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当初父亲和哥哥给女儿送的庄子够大,有山有水又有田的,这两百亩地规划起来即使相对独立,还是绰绰有余的。
回到大宅,景秋蓉也觉得困了,看米嬷嬷她们提前过来什么都安置得很好,没出什么乱子,觉得非常满意。吃了个饱饭,又泡了个热水澡,上床直接睡着,一路上对父母和女儿被流放的焦虑和担忧,也都因为杂事缠身而抛诸脑后。
景春浦小团子更是因为来到庄子,感觉什么都新鲜,又有很多哥哥姐姐一起玩成了人来风。光是在大宅附近跑了几圈就出了一身的汗,也是洗个澡一沾了床就睡,根本就不认床,完全把这里当成了新的家,也暂时忘记了没有亲姐姐景春熙的陪伴,没心没肺。
平阳侯府柳絮苑,
“夫人这病还是请太医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回春堂的郎中已经连续来了三天,三天里换了三个郎中,却都诊不出柳姨娘真正的病因,一直开的都是凉血解毒的药方,涂抹的也是平时疗效极好的暗疮膏,没想连续几天用药没见一点好转,却有恶化的迹象,再这么下去肯定得毁容。
回春堂的郎中们最后几个一起会诊,都觉得这病症来得确实蹊跷也太棘手,不得已,最后的诊金都没有要,只能叫他们另请高明,都找借口再也不肯上门了。
直到这时候,柳姨娘才着了急知道瞒不住了,她知道如果毁了容自己这辈子就完了,楚炫肯定不会再看她一眼,在想到这段时间她不让两只两个儿子过来,可两个小崽子也没递过来一句问候的话,心里早就凉了。
遣香嬷嬷亲自跑了一趟叠翠院,又给前院递了话让侯爷帮找太医。也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这几天侯爷根本没回来,连老夫人都找不到人。
而世子楚炫出去喝了一天酒,因为和离跟子女改了姓的事,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自觉丢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连她这柳絮苑也不踏进来了。其实楚炫一直在家,回来后醉生梦死,干脆跟顶头上司告了假,再也不想出门,但是他那花花肠子也没歇下,而是把白姨娘和梅姨娘都招到一个院里,三人荒唐了几天。
最后还是柳姨娘让府里的小厮去皇宫门口蹲守了几个时辰,才把侯爷蹲到。
不过后来朴太医是楚炫给找来,他到底还是知道了消息,直接用的是四皇子的关系,自然请的是最好的太医。
“姨娘应该是被毒虫咬或者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现在时间久也诊不出具体了,怕是错过了最佳诊治时间。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都已经溃烂流脓生出恶臭了。晚了!晚了!”
如果景春熙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骂庸医,不过再好的医术,谁又能诊断出她前后用了三种毒呢,能诊断得出是中毒,已经是极好的了。
朴太医亲自来,楚炫自然是要跟到柳絮苑的,只是进门就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是他预想不到的。捂着口鼻,本来他也只是躲在了朴太医的后面,闻到朴太医这么一说,更是不敢靠前了,溃烂流脓还浑身恶臭,他是唾之不及。
男人嘛,本来就是见异思迁的,又美人在身伴几天荒唐下来,哪里还想得到当初和表妹的卿卿我我,连亲生子女都可以抛弃的人,有什么良心可以讲?
