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哇!太好了!小姐,您真好,您对我和糖霜姐姐太好了,我也先替阿衡和阿悦谢谢小姐。”
他激动地朝七月搂了过去,又马上被七月推了一把,这回不只是嫌弃,而是恶狠狠的怨气:“大家伙的东西,都被你们两个饿鬼吃完了!再说,小姐给阿衡他们的心意,哪里轮得到你来出头。”
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但眼中却满是笑意,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小蛮也不在意,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呵呵!”
第515章 卖身为奴?
傍晚,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余晖,像是夕阳不舍离去时留下的温柔印记,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橙红色。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爽,也带来了不远处村民家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的气息。这是一个宁静而美好的傍晚,但对于景春熙来说,这一天的工作还未结束。
还是在上次东村口收货的院子,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五间屋子满满当当堆满了笋干和红薯粉。这些货物都是大大伢的爹娘精心挑选的,质量上乘,数量可观。
还是照着上次那般操作,经过一番忙碌,这些货物已经全部进了景春熙的空间,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相信明天山民送来的东西,又会把几间屋子全部填满。
锁好屋门,景春熙还没走到院门,就被大伢一家堵住了。
对此,她并不觉得意外,其实早就大概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大伢一家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眼神中透着些许不安。
景春熙对已经在院门外等着的十几个人,说道:“七叔留下,其他人先去饭馆等着,饿了就先吃,让糖霜和春桃留一桌,等我们就行。”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重三马上反应过来,高声回答道:“哪有我们先吃的道理,肯定是要等的。谁要饿了就吃糖油粑粑。”说完,他便招呼其他人离开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景春熙和阿七,还有大伢一家。阿七让他们重新进了院,大家重新做到了破桌子前。
院里只有几张矮小的板凳,净春熙不坐下去,没人敢坐。
“小姐!”
大伢的娘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她一只手紧紧拉着二伢,另一只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
大伢爹嘴巴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不决。他先是看了一眼阿七,又对上了景春熙的眼睛。
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小姐,~~你们~~您可还要买大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得有些紧张,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妇人看到自家男人又没有了下文,更是焦急。她看到大儿子已经朝她贴了过来,便壮着胆子说道:“小姐走后,大伢闹着一定要卖身为奴,他想跟小姐走。”
她的话音刚落,大伢就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下就给景春熙磕了三个响头:“小姐,大伢愿意,大伢愿意誓死效忠小姐。”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眼神中透着一股执着。
景春熙笑了,她也不知道大伢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过看他那样子,倒是真心实意,不像是要玩家家。
“哦,想清楚了?”
景春熙饶有兴致地看着大伢。他虽然贴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却是一直看着景春熙的。
景春熙又问:“卖身为奴你也愿意?”大伢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小姐,大伢愿意,大伢愿意誓死效忠小姐。”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着一股坚定。
阿七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笑意,想要敲打一番:“卖身为奴,可是要任由主子或打或骂的,甚至可以重新发卖。”
也许是阿七的态度过于强硬,亦或者是他脸上带着杀气。阿七的话音刚落,两夫妻就被吓出了一激灵。
妇人忽然迈出腿,拉住了大伢的手臂,想要把他拽起来,不情愿的态度很明显。她显然不是那种卖子求荣的母亲,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和担忧,眼泪都快要吓出来了。
男子没有动,但他没有看向阿七,看着景春熙的脸也面露犹豫。
他忽然冲跪着的儿子说:“大伢!后天我们就有银子了,爹可以送你去私塾。”
他那意思很明显,有了银子不一定非得去为奴为婢,给人作贱。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透着一丝期望,希望儿子可以改变主意。
然而,小家伙二伢却突然抬起头,一脸戒备地看着景春熙,把她当成了坏人。
他已经没有了今天在码头时的笑脸,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不去,哥哥不要去。二伢可以跟你去码头卖笋干。爹爹~娘亲,不要卖哥哥,我不要卖哥哥。哇!”
