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景逸便起身告辞。
景春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铺子和庄子,景家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
也只有这样继续这样稳扎稳打,景家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
以后外祖父、外祖母回来也不是一穷二白,就是几个表哥娶亲生子的银子也有了。
就是还得给大表姐攒攒嫁妆。
第291章 九江、建安郡的来往书信
景逸从京中还带回一个消息,那就是太傅与建安郡、九江郡官员书信来往密切。
那还是翡翠跟随彭氏回了两次太傅府,无意中探得的消息。
这还要从翡翠跟随彭氏回太傅府的那一次说起。
彭氏母女与太傅在书房议事,翡翠候在廊下侍候,一起的,还有太傅府的侍女。
翡翠素来机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她无意中发现书房外的石阶上,散落着细碎的几片沾了泥水的信笺。
她装作整理裙摆,俯身拾起简单拼了一下,信签上的字迹大多都以被水浸染,看不出具体内容。只见上面隐约可见“建安郡守”字样,墨迹已被雨水晕开。
再随彭氏回府时,翡翠特意留心。
她借着给太傅、世子以及夫人奉茶的机会,瞥见书房案几上数封未及收起的书信,火漆印上的“九江”“建安”几字格外醒目。
更让她吃惊的是,太傅与世子低声交谈时,提到了“海盗”、“东夷等字眼。
翡翠将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又在府中下人闲谈时,装作不经意地打探。
才发现近一年来,九江、建安两郡和太傅府的书信往来格外频繁,家中也常有陌生面孔出入。
更蹊跷的是,这些信使从不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角门悄悄进出,看着极为机密。
十月十四,
三日后就是景春熙的九岁生辰。
由于上一年景春熙跟着去流放,流放路上连一个鸡蛋一碗面都没能吃上,更是没有人记得给她张罗,作为母亲的景秋蓉心生愧疚,早早就做了准备,就是要给女儿大办生日宴。
景义的厨艺许久不得展露,这次想要大展身手。这几天难得不用运粮,就让五郎六郎放出风去,让孩子们去捉田螺。
听说生日宴除了烤肉、烤鸡、烤鱼,还会有岭南地区特色小吃“酿田螺”和“酸笋豆豉炒螺”,孩子们那是全员出动,个个积极得不行。
“够了,够了!”
才第一天,大宅的天井撮箕、木盆、水桶都摆满了。里面都是孩子们捡来的田螺。
米嬷嬷和几个丫鬟没处理过这些东西,看着头疼,也不知道怎么办。
糖霜逮了个小厮,气呼呼地吩咐道:“你去把景义找来。”
这事是他招来的,说是捡回来的田螺还要养两天,不让他亲自处理,都觉得便宜了他。
春桃也出去逮着个孩子交代:“快叫他们别捡了,田螺够了,哪里吃得那么多?”
谁知那孩子滑得跟泥鳅似的,这话他根本不听,还犟着嘴说:“爹娘和爷奶在那边都喜欢吃的东西,味道绝对错不了,大家都说要敞开肚子吃,景义哥哥也说了,说捡多少就给我们炒多少。”
说完那孩子跑进来,把自己捡的田螺往天井的盆子里一倒,又跑了出去,去的方向还是平时最多田螺的小溪。
景义倒没推脱,被小厮拉过来看见天井里的田螺就笑,说:“让他们捡吧,横竖就是费点油,费点料,我让他们吃个够。”
但是用手扒拉盆子里的田螺,又笑了:“这些小子也太不挑了,看见是螺就捡,太小的还得挑出来放回溪水里养着,不然明年想吃都没有了。看我不把他们逮来。”
米嬷嬷听他这么说,看到浦哥儿又想往外跑,直接逮他:“公子出去找几个人回来,得把这些太小的全挑了,养田螺的桶和木盆也不够,让他们把家里拿过来,我们哪来那么多功夫。”
浦哥儿跑出去头也不回,后面米嬷嬷又加一句:“找女娃。”
说得好像男娃分不出田螺大小似的。
春桃冲着米嬷嬷笑:“嬷嬷也不出去看看,女娃捡田螺比男娃还欢呢,有的还卷着裤腿拿着网兜在捉虾。”
米嬷嬷:“个个跟皮猴似的,比村子里的孩子还闹腾,难怪姑娘听不得。”
“米嬷嬷还以为这是城里呢。”
走出来的景秋蓉脸上都是笑意,调侃,大家跟她行了礼,都跟着笑。
景秋蓉也没想到捡了那么多,笑着说:“还是庄子里好,想吃什么新鲜的一捞一摘就行,就是这螺看着脏兮兮的,有什么好吃?”
糖霜听这么说不干了:“主母,怕是田螺上了桌,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惹得众人又是一顿笑。
景秋蓉朝着跟出来的青衣交代:“可记得跟他们说,烤的玉米一大早再摘,隔了夜的可没那么甜。”
“姑奶奶你就放心吧!早就交代下去了,鸡鸭也都是先圈起来,当天一大早才宰杀。”
景义又加一句:“到时我得抓几个小子来帮剁肉,糖霜你再带几个女孩子帮酿田螺,可费人了。”
糖霜气鼓鼓地顶嘴:“知道了!”
