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
景秋蓉:……
他们同时被景春熙的话镇住了,以前京城去信也只是说到四皇子得到了资助,突然手上有了大笔银两。
就是景逸也是这两三天才派人打探出伏波岭上有一幢四皇子的别院,建在深山中极其隐秘,这座别院京中的人现在都还没知道,就是皇上和其他皇子都还被蒙在鼓里。
刚有手下把今天的消息送到,景逸也隐隐觉得应该是四皇子想要转移财宝,都没敢下太大的定论说财宝一定在伏波岭。
景春熙尴尬,只能继续说:“财宝就是在伏波岭,具体在不在别院我不知道。”
“熙姐儿如何得知?”
景秋蓉的疑问比景逸更甚,实在是熙姐儿刚刚回来,两人都没来得及沟通。
昨晚光顾着听女儿说流放路上的惊险,根本就没来得及跟她说京城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景春熙脱口而出:“陶金!”
陶金这个人昨晚景春熙有跟景秋蓉说过,流放路上他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很多件危险的事情都牵扯到他,但是所有人并没明白他的真实身份。
景逸一听“陶金”,名字不熟,虽有好奇,但看母女两人并不打算继续解释,只觉得应该是老将军留在京中可信的人,所以并不深究。
能够跟他们说这么隐秘的事,不是自己人也不会是坏人,但从今天四皇子这个随从办的事来看,景春熙的消息不说百分之百正确,应该十有八九不会错。
景秋蓉看向暗暗盘算的景逸,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景逸先看向景秋蓉,又瞥了一眼景春熙,才说:“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看她们不明白,过一会儿又说:“前几天发现伏波岭有异常,我就和两个手下探访过那座别院,别院并不是太大,但是戒备森严,而且有地道。
从半山腰到别院不过十几里那段路程就设了六道关卡,有装扮成山民和猎户的护卫层层把守,没有点功夫,根本就没办法上山。”
说完,眼神又瞥了一眼景春熙,也不知道他几个意思。
又接着说:“那座别院不在山顶,而是沿着两座山中间的大峡谷上方而建,唯一进出的一条路也极其艰险,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几十丈深的峡谷。
别院围墙高达九尺,不但有护卫,还暗藏机关。”
景逸说的时候表情十分严峻,比起景春熙昨天上午和今天下午看到他时的表情都要冰冷。
那意思很明白,进去都难,别说强攻了。
“那当如何智取?”
景秋蓉又问,她有点紧张的看着景逸。
他们都明白,这批钱财如果继续掌握在四皇子手上,他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翻云覆雨,如若让他坐上那个高位,遭殃的肯定是老百姓和原本对他不利的忠臣,他们景家必然首当其冲被赶尽杀绝。
景春熙本以为他会有什么惊天计划,没想到就连说到智取,他也还是摇了摇头:“尚未想出万全之策。
但必然是要等他们的车队出了伏波岭,才能想方伏击,将财宝抢出。”
本来微微探身向前,想要一听究竟的景春熙,又稍稍向后坐直了身体,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万全之策。
倒不是她小看景逸,在景春熙看来,现在这种时候也不会存在什么万全之策。
那可是六十辆马车的大型车队,镖局出动的镖师本就不少,更有不少护卫跟着,即使使用自己手上的毒药迷药,景春熙都觉得路上打劫成算不大。
即使他们有本事把这个车队洗劫下来,谁有本事将这么一大笔财产隐藏住?短短三天,他们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处所隐藏。而如果运往青山庄或者清水河,顺着车辙找寻而来就可以把他们连车带人一网打尽。
这种险她不会冒。
第232章 财宝抢不走,我就毁了它
她可不相信三天时间里,景逸能想出什么不会暴露分毫的万全之策,除了利用她的空间,什么智取都没有用,除非他也是神仙。
景春熙是自信满满,觉得唯有她自己出手,才能让宝贝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就查不出去处。
而自己几分几两,她清楚得很,现在万事只能倚仗对面的人。
景春熙看向说完后还在苦思冥想的帅大叔:“那四狗把宝贝藏在别院的哪个位置?你们探明了吗?”
景逸看她像看傻子一样:“自然!”
然后心里腹诽:你以为我干嘛去的?
然后不想理她,觉得小孩子家家的多管闲事,还无端打断他的思绪。财宝他是没见到,不过藏宝地他倒是探明了。
景逸看向景秋蓉,发现她完全没有教导和阻止小丫头的意思,反而对女儿的话感起了兴趣,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他。
景逸:要是我女儿,我非得……
想想又觉得冒犯了,然后反而沉默下来,看向了这对母女俩。
这件事他确实觉得难办,其实他那点顾虑跟景春熙差不多,即使他们能把财宝拿下,在很短的时间内运输出京城地界都不容易,而不论以后车队分装或者如何乔装打扮,往北或者往南都会遭遇重重拦截,保不保得住都不敢说,手上的人肯定也会折损不少。
而如果要把财宝分开隐藏,暴露的危险会更大。
景春熙看向景逸:“你有本事摸进去,完全不被人察觉?”
也许是不满景春熙质疑的语气,更是觉得怀疑他的能力,也是在亵渎了他的权威,景逸只给了一个“你以为”的表情。
“能带我进去吗?”
