时按下来,后来又被查出, 徇情的刑部官员全部被处罚, 就连济尔哈朗也被罚银。

商队出发时,皇太极和大贝勒还兄友弟恭, 几个月过去, 皇太极就跟哥哥翻了脸,这让于微心中也忐忑起来, 谁知道皇太极会不会把这件事再拿出来说, 毕竟他现在正在跟代善算账呢。

但再一想, 算又能怎么算呢?

大格格的丈夫是努尔哈赤长女董鄂格格所生,开国五大臣董鄂.何和礼的儿子,亲戚套着亲戚,皇太极总不能六亲不认, 抄自己的九族吧。

和后金的福晋、格格们合伙做生意,便利是多,但难保不会牵扯到她们男性亲属那诡谲云涌的斗争之中,还是早点收手吧,该交税交税。

这一把赚的不少,粗粗一搂,五千两上下。

“你说的有理,我也会找个机会,劝劝海济的。”

萨哈廉咳嗽声,“如此,就多谢婶婶了。”

送走萨哈廉,于微便开始盘算起这五千两该怎么花了,扩大再生产,买点牛羊买点地,开辟几个新庄子,然后再打点首饰,送给童尘。

想到童尘,于微的心又焦急起来,多尔衮的速度怎么这么慢?她真想催一催这个人。

心里想着童尘,她晚上就难以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般,多铎被她吵得睡不着,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翻身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干嘛呢?”

“睡不着。”

下一瞬,多铎的脸贴到了她肩头,“又在想你妹妹?”

于微抬手,抚上多铎的脸,“对呀。”

“那我带你回家省亲?”

于微侧首,对上多铎的脸,“真的?”

多铎往前,亲了一下她的脸,“好端端骗你做什么,我明天和大臣们商量一下,冬天的事情不少。”

“你要是没时间陪我,我自己回去也行。”于微伸手,搂住多铎的脖子,多铎顺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那怎么行,先不说安全与否,大嬷嬷要是看到我让你一个人回去,肯定会觉得我没有善待她的女儿,奇塔特他们也会觉得我这个姐夫不好。”

“你多派几个侍卫跟着我就好了,额吉他们知道其中缘由,想来也会谅解。或者,我可以跟着多尔衮一起去。”于微想了想,补充句,“如果可以的话。”

“明天再说。”

“不行,今晚就要说好,你要是能陪我回去,就陪我回去,不能陪我回去,我就自己回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不然你就是在骗我。”

多铎‘嘶’的吸口气,从她怀中抬起头,认真盯着于微的眼睛,“你把话都说了,让我说什么?你这不是在跟我商量,你是在通知我,你要回家。”

于微往前,额头抵住多铎的额头,“嗯”了声,“反正我就是要回家,我想我妹妹了。”

"那你回家了,我难道就不想你了吗?"多铎往前,温热的嘴唇落在于微唇上,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嗯?好狠心的女人。”于微脸一红,搡了多铎一把,“你说什么呢。”

多铎笑着又凑了上来,两人边笑边玩,你推我搡,氛围逐渐旖旎,就在两人抱在一起,亲得忘乎所以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多铎不耐烦的掀开床帷,“什么事!”

门外却不是阿雅的声音,而是一道男声,“贝勒,德格类贝勒薨了。”

闻言,两人立刻坐了起来,“什么?”

多铎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间去,阿雅开了门,侍卫顶着一身风雪而入,“二更的时候,德格类贝勒就薨了。”于微穿好衣服,也走了出来,“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一下就....”

她见过德格类,很年轻,才四十岁不到,也没听说有什么旧疾。

天上飘起了雪花,越下越大,多铎对于微道:“天黑雪大,你就不去了,也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出了这么大的事,于微自然也睡不着,德格类死了,多尔衮往科尔沁迎亲的事情,也要暂时搁置,毕竟死者为大。

北风呼啸,吹得窗框隐隐作响,之前研究莽古济的时候,于微顺带研究了一下她两个兄弟,莽古尔泰,和德格类。

于微真正见过的只有德格类,没见过莽古尔泰,在她来盛京相亲的前几个月,莽古尔泰就忽然死了,据传,是皇太极毒死了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身上背负着杀母的罪名,真假不可知,据传衮代见罪于努尔哈赤,莽古尔泰为了向父亲证明,杀死了母亲衮代。

于微研究着研究着,觉得莽古尔泰不像是这样的人,单从最近几年发生的两件事情来说。

一是莽古尔泰死后,他的几位福晋都要为他殉葬。

大福晋坚决要殉,不剪发,不脱珥,皇太极再三劝大福晋,以大福晋之子年幼为由,力劝嫂子不要殉。大福晋不听,非要殉,皇太极急的让大姐董鄂格格和诸贝勒福晋阻止,强行为大福晋剪发、脱珥,才勉强阻止了她殉葬。

莽古尔泰还有一位乌拉福晋,是大妃阿巴亥兄长之女,也就是多铎的表姐,皇太极也劝,以莽古尔泰跟她感情不好为理由,也不让她殉。乌拉福晋不管不顾,非要殉。

还有一位妾室,也坚决殉了。

不同于丈夫死了,妻妾被迫殉葬,莽古尔泰的福晋们,是真心诚意要殉,尤其是乌拉福晋,她和莽古尔泰的感情一般,甚至可以说不好,皇太极也是劝她,既然感情都不好,就别殉了。

对方不一定乐意见到你。

乌拉福晋却还为莽古尔泰找补,说是因为自己见罪于努尔哈赤,所以莽古尔泰才跟她关系不好,转了个身,进屋就殉了。

后金殉葬遗风,还是比较浓厚,妻殉夫,臣殉主,对于殉葬,于微一直持反对观点,感情好的话,肯定希望爱人活着,那殉什么?感情不好,都不好了,殉个P。

不仅不能殉,还要庆祝,老天有眼,终于死了。

一个能让妻妾誓死追随的丈夫,人品上肯定不会太差,一两个恋爱脑可以理解,但一群恋爱脑,总不能是莽古尔泰天天给她们洗脑吧,必然是莽古尔泰这个人身上,还有一些闪光点。

第二件事,就是莽古尔泰死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去年,莽古尔泰死后第一年的清明,正蓝旗固山额真色勒,就是和瓦克达偷情妇人的公公,带着一干正蓝旗将领,浩浩荡荡去给莽古尔泰扫墓,扫墓完了,还去莽古尔泰家里吃饭。

正蓝旗的将士对这个故主的感情,也非常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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