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纪事 第74章

“两位福晋面前,也有你这个老货说话的份?”

于微冷冷道:“拖出去,让众人看着,打她十鞭。”

“这?”童尘有些犹豫,闺蜜虽然将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了,但这么做的后果……

多尔衮小时候身体不好,老嬷嬷照顾他,废了不少心血与气力,否则她也不会语出惊人,还是因为有底气。

有时候不打狗,是因为狗主人难缠。

“大狗还得看主人呢?”童尘侧首,看向闺蜜,于微对上诡秘的视线,“你说的对,让狗出来乱咬人,主人也要一起打!”

多尔衮从府衙归来,一进门,就见自己乳母的儿子迎了上来,扑通声跪下,声泪俱下恳请将自己的老母接回家赡养,多尔衮自然多问了句,而后就得知福晋打了乳母十鞭的事情。

不仅打了,还让府中下人观刑。

多尔衮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惊讶。

“福晋呢?”多尔衮问道。

“福晋在屋中。”

“十王福晋也在吗?”

“是。十王福晋一大早就来了,还没走呢。”

多尔衮进屋,等着他的不是屋中两人起身行礼,而是于微一杯刚倒好的奶茶。

“你太过分了!你简直太过分了!”于微先下手为强。

多尔衮一时愣住了,“我怎么了?”

于微大闹道:“我妹妹嫁给你,你居然这么对她,连个奴才都敢欺负到她头上,幸亏是让我看见了,我要是看不见,我妹妹不平白被人欺负了去?你要给我个说法!”

童尘在一旁假模假样的拉她,“不干他的事,那嬷嬷是他的乳母,和别的奴才不一样。”

“我才不管什么乳母不乳母,就是个奴才,你顾念旧情,我可见不得奴才骑在主人的头上,你要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带我妹妹回家。”

听完两人对话,多尔衮反应过来了,上下打量姐妹二人一眼,也看出她们在演双簧,悬着的心才放下,他却并不戳穿,只道:“回什么家,这就是她的家,奴才犯上,打一顿就是,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于微‘哦’了声,这才偃旗息鼓,童尘默契松开她的手,解下掖在手镯里的手帕,上前要去擦多尔衮身上的奶茶,擦了两下,多尔衮抬眸,看了她一眼,无奈自己接过。

“好了好了,别擦了,我自己来,你坐着吧。”

于微往过挪了一步,扶着童尘坐下,她见多尔衮回来了,就知道多铎也快回来了,“这是阿哥你家里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管,既然你回来了,就由你自己处置,我就先回去了。”

多尔衮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不送。”

“别送了我自己走。”

两家离得很近,斜隔一街,于微到家后不久,多铎也回来了,他换过衣服,转头就抱起了炕上爬得正欢的多尼,“让阿玛亲亲。”

多尼去岁十月出生,入夏后就满八个月,正是学爬的年纪,某日于微陪他玩,正值中午,她有些犯困,就让阿雅看着多尼,自己睡了会儿,等她睡醒,多尼已经会爬了。

上次翻身也是这样,孩子学翻身,哪有老妈睡觉重要,他现在还小,什么也记不到,可是老妈已经是成年人,被打扰睡觉会记很久。

多尼自己爬的正开心,不想被人抱,在多铎怀里一阵扑腾,像是条鲜活的大鲤鱼,他能吃能睡,长得白胖可爱,小胖子颇有些重量,扑腾起来,劲大无比,就算是多铎,也有些招架不住。

怕他乱扑腾闪了腰,多铎只得将他放下,一放下,他就安静了,自己爬到一边,抱着他的花椒小棒槌,乱啃一气。

“这小棒槌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多铎脱了鞋,在于微身边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起坐在炕上,看多尼啃花椒小棒槌,这棒槌还是多铎亲手做的。

