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156章

走了那么远的路,不说大饭量的糖霜,就是景春熙几个小的,也饥肠辘辘了。

虽然顾忌着景春熙,其他人也快得很,看小姐落了座,小蛮和糖霜也找了张小板凳在旁边坐下。

“阿衡,快点坐呀!还等什么?”

刚刚阿衡和小蛮一直走在前面探路,景春熙还不太注意,这会看阿衡得了吩咐,毫不扭捏地在她对面落了座。才注意到他跟其他孩子的不同,明亮的眼睛里虽然透着狡黠,但是通身的书香气。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脸上也很干净,虽然还是很瘦,但是眉清目秀,或站或坐的姿势,举手投足真的不太一样,城里开蒙后四五年的小书生,都没有他这样的气质。

反正在景春熙看来,肯定不是一出自一般的富户只读个一两年书那么简单,怕是有点来头。

“各位客官,要几碟糖糕?”

摊主的问话终于让景春熙恢复了常态。但是不用景春熙说话,就接二连三地有人抢答。

“我们这里来六碟。”说话的是糖霜,他们四个人六碟,应该刚刚好,糖霜可以多吃一些。

“我们也来四碟。”

“我们这桌要十二碟。”

听到后面两个熟悉的声音,他们才发现,七月和九月,还有重三和三个护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他们又另外开了两桌,都坐在旁边。

一下就点那么多,把景春熙四个都惹笑了,不过大家只是相互看了看,笑笑并没有打招呼。

“你们怎么要那么多?一碟四大块可是要一两银子的。”

掌柜的是个佝偻着腰的老人,正在里面烧火。站着的应该是他儿子,三十多岁脸庞黑黑的,不是晒的,就是长期火烤出来的。

刚刚说话的是他的儿子。他们看见最后面进来的重三四个,个个那气势、步态都有点像是守门的士兵,一下就有了恐惧心理。看他们一下就点十二碟,像是看到劫匪,脸色都变了变,中年男子都往里缩了缩,但还是想阻止他们点那么多。

点多亏多,小本生意他们亏不起。

景春熙看出了他们的胆怯。

“放心吧,掌柜的,我们一起的,不是吃白食。”

景春熙说完,朝糖霜捅了捅肩,糖霜马上明白,往怀里一掏,一个二十两的银元宝拍到了桌子上。

那男子一开始还有点犹豫,但是看三桌人都盯着他,一桌都是孩子,一桌是两个柔弱的女子,再看看重三他们四个,好像也没那么凶。

忍不住就往景春熙他们那桌靠了过去,那手直接就伸向了银元宝。嘴里还说:“一起算的话,一共二十一两,小姐还得多掏一两。”

但是他声音还有点打颤,并没完全打消顾虑。

果然被他猜中了。

他手刚想碰到银子,手上却落了空,那银元宝被阿衡夺了过去。

“你这小公子,你们~~真的是想来吃白食的,我们~~我们~~可不怕,大不了这摊子以后不摆了!”

男子说话的时候明显短了气势,一开始声音还挺大,最后面说得像是蚊蝇拍翅膀,只听到嗡嗡响。

“阿衡,你干嘛?”

所有人都没想到阿衡看见银子会这样,应该是穷了怕了,这是看到银子的本能反应。

小蛮站起来,就想往阿衡手里夺银元宝,谁知阿衡却把手一松,银元宝又掉到了桌子上。但是他说:“你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情况,你这摊子上还有客人?没看见所有人都拿着碗去吃那不用银子的粥吗?还敢要一两银子一碟,也不怕你们的糖糕要留馊了。”

阿衡说着指向了外面,他们所有人才发现没出一会功夫,街上的行人几乎都不见了。还在奔跑的,手里也是拿着空碗空锅,看着就是排队去的。

所有人又转回头,又看向了那个男子。

男子皱着眉头,看向自家灶台上平时早就卖空了的簸箕,今天上面的糖糕才少了两块,一块还是自家闺女一大早吃的,另一块他跟他爹两人刚刚分了吃。

里面依然坐着,佝偻着腰的老人,小声朝男子说道:“好歹还有人吃,算他们十两银子吧。”

男子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用竹片在簸箕上划,情绪低落地切着糖糕:“可是我们买米就要一两银子一斤,这么一卖,连本钱都不得回来。”

老汉叹息一声,说:“谁让我们没有早看到那两张通告呢?”

阿衡小小年纪嘴巴也很利索:“到现在你们还想着挣银子,明天精米精面都是三十文一斤,看你糖糕能卖几文?”

这么一说,两个人脸更黑了,那个老人眼泪都流出来了,哭丧着脸,火苗印在他的脸上,满是沟壑:“你们,你们就给五两银子吧,行不行?要么就给三两,小本买卖,我们真的亏不起呀。”

所有人不敢吭声了,目光又转向了景春熙。

景春熙忍不住问:“你们这几簸箕的糖糕要多少本钱?”

男子嗡嗡地回答道:“每天都是做十五斤米,半夜都开始磨米了。”

阿衡在旁边小声嘀咕:米买回来,即使不磨也是亏。

对于老爹提出来的三两、五两银子,男子也不敢有异议,知道阿衡说的都没错,粮食的价格一下来,这用粮食做的买卖价格肯定会跟着降。也幸亏是家中穷,每天买的粮都是今晚买了凌晨磨,也没有囤积粮食,不然怕是要倾家荡产。

只是这几簸箕的糖糕也是家中的大半家产了,他怎么能不哭?中年男子也哭丧着脸,突然抹起了眼泪,然后蹲了下去。

所有人:……

“这样吧,我们按本钱买了,先按刚才说的,把每桌的糖糕上了,剩下的给我们用油纸包好。”

男子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就去切糕。

“好,好,好,你们真是好人啊!”老人带着哭腔,也站了起来,忽然想在景春熙的面前跪下。

被景春熙碰了碰肩,糖霜连忙站起来把老人托住,还顺手拿张小板凳让他坐下。

景春熙宽慰说:“粮价降下来,以后你们的买卖也会好做。”

老人听了点点头,表示是对的,看儿子手忙脚乱,又站起来帮忙。

刚才老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也知道客人说得不错,糖糕留着回去虽然不会馊,但只能自家吃,想想吃的是十五两银子怕是都难以下咽!

