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带着几分哄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景春熙和小甜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警惕,但还是缓缓迈进了屋内。
这回关的不是小黑屋,而是一间富贵人家古色古香的房子。屋内陈设精致,有床,有桌椅,有梳妆台,还有衣柜,处处透着奢华。油灯的光晕在房间里摇曳,显得有些昏暗。
进屋后,手绳就被解了,景春熙也自己摘了脸上的布巾,低着头好久才适应屋里的油灯。她微微眯着眼,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坐到了椅子上。
小甜宝马上靠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姐姐,我们进了郡守府,这是最里面的一个小院,旁边还有几间屋子,好像没住人。”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从码头到这里甜宝都熟悉,这里离茶行,离我们家都不太远,甜宝认得路。”
景春熙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姐姐倒是忘了,小甜宝的家在这里。甜宝逃出去的话,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家,找到娘亲,对不对?”
小姑娘低着头,扁着嘴,委屈巴巴地又想哭:“可我想跟大哥二哥一起回去,我不回去,甜宝跟姐姐在一起,救了哥哥再回去。”
景春熙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安抚:“姐姐会想办法的,大家都有救,甜宝别怕,但是再也不能莽撞去找哥哥了,都得听姐姐的,好吗?”小姑娘太冲动,景春熙实在是担心她又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再被抓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我知道,甜宝相信姐姐,甜宝听姐姐的。”说完,小甜宝举起了自己的手,尾指弯曲起来。
景春熙一看放心了,举手做出同样的动作,两个人的小手指勾缠在一起,异口同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甜宝最后做了个鬼脸:“谁变谁是小坏蛋。”
……
都这么晚了,还真的有婆子给她们送来了吃食。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两碗清水面,可总算还是热乎的。
景春熙一点都没嫌弃,还催促小甜宝一起快吃:“吃了才有力气逃跑!”她自己率先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仿佛每一口都是力量的来源。小甜宝也开心地跟着吃了大半碗。
没吃完,就开始又有人扛热水进来。扛水的小厮看见她们并不觉得诧异,亦或说是已经习惯了。都没多瞧她们一眼,倒完水就走。
又有丫鬟进来说帮忙洗澡,这服务可真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掉进福窝里了。
景春熙给甜宝使了个眼色,让她老老实实让丫鬟伺候。自己则脱光衣服泡进了浴桶里。热水的温度让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借着洗澡的机会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两人不但洗了澡,连脏兮兮的头发也洗了个干净。丫鬟出去后,还贴心地帮她们关上了门。
瞧见外面应该不会那么快天亮,景春熙道:“我们赶紧睡觉,睡起来一起去找你爹你娘。”
几句话,就把已经上下眼皮打架的甜宝哄睡了。小甜宝靠在景春熙的臂弯里,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比在船上睡得安稳多了。
外面守门的婆子一个,守院门的小厮又一个,都被迷晕,景春熙利用空间,把人转移到院里的一间空屋。再把院门小心关上,小心翼翼地布置好一切,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出了小院,景春熙没去想怎么撬开郡守府的库房,甚至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而是寻找最近的围墙。
应该先出去,找到建安大药房的陶掌柜,才能顺利找到孝康,下一步的行动才有助力。
大门是不可能出去的。她专门往角落黑暗的地方走,以免打草惊蛇。先找一处可以出去的围墙。
可是黑灯瞎火的又人生地不熟,这一找倒是耽误了她不少时间。围墙不难找,可顺着围墙走了小半圈,也跳上围墙,矮下身子走了老长一段。可外面和围墙连接的都是民房,要么就是护院的河,没有看见大街,也没巷子,并不方便出去。
如果从正门进出,肯定会闹出点动静,没准会引来湖里的捕快和衙差,这不是景春熙现在想要的。
景春熙只能认命地继续转,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出口,或是找到没人看守的角门。中途遇到了两次巡夜的衙差,都被她轻松躲过。每一次她都是躲在墙角或灌木丛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看着那些人一步步从自己身边走过。
“熙儿!”
“小姐!”