孩子到四个月,粉嫩的牙床上冒了点白尖尖。

于微没见过孩子长牙,和多铎两人趁着多尼睡觉,偷偷掀起他的嘴唇,去看那一点点破土而出的小乳牙。

“他居然长牙了。”于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讶道。

多铎故作深沉,看向于微,“小孩子都会长牙的。”

事后,他问过乳母,翘班一天雕了个花椒木小棒槌,满心欢喜将棒槌放到了多尼的摇篮,但,四个月的多尼,还没到能啃棒槌的年纪。

于微看了眼啊啊流口水的多尼,又看了眼他旁边安安静静的花椒木小棒槌,生气的搡了多铎一把,“你骗我。你懂什么孩子长牙。”

多铎顺势将她抱入怀中,“哎呀,长几颗牙嘛!会啃的会啃的。”

孩子到八个月,这花椒小棒槌才派上用场,两人坐在一起,望着多尼,眼中满是温柔的光,多尼啃了一会儿,见额涅望着自己,丢下小棒槌,朝于微爬了过去。

他挤进于微怀中,小脸在她怀中乱蹭。于微将他抱起,放在自己和多铎之间坐好,两人低下身子,一个亲他左脸,一个亲他右脸,多尼顿时咯咯大笑。

亲爹妈滤镜使然,于微和多铎越看多尼越可爱,香香软软泛着奶香的孩子,一口下去,又想亲第二口,两人亲的起劲,亲一口,多尼咯咯大笑一阵。

亲着亲着,于微脸上忽然一热,多铎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

当着孩子的面,忽然被亲,于微脸颊有些发烫,她对上多铎温柔带着些许狡黠的目光,嗔道:“你干什么?多尼还在呢。”

“哦。”多铎扫了多尼一眼,“那我让人把他抱出去再亲?”

“走开!”

于微以为多铎同她玩笑,谁料他居然真的叫人进来将多尼抱走,于微心道不妙,“你真让人抱他出去啊。”

“不是你说的孩子在,不让亲吗?”

多铎凑到她眼前,说话时温热的呼吸道道喷洒在她脸上,他话音刚落,就捧起于微的脸,一顿乱亲。

他捧着她的脸,漆黑的眼睛注视她的眼睛,“好了,亲完了,该你亲我了。”

于微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望着多铎的眼睛,故意道:“我不亲,我什么时候说要亲你了?”

“那我都亲了多尼也亲了你,你怎么只亲他不亲我?我爱多尼,也爱你,你难道只爱多尼,不爱我吗?”多铎额头抵在于微额头,盯着她的眼睛,一摇一晃,撒娇般问道。

于微抬手,搂住多铎的脖子,随着他的节奏,晃了起来,她一边晃,一边故意道:“不亲,就是不亲。”

两人抱在一起晃了一会儿,晃着晃着,多铎打了个哈欠,诸王大会一般在寅时召开,也就是上午五点,这代表多铎四点得起床,班还是要上的,也不能天天翘。

多铎抱着于微倒了下去,头抵在她肩胛,含糊不清道:“睡会儿吧。”

“嗯。”于微应道,她也有点困了。

童尘起得早,为了多陪陪怀孕的诡秘,于微已经连着起了好几个月的早,还好,童尘就快生了,她要是再不生,于微先要崩溃了。

怀胎十月,分娩就在一朝,离产期一日日近了,于微怕童尘和自己一样胎大难产,不仅管住她的嘴,还带着她迈开腿,没事去各家串串门。

两人入汗宫去拜见五宫,还收到了海兰珠和布木布泰的礼物——为多尼和童尘腹中孩子绣的两顶虎头帽。

一批次四顶,在海兰珠即将临产之际,布木布泰,也怀孕了。

五色丝线绣成威风而不失童真的小老虎,承载着为人母者对将出世孩子的情感与期许,一个部落走出的姐妹,在相近的时间生产,如果不出任何意外,这些孩子,将来也会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

作者有话说:单从血缘上来讲,福临、多尼、多尔博、东莪几个真的挺近的,父系是近亲,母系也是近亲。

第75章 小格格的降生(三合一) 童尘生了个小……

童尘即将临产, 多尔衮依旧忙的不着边际,一个要进步的卷王,权衡于老婆和工作之间, 毕竟是跟爱妻的第一个崽,他原本是打算休假陪在福晋身边, 但童尘不想让他守着自己。

老公哪有姐妹香?