“可还有治?”楚炫问道。
“治是能治,只是得下猛药,这脸以后肯定是要留疤的。”这就是要毁容了。
“玉肌膏也不行吗?”楚炫书房里还藏有这御赐的好东西,玉肌膏平时都是皇室和后宫嫔妃们用的,从太医院都未必买得到,还是四皇子给脸前段时间赏赐的,一直留着备用呢!现在也不敢藏着掖着了。
朴太医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状:“晚了!如若第一天发病就请老夫来,可能还有得救。玉肌膏最多只能保证伤痕没有那么狰狞,却是恢复不了原状的。”
楚炫这时候才有点心急,倒不是他多心疼表妹那张脸,而是小柳氏是福哥儿和宝哥儿的亲生母亲,传出去是个无盐女,肯定会丢了父子三人的颜面。
朴太医看出他脸上的异状,自然猜透他心中的疑虑,高门大宅里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舍弃,更别说是个姨娘了,最后只给了个建议:“治与不治,你们自己看着办,而且我看姨娘这脓疮,应该也不止长在脸上,若是遍布全身,多少的玉肌膏才够?”给贵府的女眷看病,虽然不至于需要盖帕子、牵线搭脉,但身体肯定是不能看到的,但是朴太医的猜测肯定八九不离十,本来中毒就是会蔓延全身的,脖子上都是一样的病症,不可能身体上没有。
“香嬷嬷?这是怎么回事?”香嬷嬷看世子和太医都是一样问询的目光,哪里再敢隐瞒,也知道确实瞒不住了,扑通就跪了下来。
沮丧又害怕匍匐在地,应声道:“是!夫人全身都是脓疮,可从瘙痒到今日也不过四五天呀。”
第60章 毁容2
帐子里的人马上大哭失声,全然不顾还有外人在了,毁了这副好容颜,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不活了,有人害我,我的儿啊!宝儿!福哥儿!我苦命的儿呀。
我好命苦啊,我不活了!夫君可要给我做主啊。”
想到真的要毁容,柳姨娘是又惊又怕,她真的不想活了,以后可怎么见人?这几日连两个儿子都见不到了,想到楚炫也会跟她离了心,搞不好要被打发去庄子,她恨不得直接吊死算了。
朴太医一看里面这阵势,虽说脸上盖了遮布,但是房里的那股恶臭实在难闻,也不想在里面呆了。
干脆收拾药箱就说道:“世子最好跟侯爷和老夫人商量清楚要不要治?不过老夫也跟你说清楚了,再拖下去,怕是连人也不容易熬下去。”
他能亲自来也是四皇子的面子,看这家子还磨磨蹭蹭的,楚炫一点都不像是能办大事的人,也不知道四皇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家。
楚炫犹犹豫豫的样子,朴太医实在看不上眼。怕是还以为能找到比他更好的郎中呢,想到这他就来气。
楚炫:“那~~那!麻烦朴太医跟墨砚先到前院书房坐一坐,待我跟父亲和母亲商量后再做决定。”
听到这朴太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真是耽误事,但也不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无奈跟着墨砚走了。
其实倒不是楚炫下不了这个决定,只是他想到柳姨娘毕竟是福哥儿和宝哥儿的娘,而且也是老柳氏的娘家亲侄女,怎么都应该知会一声,也省得他娘以后怒火都冲着他来。
“朴太医,您先去我书房坐一坐,我让小厮给您上茶。”楚炫没有亲自跟上,还知道说没有礼貌,连忙又跟个小厮交代了一番,才急匆匆也出去了。
……
墨砚把朴太医一领进去又匆忙出去了,坐在楚炫的书房里朴太医觉得莫名的诡异,四周除了书桌椅子和空荡荡的书架子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没有笔墨纸砚、没有书法水墨画的房子能叫书房?
不过最终摇了摇头,心里腹诽了一番:难怪侯府一蹶不振一代比一代没落,在京城,现在都快没有他们的地了。侯府世子的所谓书房没有一本书籍,连笔墨纸砚都没有,也不知道侯爷如何教的孩子,真的是不学无术,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活呀。再想想楚炫刚才萎靡不振还眼底青黑,一看就是日日宣淫,更是不喜了起来。
直到墨砚端了茶水进来,才注意到书房里已经面目全非:“啊”的一声放下茶水也不说一声就跑了出去,这一波操作茶水差点洒到朴太医身上,那一声尖叫更是下让朴太医差点跌落了座,让人摸不着头脑。
朴太医缓缓心神又摇了摇头:主子不靠谱,下人看着也是不顶用的,侯门不幸啊,也难怪景家女就算娘家落了难也要坚持和离,怕是早就看出侯府不顶用了。
世子几天没进书屋,墨砚也躲懒没进来收拾,这会书房却空荡荡的,一般老夫人和侯爷都不会管世子屋里的小事,更不会叫人过来收拾,即使过来了墨砚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屋子就在旁边呢!那肯定是遭了贼了,墨砚只想着得快点报告世子,哪里还会管这个还是宫里来的客人。
叠翠苑里,
老柳氏:“治,怎么不治?总不能让她溃烂在柳絮院里,那可是很晦气的,如若破了相,大不了让她以后住到偏院去吃斋念佛给孩子们祈福,别吓着我的两个孙子就行。”
楚炫还以为母亲会多护着表妹,怎么都会先贴榜广招名医,没想到是直接放弃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却是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想草草结束这件事。
侯爷楚凌风说话更是干脆利落,孙子他是疼惜,却是看不上柳姨娘的,特别看不上老柳氏的娘家人,所以一锤定音:“只是夫人得赶紧给炫儿再重新物色个续弦罢了,有什么打紧?”