他一边急轰轰地闹,一边哭得更加厉害了。还真是兄友弟恭,令人感叹。
景春熙心里暗暗好笑,但还是收敛起自己的笑容,紧盯着大伢:“卖身以后,就见不到爹娘和弟弟了。你还是要去吗?”
大伢抬头转身,先看了看父亲,又看向母亲和弟弟,脸上露出的是痛苦的神情。他紧紧咬着嘴唇,眼神中透着一丝挣扎。
但是那份痛苦只是持续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咬咬牙问:“大伢卖身为奴后,小姐还能让爹爹和娘亲收笋干和红薯粉吗?”他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坚定。
卖身后就相当没有家了,大伢居然还会为家里着想,景春熙果然没有看错人。
景春熙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我们可以签合约,但是如果有拿质量、数量来做假,非但会失去这笔买卖,有可能还要送官赔银子。”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丑话说在前头,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大伢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明显带着痛苦的欣喜:“这个不会,爹娘都是老实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的声音很坚定,甚至拍起了胸脯为家人保证。反而是夫妻两人,一脸的忐忑,依然不敢做最后的决定。
大伢鼓起勇气,又问:“那我以后可以给家里写信吗?~~就让~~就让前来接洽买卖的人送过来。”他想了想又说:“大伢会努力认字算数,这样才能给家里写信,也才能更好地帮小姐。”
还真是懂事,还敢提这样的问题。想来这段时间没少花心思来想。
这孩子低下头的时候,在爹娘看不见的地方,眼泪滴到了土里。景春熙和阿七站在他前面,却看得清清楚楚。
景春熙和阿七都冲他点了点头,确定写信是可以的,没有说卖了身,连这点小小的请求都剥夺。
“知道以后要怎么做吗?”景春熙又问。
大伢抬起头,又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卖了身,以后就是小姐的人,小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伢定会勤恳为小姐挣钱。如有不忠,如有贪墨,小姐尽管处置。”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着一股成熟和坚定。大伢越是这么说话,后面站着的妇人越是打起了哆嗦。
二伢一会儿盯着哥哥,一会儿盯着景春熙,眼里一片茫然。他紧紧抓住娘亲的手,还在小声啜泣。
男人看着跪着不肯起来,并不打算回头的儿子,眼神里有痛苦,也有迷茫。他的身子晃了晃,依然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却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迷茫和不安。
这一点,景春熙和阿七都感觉到了。
第516章 我只签三十年活契
“我只跟你们签三十年活契。”
景春熙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一道清泉在院子里流淌。她站在大伢一家面前,眼神中透着一丝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猛然听到景春熙这句话,夫妻二人都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又带着些许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卖身为奴意味着一辈子的束缚,却没想到景春熙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脸上的表情忽然不再那么痛苦,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一角。
大伢也猛地抬起头,一脸诧异地看着景春熙,似乎不太明白她的话,但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希冀,仿佛黑夜中忽然看见了一丝曙光。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站起来吧。三十年后或去或留,你自己决定,不需要赎金。但是学不好被我退回来,可是要赔偿损失的。”
景春熙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和。她看着大伢,眼神中透着一丝鼓励。后面两夫妻又是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的条件,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大伢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大伢说完这句话后,又磕了一个头,才在父亲大手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着一股坚定,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追随景春熙的准备。
一家人忽然没有那么伤心了,但是依然十分期待地看着景春熙,想要从她嘴里听出个究竟。
二伢抬头看了看他娘,女人朝他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慰。他脸上终于没那么难看了,但仍然没有露出笑容,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平静。或许是看到哥哥有了希望,他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安慰。
“跟我可不轻松,前三年主要是读书认字,没有月银,但是每季会有两套衣服。
放秋假的时候,可以回来帮忙收货并过年,但是正月初八前必须赶回去。“景春熙的声音依然平静,她详细地解释着自己的安排。这孩子没有读过书,要想真正成长起来,必须先接受学习,提升自己的能力。
“啊!”