俩人每天吃吃喝喝, 散散步,听听曲,聊聊八卦, 精神世界已经非常丰富, 多尔衮晚上回来,再陪她说两句话, 一天这样, 童尘已经很满足了。

再多,再多就累了。

“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我额格其会照顾好我,还有萨仁呢。”

多尔衮明显有些犹豫, 达哲这个姐姐的靠谱程度, 和他弟弟多铎有得一拼,加上萨仁, 那事情就更坏了。他完全不放心, 将童尘母子交到她手中。

童尘看出他的犹豫, 道:“博克托嫂子也常来看我,还有国君福晋在呢。”

听童尘说到另外两个姐姐,多尔衮悬着的心才放下,双手合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童尘抽出一只手,按在多尔衮手背,“我辛苦什么,称得上辛苦的是你才是,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么忙。上马要领兵出征,下马还要治理国政。”

她说着,一时有些哽咽。

孕期情绪不稳定,老公又真是自己的,多尔衮宵衣旰食,出则为帅入则为臣,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和枕边人童尘知晓。

她忽然觉得多尔衮好辛苦。

好辛苦....

然后鼻子就忍不住一酸。

多尔衮看着童尘脸上晶莹的泪水,第一反应不是安慰她,而是有些木然的僵在原地。他就那么呆呆的望着童尘,一向反应可以说得上灵敏的他,现在一时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若眼前落泪这人不是童尘,而是别的什么人,他会觉得对方真装。感情,好像是一种虚假的东西。

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多尔衮经常和人演,也有很多人和他演,演着演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眼前这个人是童尘,他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脱口而出便是一句,“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大....英雄多尔衮。”

她眼中的光亮,不会骗人。

作为蒙古的别吉,自己其实并非她最好的选择,多尔衮很清楚,他的竞争对手可太多了,据闻林丹汗都曾为自己的儿子,大元太子孔果尔额哲求娶过嫩科尔沁的女子。

大汗也还有那么多弟弟。

可她就是要嫁给自己。

没有太大的利益可图,甚至还需要牺牲最优选,她是个蒙古人,在婚嫁上,更倾向选择同种同源的蒙古部落。

是什么让她嫁给自己呢?好像,只剩下一腔热血,和感情。

她是这么,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第一次,有这么个人,将自己作为唯一而坚定的选择。

夭折的孩子,每家每户都有,孩子夭折了,父母还要继续活下去,对于体弱多病的孩子,父母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养育,却早都做好了失去自己的准备。

母亲喜欢健康的大儿子,父亲喜爱聪慧的小儿子,夹在中间又体弱多病的次子,不是不被爱,而是对比之下,总缺了一些。

羁绊那么弱,联系似在风中,一吹就散,很小的时候,多尔衮就觉察到了这一切,他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他没等到向父母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异母的哥哥当权,自然也说不上什么兄弟情深,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汗阿哥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他的能力。

弟弟们很多,有很多人可以做汗阿哥的贤弟,他得脱颖而出才行。

有了能力,就有地位与荣耀,目光接踵而至,起初,多尔衮会洋洋得意于那些注视,可开心之余,再一想,忽然又觉得不过如此,那些注视随地位而来,也会随之而去。

像是风中的沙,握不住。

童尘越想越难过,一头扎进多尔衮怀中,呜呜哭出声来,无他,心疼耳。

可不止大清是这样,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这样,不努力,就没饭吃。

上一篇: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