看看,即使是亲外甥女,老柳氏前几天还想着要给他纳为平妻,这病现在都还没治好呢,老两口就想着下一步棋怎么走了,果然人性凉薄。
“知道了,母亲。”告诉了他娘也是为了好交代而已,想到刚才在柳絮院里的那股恶臭,即使玉肌膏能够让柳姨娘的脸恢复如初,再下嘴他都觉得恶心,想想这股味都觉得亲下去恐怕会多年不去,还有那据说都在流脓的疮口,啧啧啧,想想以后就是在他面前游走,他都有点嫌弃。
“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今晚就都在叠翠院吃吧,我叫人把前院的福哥儿也接过来。”
侯爷几天不在家,自然对这个老妻有点理亏,点头就同意,楚炫虽然想到那两个小妾的好,但是也没有推脱不见父母和儿子的理由,再说吃个饭也不耽误他的美事,也忙点头同意。
这时常嬷嬷却急急忙忙进来报:“侯爷夫人,世子爷,墨砚在外面很急,说是书房那里应该是失窃了。”
“书房?”
“失窃?”
父子俩异口同声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凉飕飕的。屁股也同时从凳子上跳起来,一前一后就跑了出去,别看侯爷年纪大,却是跑得比楚炫还快,就像是被鬼撵了一般。
哪里失窃都行,书房是万万不能失窃呀。
一说失窃,老柳氏也是吓出了一激灵,特别是看见他们父子俩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样子,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常嬷嬷,赶紧的去看看我库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总不会也失了窃吧!她还是心存侥幸,毕竟前院和后院差着一大截距离,里面可是从来都不会缺人的。
第61章 失窃1
常嬷嬷应声,就往叠翠院的后院去,一步都不敢怠慢,看刚才墨砚来报的那副鬼样子,不知道受了多大的惊吓,好像三魂六魄都没了。
等到他去到后院的库房,打开一看,那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了一些,再回来报腿都站不住了:“老夫人,~~不好了,~~库房里的东西全都没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老柳氏才颤抖出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库房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小,我们可是从来都不缺人的。
如花,快点!~~快点扶我过去。“老太太声音都发颤了,常嬷嬷都担心她要马上倒下去,也连忙上前搀扶。
自己的库房就在院子里,现在偌大的库房只剩下空架子,就连地上摆得比人高的摆件,平时几个人才扛得动的紫檀木家具都不见了,洗劫的那叫一个干净。老夫人的眼一黑,如果没人扶住提前有所防备,恐怕都头朝下跌了下去。
“没有了?……去哪了?啊!老天啊!那都是我的全部家底呀!”歇斯底里声嘶力竭,想想又担心家里其他的,连忙喊道:“快~快点去朝霞院,看看那嫁妆还在不在?”
都这个时候了,老柳氏的思维还是没有被打乱,自己的东西没有了,只要景秋蓉的嫁妆还在,那还不算是事。但是如果也被盗了,这个表面光鲜的侯府就要塌了。
看常嬷嬷想出去,又闷声说:“多带两个人去,所有库房都看一看,看看还有哪里失窃的,马上报过来。”
常嬷嬷自己也脚步踉跄,实在是库房里的异样太过诡异了些,这种异样不说亲见,就是京城里都没听说过。这院里从来没缺过人,而且就在他们和老太太的眼皮底下离得那么近,是怎么搬的?什么时候搬的?记得就在少夫人和离之前那两天,她还是进去过的,那时候东西满满当当一样不缺,才几天功夫就像被恶鬼扫地一般全部空了,难道真的如外面婆子所传是遭了报应吗?