对景义,她是一贯的恶脾气。
第292章 闹作一团
十月十七,
景春熙的生辰,府学放假一天。
睡了个饱觉,穿着娘亲送的全套新衣服鞋子。
陶金送的那对金蝴蝶也终于派上了用场,薄薄的拉丝翅膀镶嵌着红珊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适合亭亭玉立的女孩子。
这两年再不戴,年纪再大一些,怕是只能收起来了。
春桃轻轻拉了一把,把景春熙扶起来,赞了一句:“小姐可真漂亮,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比起已经十四的春桃,景春熙刚刚与她齐肩,但是身型拔高,腰肢盈盈一握,已是娉婷少女身形。
“要是再白一点就好了。”
“你说什么大实话?”
糖霜和红粉,你一句我一句。糖霜的话是脱口而出,完全是神经大条所致;但红粉那表情,明明就是故意的揶揄。
“你们俩也不照照镜子,敢损我!”
两人就差没直接说“小姐太黑”了,景春熙哪里肯容忍。
训练了这么长时间,而且长时间在阳光下,景春熙的皮肤现在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比起原本的稚嫩白皙,更多了几分野性和俏皮。
景春熙那动作不是一般的迅猛,直冲两人而去。
红粉特别警醒,小姐一脚步一动她就笑着想往外面跑,谁知被早有准备的春桃快一步给拦住:“看你们再敢埋汰小姐,是小姐太宠着你们了。”
春桃可不客气,逮住人就顺势用力拍了两拍,打得红粉嗷嗷叫,一直跳脚。
糖霜看大家都针对红粉,并不找她麻烦,也上前当门神,当起了内奸。
红粉被随之而来的景春熙摁住,两人挠着她的痒痒肉,红粉笑得喘不上气,一个劲地求饶:“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哎!~啊!~~小姐饶命。”
看三个人笑着闹做一团,红粉张牙舞爪的手脚乱踢,差点把景春熙的新衣服踢着。糖霜连忙上前把红粉的身子圈住,两条腿也被她顺势夹了起来,完全动弹不得。
气得红粉呱呱叫:“糖霜,~~你才是罪魁祸首,你~~落井下石,你明明也说了……啊!坏蛋!…”
糖霜直到现在,还完全没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言,她一贯都是直肠子,所以故作呆萌狡辩:“说什么呢?我没有,看小姐都没罚我。”
惹得其他三人也岔笑出声,没了恶整人的力气。
“你们干什么?”
最先送礼物过来的浦哥儿,已经站门口好一会儿,看到她们闹完,好像累瘫了才进来。
还给她们补了一句:“姐姐的蝴蝶都笑歪了。”
景春熙一听,那怎么行?今天她可要美美的。连忙往自己的头上一摸,谁知蝴蝶还夹得稳稳的。
一下就知道被诈了,一下瞪眼向前:“哪有?”
春桃望过去,小姐头发和蝴蝶都是整齐的,只是衣服有点凌乱,忙上去帮她顺了一下。也连忙回小姐说:“一点都没乱。”
“浦哥儿看来是皮痒了。”景春熙说着假装伸出自己的魔爪,冲他而去。
可浦哥儿一点都没受惊,而是双手朝她递过去,那是一个小木盒:“送给姐姐的生辰礼,祝姐姐生辰快乐。”
“这紫檀木怎么有点熟悉?”景春熙高兴接过佞了一眼浦哥儿,眼角含笑。
小家伙借花献佛呢。
“紫檀木是姐姐给的,可这木匣子和里面的簪子都是我自己雕的。”浦哥儿微微有点脸红,可是又说得理直气壮。
“有心了,姐姐很喜欢。”还没认真看景春熙就脱口而出,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弟弟的手,跟娘亲送的衣服鞋袜一样,一针一线都是满满的爱意。
木盒里躺着的一支同样是紫檀木雕刻成的簪子,样式简单而且有点粗糙,只雕了几根浅纹的装饰,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小家伙为了给她准备礼物肯定费了不少时日。
发簪景春熙取出来,让春桃帮自己簪上,还摇晃着脑袋弯下腰往浦哥儿的面前凑:“姐姐漂亮吗?”
浦哥儿看那么多人在,姐姐也那么幼稚。脸红地连忙退身,往后退了两步,才说:“姐姐什么时候都漂亮。”
明明才过六岁的少年,明明跟姐姐和娘亲去年还窝在一个床上睡觉,现在都知道害羞了,惹得景春熙都想摸一把再亲一口,但又怕把他吓跑了。
“姐姐,要干嘛?”
浦哥儿的手忽然被姐姐抓住,把他吓了一跳。但是忽然后知后觉,手即使被拉住也想往后抽,但是犟不过姐姐。
虎口有薄薄的茧子,是习武练出来的;中指的第一个关节茧子也很明显,这是练字练出来的。
但是右手的手掌和手指都有被刀刮破的痕迹,甚至有一两处还在微微渗血,那肯定是用刀雕刻所致。
“这是姐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景春熙到底忍不住搂了一下弟弟。
然后朝红粉微微颔首,红粉早就拿了件东西站在景春熙后头。
景春熙:“这是补给浦哥儿的生辰礼。”
跟去年流放路上给几个表哥的一样,景春熙的礼物还是匕首,只是这把更短一些,但是更漂亮,上面镶嵌了一排黄褐色的宝石,阳光折射出来,金黄金黄的。
这还是景春熙特意给浦哥儿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