那不是糖糕,那是命啊!

所以,现在有人肯出这十五两银子买他的糖糕,就是让他下跪几个时辰,他也是愿意的。

“你们还是先把银子收了,省得心里不踏实。”景春熙把银元宝推了过去,这回是老人拿的,一面说还一面道谢。

很快一把找零的碎银就递了过来。

糖霜伸手就想扒拉,被景春熙一个眼神制止了。

把银子往阿衡面前一推:“给你了,糖糕等下也拿回去让家人吃。”

景春熙并不觉得阿衡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少给了五两银子掌柜就亏了,反而是掌柜挣了才对。

所以才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老人的谢意。

但是,是阿衡机灵讲的价,这补回来的银子和打包的糖糕算是他挣回来的。现在奖赏给他也不为过。

阿衡也毫不客气,说了声“谢谢!”银子很快就进了他的袖袋,速度之快让小蛮瞠目结舌。

第369章 无端出现的六匹马

每人一碟糖糕下肚,大家肚子里的饥饿感少了很多,终于慢慢放松下来。糖糕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糯糯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只想慢慢品尝。

重三无意间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外面已经几乎不见一个人影的街道,忽然冲着景春熙说:“现在要是有马就没那么累了。”

他倒是没觉得多累,就怕苦了小姐。这满城转一圈,路程也不少,就怕小姐回去脚抽筋,那他肯定会被七哥骂。

没想话刚出口,马上被糖霜冲了一句:“别想了,省省吧,这一来一回的,把马牵来天也黑了。”

糖霜嘴里还嚼着糖糕,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意思却很明白。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想想也在理,他们倒没事,只是觉得苦了小姐。

一听到马,景春熙马上心思一动,忽然茅塞顿开,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旁边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景春熙知道自己太冲动了,也担心他们跟上来,连忙假装伸了伸懒腰,往门口慢慢踱步,声音也慢悠悠地说:“走这么多,还真累,活动一下。”

她的动作虽然慢,但眼神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出门后一转弯,景春熙撒腿就跑。

小蛮已经站起来,想跟上,却听外面远处传来景春熙的声音:“别跟,我上茅房。”

没办法,小蛮只能止了步,却一把扯起还在大口吃食的糖霜,焦急地说:“还不快点。”

糖霜嘴里还含着一口糖糕,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跑了出去。

出门哪里还见景春熙的踪影!四下里张望不见,又跑过街角,心里急切起来,没想却看见她家主子已经回来了。

景春熙手拉着几根缰绳,举步维艰,三步一停,跟在她后面的马,把整条大街挤得严严实实。

糖霜见人就兴奋地大喊一声:“主子!”

嗓门实在是大。

铺子里的人哪里听得出是惊喜还是惊吓,除了掌柜父子,所有人都吓得跑了出来。那速度之快,仿佛身侧都起了风。也幸亏街上没人,不然看他们个个都是飞出来的,怕是要吓人一跳。

除阿衡稍稍落后,其他人都是几步就窜到了景春熙面前。看到眼前景象,受惊的不是他们,反而是景春熙牵的六匹马。

它们好像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威胁一般,几匹马都撅起了前蹄,一个不慎就可能踩到景春熙的头或肩膀上。

看势不妙,几个人连忙抢过景春熙手中的缰绳。重三一手拉缰绳,一手把景春熙往自己身后一带,景春熙自己也一个跳窜,远离了马群。

重三几个人合力,又是拉又是摸,又是安抚,好不容易才把六匹马都安抚住。

照景春熙的本意,本想多放出来几匹马,保证人人有份,让大家轻松一些。

可实在是拉了才知道,这马可不是都配合的,劲也不往一处使,唯有这样,景春熙才感觉自己能力的渺小。

“陶少爷这马送得可真及时。”重三哈哈大笑说。

“这回,累不着小姐了。”糖霜也高兴地说。

陶金又成了自己的掩护,景春熙想想都觉得好笑。现在她一有点反常的举动,大家心思都往陶金身上扯,反而把陶金神化了。

这样挺好,又多了个顶罪羊。

“我和小姐一起,糖霜姐姐和小蛮一匹。”

大家那欢喜劲还没回来,阿衡忽然在最后慢悠悠冒出这句话。他的声音虽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其他人没有吭声,景春熙想想好像这么安排也没有错,所以没有异议,算是默许了。

小蛮却有点敏感,毕竟忽然有人跟他抢自家主子。他看向表情忽然有点不自然的阿衡,不由产生了一点疑问。但再看他比自己还稚嫩的脸,那点小心思忽然又消失了。

不过,想想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阿衡抢了他的位置。照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是他跟小姐同骑一匹的,哪里轮得到阿衡喧宾夺主。

不过,看在阿衡帮了不少忙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我们的糖糕还没吃完。”

糖霜刚刚一碟糖糕下肚,哪里会够,肚子都没塞满一角呢。她现在猛然想起来,口水猛流,才惊呼出声。她完全不管两个孩子眼里的“官司”,转身就向铺子跑去。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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