她把如花留下来服侍老夫人,径直带了如秀出去。
常嬷嬷脑子还没坏掉,还记得老柳氏吩咐的事。出了门口又叫两个小厮:“你们去看看厨房和粮仓,有没有其他地方失窃?再让护卫们看看门房和各处围墙,有什么不对。”
“怎么办?没有了!什么都没有。”老柳氏一个气急攻心,终于在如花面前彻底晕了过去。
……
楚炫父子自然先跑去楚凌风的书房,看到空空如也,甚至连墙上挂的仕女图都不见,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打开隔墙的暗格,里面不说金银书信,连废纸篓里的纸屑都没剩下一张,侯爷一下就跌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最后连话都不会说了,直接瘫软下来,也不再跟着儿子跑,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十岁。
“全府彻查,这几日进府出府的人通通给我查清楚。”楚炫气得暴跳如雷,脑子更是如同车轮一般拼命地转动着,想这两天府里有什么异样,可是脑子里除了浆糊什么都没有。几天都在两个小妾院里,脑子里浑浑噩噩听到的都是外面在传他妻离子散的事,贵人圈里也在传播他们侯府的无情,对于府里的事他浑然不知。
“这几天都是谁值守的?什么时候失窃,好好查一查。”
最后大管家和几个管事还有护卫陆陆续续来报,全府大失窃,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楚凌风恨不得狠狠抽死这个儿子,更是瞪着下面跪着战战兢兢的一众下人怒吼:“这几天你都死哪去了?家里肯定是进了江洋大盗,得进来多少人才搬得走?怎么会丢了那么多东西都有人报?”
“我……,”楚炫语塞,总不能说自己荒唐,一直宿在小妾院里,没有过问家里的事。
但是管家、门房和护卫们报告,几天里几乎没有外客,更不可能进来这么多的人搬东西。
楚炫被踢了一脚:“逆子,肯定有内贼,快点去查。”
无故在下人面前落了面子,被引火烧身楚炫也很不痛快,直接把球踢了回去:“丢失那么多东西,肯定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父亲,这几天你也没进书房?”
“我~~老子上朝,哪像你那么空闲。”楚凌风气死了,偏这逆子还不给他顺气,如果近一点大巴掌都想又扬起来了。
侯爷不得已,把他们个个骂出去查事情的原委,最后又把两个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存在感的庶子提溜过来骂了一通。
一直到墨砚进来问朴太医怎么办,楚炫才记起自己的书房里还晾着个人,连忙赶了过去。
进自己的书房,发现什么东西也都空了后,一下脑袋也大了,可是在朴太医面前还是强装镇定,也不敢马上有什么动作,还恭恭敬敬让朴太医,写下了治疗小柳氏的药方,付了诊金后让管家送了出去,就是笔墨纸砚都是找福哥儿借的。
最后坐在自己书房的椅子上,半天都回不了神,和老侯爷一个鸟样,彻底蔫了。
蹊跷,实在是太蹊跷了。
原配嫡妻和儿女走了,柳姨娘病了,老夫人光顾着小孙子,父亲不在家,自己宿眠在小妾那,也就是几天里没人管事,这大盗就是揪住了这个空档进来的,太神通广大,而且太熟悉侯府了,说不是内贼他都不信:“查各个院里的人,给我仔细严查,谁进来谁出去,什么时间,事无巨细全部给我狠狠的查。”
没有人里应外合他都不敢相信,但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进入侯府盗那么多东西如入无人之境,就是手上握着兵权,也得他们侯府的人全部死光了才行。
会不会是景秋蓉?会不会她不甘心那点嫁妆偷偷找人来搬?可想得出来他自己都相信不起来。
实在是大将军府现在这个这种情况,别说调兵遣将,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再说她库房那可是连架子都被搬空的,那得多少人弄出多大动静才能搬出去,不然照这么搬,就是来一百几十人,怎么也得有个三两天才搬得完。
而且,景秋蓉除了管后院里的事,对他们前院是基本一步不迈的,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父子书房里的暗格?别不是四皇子的那些死对头,觉察到他们侯府的动向,想要抓住把柄。
还有一种他不敢想的可能就是,四皇子怕是不够信任他们,也知道他们后续的助力不强,怕把柄握在他们手上,反而对他们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