妇人可能是感觉太意外了,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男人,发出一声惊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男人醒悟过来,也觉得非常意外,读书可是要花很多银子的,他早就都去私塾问过了。连忙低头作揖:“谢谢小姐,谢谢小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透着深深的感激。
“哥哥还可以回来?每年都回?”二伢一脸惊喜地跑到哥哥的身边,有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眼神居然有点发亮,那是一种宝贵的东西失而复得的惊喜。
大伢也开心地朝景春熙又说了声谢谢!低下头,跟弟弟肯定地点头,自信又坚定,说:“回!”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二伢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紧紧抓住哥哥的手,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害怕会突然消失。
“但是,”
景春熙忽然严肃板起了脸又说:“做我的人,除了勤奋,就得忠诚。偷奸犯懒,不学无术,我会把你退回来,还得赔偿我的损失。损害主家利益,我会让人直接送官,绝不轻饶。”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景春熙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冷冽,不容置疑。
“小姐,我不会,大伢会学好的。不然要杀要剐,任由小姐。”大伢说话依然十分坚决,眼神也都是坚定。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稚嫩的勇气,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阿七从他眼里,居然看到了将士出征时那种视死如归的坚定。他忍不住转头,低声跟景春熙说:“这小子不错。”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仿佛看到了大伢的潜力。
两夫妻这回没再现出惊慌之色,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男子特别坚定地说:“他要敢做这样的事,我们也不需要他回来了,这个小姐尽管放心。”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更是拎了一下大伢的耳朵:“你要是存着这样的坏心眼,就不用去了,老老实实在家卖笋。要是因为这样丢脸的事,就算小姐给你回来,我也打断你的腿,丢进浔阳河喂鱼去。”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在告诫儿子,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
他爹这句话一出,连妇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自己男人的说法。她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不舍,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
大伢更是说:“大伢要是敢这样,也没脸回来了,我自己绑了石头跳江。”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稚嫩的狠劲,用以表示自己的决心和忠心。
景春熙又继续说:“三年后,可以进铺子做伙计,每月的月银是半两银子,做得好了还会有奖励,月银也会慢慢增加。
要想做小管事,做大掌柜,可不是一蹴而就的,那就看你怎么努力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鼓励,但也是严厉的警告。任何一个人,只要坚持也肯努力,未来一定会有无限的可能。
“做了伙计,会有两次节假。或回家或是家里人去探望,都是自由的。”这些条件虽然不算优厚,但对于大伢一家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多少穷人家的孩子求都求不了。
他们知道,这回是自家的祖坟冒青烟,才会碰到这样的贵人。
景春熙看着他们说:“你们可以今晚再想一想,要还是打算去的话,明天先签契约,后天晚上就上船。”她的声音很是温和,也想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去!”
大伢和他爹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两人都意志非常坚定。他们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决心,并不打算改变,妇人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只是笑里带泪。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的未来。
第517章 是不是我耳朵听错了?
“明日我让七叔把契约拟好了拿过来,你们签字画押,还要派个人跟着去衙门换张红契,十两银子也由七叔一并给你们。”
景春熙只是在陈述一件简单不过的事实。然而,这番话却如同一块巨石落水,瞬间在大伢一家平静如水的生活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家人愣愣地一直盯着景春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院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他们像是真的被惊吓到了,妇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种震惊并非出于对契约的恐惧,而是对眼前这位小姐的慷慨大方感到难以置信。
在他们这山城,卖孩子的事情虽不常见,但也并非闻所未闻。可像大伢这么大的孩子,前些年卖身为奴也就得二三两银子。
这两年更是因为家家户户都穷得揭不开锅,有的人家实在养不起孩子,给口饭就白送,只是为了给孩子活命,也为家里省口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