景春熙耳边同时传来不同的声音,叫小姐的她知道是七月,七月已经跟过来了,九月被景春熙勒令留在了山上,配合小蛮,也保护彦青、彦淮和那两兄弟。
七月的声音有点急切,但并没有靠近她。
耳边传来的另一道男声,她太熟悉了,光是声音就让她欣喜。
听到他这声音,就知道七月喊她是在提醒,告诉她身边有人。
七月没有近前保护,是因为知道来者是谁,他对小姐不会造成威胁。
“孝康……哥!”当初在崖门村陪她训练的时候,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了不知多少遍,虽然现在音调稍稍有点改变,变得有点沙哑,但依然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过来!我带你出去。”孝康的声音有点低沉,好像也有点雀跃。他原本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眼神坚定地看着景春熙,现在已经几步飞到了她面前。
第474章 孝康生气了
“孝康怎么知道我在这?”看到他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景春熙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但内心深处仍然充满了好奇。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行动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孝康的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却又透着关心。
“叫孝康哥哥!”少年纠正她的声音略带不快,似乎不太满意她刚才的叫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仿佛在强调什么重要的事情。
景春熙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称呼可能不太妥当,于是赶忙改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孝康~哥,你怎么来了?”
随即,她的左手就被一只略带冰冷的手掌紧紧握住。孝康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他的手虽然有些凉,但握得却很紧,仿佛生怕景春熙会突然消失一般。
他压低声音道:“出去了再说。”说完,便拉着她朝围墙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景春熙几乎被他拖行着,脚步踉踉跄跄,但她并没有反抗,只是有些吃力地跟在他的身后。
景春熙回头,对着身后的七月大声说道:“七月,看好小甜宝,我天亮前回来。”
七月声音轻轻飘过来:“知道了,小姐放心。”
“你拉疼我了。”七月走后,孝康不再说话,只是紧拽着景春熙的手,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带着景春熙轻轻跃过了一片的灌木丛,绕过了另一个方向。
然而,景春熙的手腕被他拽得越来越紧,她忍不住吃痛,小声惊呼了一声。孝康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些大了,他微微松了松手,但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用一种责怪的语气说道:“你胆子太大了!”他的声音很严厉,就是在责备她的鲁莽。
靠近侧门的位置不过几丈远,围墙也就六尺高。孝康用另外一只手,指了过去,小声说:“就这里,注意……起!”话音刚落,他便拉着景春熙助跑了几步。
腾空而起的一刹那,他忽然松开了景春熙的手,紧接着马上揽过她的腰肢。两人宛如大鹏展翅,迅速升腾而起,轻松地越过了六尺高的围墙。在围墙外的小巷中,他们稳稳落地,孝康这才松开了景春熙的腰肢。
放开她腰肢的那一瞬,孝康叹了口气,语气中既有宠溺,也有无奈:“你要是出了事,我……外祖父、外祖母和三舅舅该担心了。”
景春熙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一暖,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选择了暂时忽视他的责备。毕竟,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超能力,说得太多也无法感同身受,而且这种时候,也不适合辩解。
带着她七拐八弯,走过了很多条街,又穿过了几条小巷子,孝康终于在一座大宅院前停下。借着昏暗的星光,景春熙看向宅子的大门。
宅子已经有了些年头,应该是间很有底蕴的百年老宅。门头上大大的魏碑体,书写着两个字“崔府”。这样的门庭,让人感受到的是历经岁月风雨,却始终屹立不倒,依然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让人心生敬畏。
景春熙站在门口,心中不禁感叹这座宅子的庄严肃穆,仿佛每一砖每一瓦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
暗卫在里面打开了侧门,不知为什么,景春熙第一只脚迈进去,还没来得及察看宅子里的景象,就感觉这座百年老宅,也充满了故事和神秘感。
孝康径直把她带到前院的书房,体贴地问了一句:“累吗?要不要休息?”他声音中的关切,让景春熙感觉好温暖。
随即,端着茶壶和糕点进来的小厮,放下东西后,被他挥挥手遣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显得有些安静。
“不累!船上睡够了!”景春熙说完,就被按着坐在他对面。他脸上还是不快,特别是提到船上时,他的脸变得更阴沉了。
但是他仍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景春熙面前。景春熙把自己冰冷的双手捂上茶杯,瞬间感觉暖和了不少,连心都感觉温热了起来。
她抬头微笑着看他,也想要缓和气氛:“我正打算出来后,先去建安大药房。想尽快跟孝康哥联系上,你怎么就来了?”