景春熙直奔主题,根本不理会他的鄙夷眼光。
景逸:……
他半天都不说话,也不看景春熙,而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景秋蓉。
这小皮孩,现在只能她娘亲来管。
景秋蓉的眼里现在却只有景春熙,知道女儿有想法,肯定是又想借神仙姑姑之手把宝物都收了。
那么多宝贝如果白白让那四狗转移,她也心疼呀!何况那可是可以毁灭他们景家的利器。
这么一想,还是觉得女儿这个主意更稳妥,她只有五分的支持是因为怕女儿出现危险,担心不是万无一失。但如果有景逸和他的那些手下在,怎么都应该可以保证女儿的安全,那么她就可以十分支持。
而景逸所说的,不论是智取还是强攻,她都持反对意意见。
这一步棋什么看都感觉危险重重,她也担心景逸安危,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带回来那些兵可不会听她使唤,大哥也会因此失去一名得力干将,不值得这样去冒险。
这么一想更觉得景逸的方法不可行,有个闪失得不偿失。
所以景逸说的方法她一百个不同意,而且刚刚他还说了,现在还没想出万全之策,哪有时间等着他慢慢想,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内心在摇摆和挣扎的,是:现在是先让景逸回去,让她们母女两人分析个透彻,明日再做打算;还是现在就跟景逸道明对他的否定?
最后,景秋蓉还是把决定权交给景春熙,她想看女儿如何表态,也希望女儿的话是:先睡觉,明日再聊!
景逸看着景秋蓉连续变了几次的表情真的无语了,这毛毛躁躁的熙姐儿没有回来之前,可不见姑娘那么优柔寡断,就是买个庄子砸出一把银票也是当机立断的,眼都不眨一下。
“熙姐儿确定要去吗?”
他家姑娘问出的这句话,让景逸差点奔走,姑娘宠女儿那是没边了,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那是要去送死的。
景春熙一脸坚定,还好心地望着景逸:“女儿就是觉得现在不是让景叔冒险的时候,一个不慎,可能会让大舅舅下的一盘棋全部打乱,现在我们更应该保存实力,以图后续。”
景逸一点都没领情,没好气地瞪了景春熙一眼,这小嘴叭叭地倒挺会说,说得自己多会顾全大局似的:“你也知道是去冒险?”
景春熙:“要是财宝劫不走,我宁可就把它毁了。”
景逸:……
好吧!小姐不懂柴米贵,真不当财宝是钱!
第233章 大管家爷爷哭了
景秋蓉心里早就对景春熙竖起了个拇指:这个主意不错,省得我再找什么理由来说服你景叔了,反正有神仙姑姑担着,东西丢不了。
“熙姐儿想哪天行动?”时间只有三天,去到京城起码也得一天,景秋蓉也着急,伏波岭在京城的哪个方向她都不知道,肯定不会离京城太近,要去也得提前准备。
景春熙:“最好在他们装车前一两个时辰进去!”
景逸:你们母女俩当我是摆设的吗?直接就安排上了,我不要面子的吗?你们认为这样真的可行?
而且你们到底要去干什么?如果单纯要把那些财宝毁掉,我一个人就行,只是我不舍得毁掉而已。
景春熙看着对面这个生无可恋的帅大叔,感到无比解气。
也不想在逗他,而是把凳子拉到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压低声音说道:“最好这两天能取得他们财宝的明细,给我一份,再想办法……”
后面的话声音有点低,不过三人都听到了。
景逸听完景春熙的话,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是紧锁的眉头总算稍稍有点放松,前思后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他回来的时候大将军就有交代,一切都听他们家姑娘的,而他家姑娘现在全部听女儿的……
……
第二天晚上,
把景春熙带到京城城东的宅子,景逸都觉得自己应该吃那顿饭被下了老鼠药,要么就是被施了美人计,不然他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怎么晕乎乎的、稀里糊涂就同意了这母女二人的荒谬做法!
到京城这一路比流放还累,景春熙觉得帅大叔肯定是故意的,他以上伏波岭一路必须骑马为由,一刻都没让她上马车让她先练着,所以她一路完全坐在马背上。
进了屋脱掉里裤,才发现大腿内侧都脱了皮,景春熙连澡都不敢洗,蹲下来都感觉好痛,只能让糖霜帮用水擦了一下身。
几个月来,第一次能一觉睡到天亮,让景春熙感觉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如果不是这次忽然要上伏波岭,她肯定会先使出浑身解数,让帅大叔把她训练成个飞人,才会计划一次京城之行。
大管家进屋一看见景春熙,带着后面的两个人扑通就跪了下去,此情此景在被抄家那一天也同样发生过,他实在太激动了,终于又见到表小姐了。
表小姐这一次冒险出去好几个月,让他在家也胆颤心惊,担心表小姐更担心大将军和老夫人,佩服她的同时也盼望她快点平安回来。
景春熙上前亲自把大管家扶了起来:“大管家爷爷辛苦了。”
一句话就把这个老人惹得涕泪横流,景春熙上次也只是叫他大管家而已,这是第一次叫他爷爷,他感动得一直说:“老奴不辛苦,表小姐跟老将军老夫人才辛苦了。”
景春熙把后面那两个人也叫了起来,分别给他们赐了座。
才笑着跟他们说:“流放路上我们府里的人都安然无恙,外祖父外祖母身体康健,都安置好了我才回来的。”
景春熙说完地给大管家一封信,那是外祖父外祖母特意写给他的,应该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大管家接过信也不马上拆,眼泪流得更凶了。景春熙笑:“外祖父、外祖母可是笑着送我回来的,大管家爷爷别把我惹哭了。”
大管家还是不停地抹着眼泪,然后又一直盯着景春熙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就像李嬷嬷第一天见她那时一样,宛然把她当成了亲孙女看待。很久才说:“好!大家都没事就好。”
另外一个说:“老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