景春熙实在好奇,怎么自己刚进建安城,就被他发现了?如果是大队人马进城,闹出点动静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她是单枪匹马,还是被绑着蒙脸进城的,尤其还是在半夜,可以说是人不知鬼不觉进的城。
他忽然严肃地说:“本已做好准备,在建安码头接你,可没想到你们会在闽清县上岸。等我赶到的时候……”说到这里,孝康收起脸色,瞪着她,眼神从没有过的严肃。
看得出他真的动了气,这是责怪景春熙贸然出动,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死十次都不够。”
看到景春熙不说话,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孝康的气都压不下去。他瞪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语气却很重,让景春熙不禁有些心虚。
但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景春熙声调降了不少,却还有点嘴硬地说:“我们都安排好了,不会有危险,孝康哥放心。”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气氛,但孝康显然并不买账。他瞪着她,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安排好了?你知不知道永泰县山上的情况有多复杂?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两根白嫩葱白一样的手指,朝碟子上的千页糕捻了下去。孝康责怪的话终于说不出来了,但心情依旧不太好。他看着景春熙吃着糕点,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多吃点,明早我再带你去尝尝建安的其他糕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
看景春熙吃了两口糕点,他又说:“永泰县山上的状况我早就派人摸了个清楚,只是还在静待时机,不用你去涉险。我只想让你尽早过来。”
他说话间,景春熙有点懵,好像不太明白他的话。孝康又加了一句:“你们被关押的山,大部分隶属永泰县。”
原来是这样,景春熙了然。好像听谁说过那里是三县交界,可能整片山是隶属不同的县。
他说话间,景春熙一大块千叶糕已经全部进了肚,她觉得这糕点还挺好吃的!她意犹未尽,又捻起了第二块。孝康的嘴角这时候才微微弯起,表情也不再那么严肃。
看着景春熙说:“建安好吃的糕点很多,改天我带你品尝。”声音宠溺得有点过分,完全把她当成了小孩。
“那可不行,天没亮我就得回去,小甜宝看不见我得哭了。”景春熙抬起头,看着孝康,眼神非常定。她知道自己的责任,也知道小甜宝离不开她。
孝康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千页糕给你打包回去,其他的以后再尝。”
第475章 你那个燕王渣爹
“我得回去陪小甜宝,没有我,她会害怕的。”
景春熙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渣,抬起头来,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她是真的非常担心小甜宝,毕竟现在两人同病相怜,都被关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早已建立起一种特殊的羁绊。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开口:“孝康哥哥,你有没有办法把那狗太子拉下来?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你不知道,我们在闽清县看到百姓的惨状,那些百姓们快……”
“我知道!”
景春熙未说完的牢骚话被孝康几个字就轻松打断了。她愤愤然地抬着头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满。真是的,她还没讲到山上的乱葬岗呢,他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看着少女脸上义愤填膺,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上,一双腰果眼瞪成了大龙眼,孝康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已经站起来的身子往凳子上按了回去,语气柔和地说:“哥哥正在想办法。”
“你那个燕王渣爹就真的不管事吗?”景春熙嘟囔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和愤恨,完全把燕王当成了他那个渣爹,也为孝康感到不值。
孝康听到这句话,错愕地看着她,完全没预想到自己还没有向她坦白,景春熙怎么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的眼神慢慢变成了尴尬。
景春熙可没空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她还在拼命往自己的怀里掏啊掏。
一开始,孝康只是皱着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但随着她摸索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微微侧开了脸,实在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少女的胸脯看。
过了一会儿,景春熙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十几本薄薄的册子,语气严肃地说:“这十几本,是九江郡百姓的联名。”
孝康的目光落在那些册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景春熙没有停顿,继续从怀里掏出另一沓东西,这次是一些书信,她递给孝康,解释道:“这是从九江郡守府掏出来的,都是狗太子、彭太傅和那狗郡守来往的书信。”她的声音非常愤慨,知道这些书信就是罪证。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方大印,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这方大印你看有没有用?”
孝康看着她小小的身躯,简直不敢相信她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藏在身上的。光是那些书信就掏了几次,直到那方大印落下来,那双白嫩的青葱小手终于消停了。
孝康怎么看都觉得景春熙的肚子诡异。这两大沓书信和这方大印,如果重新塞到她的肚子里,怕是快把她变成大肚佛了吧?他忍不住想象刚才她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掏出来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被孝康一直盯着自己扁平的胸脯和肚子,景春熙的脸色微微泛红,有些生气地回瞪他,嗔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我问过外祖父,他在朝中交好的官员很多都已经落了难,还在朝中用得上的已经没有几个,也不方便让他们出手,你和你那渣……”她顿了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大不敬。
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反正你们得想办法。”
丫头气得脸色微红,却是一脸的倔强,一点都没觉得这么说他爹有什么过分。她撅着红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依不饶,反正已经认定,这件事他一定能办到一般。
小丫头冲口而出的话,不但没让孝康发作,反而是那份信任让他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