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26章

她注意到重刑犯里有一个女人,看着三十来岁,虽然很瘦身上也没有几两肉,应该被折磨得不轻。但是身板很高大,脸上还有狰狞的疤痕,她是女犯里唯一戴着夹板的。

除了这点引得景春熙注意的是,她身边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男孩没有戴夹板,也是瘦得不成样子,眼窝深深的但是冒着精光,但凡有人经过,他的眼睛都咕噜噜的转,景春熙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狼崽的凶狠,不过这副凶狠好像不是对着他们这边,而是他娘亲身边的人们,还有押解他们的官差。

“赵姨娘,你怎么回事?孩子都能让她们跟丢,出了事,哭都没有你的份。”庄氏骂道,还把景春熙扯到了她面前,大郎则是把小糯米团子轻轻放到了板车上。

“明月也是的,你不说都跟表妹一起走吗?怎么让她们落那么远?”

“没事的舅母,刚刚是明珠鞋子被人踩了,为了找回来我们才停了一下。”

小糯米团子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崭新的一点都没脏,更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她觉得熙表姐撒谎了,可她也没告密,不然害怕两个人被大夫人打屁屁。

这重刑犯一下多了五十多人,押解的官差也比他们前面的比例多了不少,足有二十多人,队伍一下庞大了多一半,主要是气场一下就不同了,有了那些重刑犯,路过的百姓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指指点点地看着,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敢靠前。

由于他们排到了队伍比较靠前的位置,只要稍加注意,对面的状况一览无遗。

景长宁皱了皱眉,他注意到押解的那些官差面相大多严肃少言,眼中和行动中的戒备心理极其严重,大刀也是随时挂在腰间的,不像押解他们的这十个官差,最多偶尔抽出长鞭做做样子,吓吓他们而已。连官差都不敢放松,时时警惕的人肯定是极其危险的。

而大丰县押解的领头小头目年纪也不大,最多是接近三十,脸色黝黑,双目炯炯有神,及其硬朗的国字脸,身材很高大,看着极像是军中不小的官员,景长宁却是看着陌生,没有一丝印象。他的级别应该比刘爷高不少,两人招呼的时候,刘爷是毕恭毕敬的,而且他们中骑马的一共五人,押解生活用品的是两辆很大的马车,光从这点就看得出是有明显区别的。

“走了,出发!都赶紧跟上,不要掉队了。”所有人出来后又点了一次人数,就被官差催促着上路。

队伍庞大,拉开的距离就越长,一下感觉行进的速度就比前两日慢了不少,后面更是经常传来鞭打声和官差的吆喝怒骂声,逼得他们景氏这一族的人都不敢落后,四房人虽然也分先后,但是行进中几乎都凑在了一起,也没人顾得上原本那些口角官司了,看到那些人,他们才知道手上的那根棍棒根本就不顶用,动作上都有了团结的意识。

只是景春熙觉得这样很不好,总不能天天都这样,还不得把人都赶得累死了,而且,人都凑在一起,家人们都敢在说说笑笑了,她想往外掏点东西就更难了。

出了大丰县走了小半天,渐渐可以看到点山岭,一路上的行人车马也稍微少了一些。

“死人了,死人了!”还没到中午停歇的时间,从后头就传来了这样的喊音,把前头的人都吓了一跳,有个本来压后的官差骑马往前汇报去了。

不一会又有官差回转了过来,吆喝到:“全部就地休息,不许嘈杂,也不许乱走动,否则则杀无赦。”

景长宁连忙招呼大家就地休息,又拍了拍探头探脑想要往后走,想看是什么情况的大郎几个,警告他们说:“好奇心害死猫,别自己去找事,流放路上死个人就跟死个阿猫阿狗一样的,别自己去找死。”

一贯温和的三叔说了那么重的话,几个也不敢乱动了,纷纷一屁股坐下来都靠近着板车。

景春熙不敢往外面掏东西,大家心照不宣地也没有动板车上的那包馒头,几个不耐饿的臭小子和糖霜拉车不顶饿,但是怀里都藏有今天早上发的黑面馍馍,拿出来啃也不避着人。

四郎还坐着靠近祖父,悠哉悠哉地荡着自己的双脚,偶尔跟祖父和小北爷爷搭上几句话。

景长宁也不敢毛毛躁躁往后走,但是注意到刀疤脸领了两个官差往后面走,再回来的时候就凑了上去搭话。

景长宁:“七哥,后头什么状况?这还没到晌午呢就休息,会不会耽误今晚的住驿站?”

刀疤脸还算客气,也不忌讳他们什么,大大咧咧的回应到:“没什么大事,就是死了个人,这种人遭了大罪,还不如直接死在大狱里还有张草席卷着,现在还出来辛苦这半天,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景长宁又问:“那怎么还停那么久?”

“还没出京城地界呢,死了再不济也得挖个坑埋了,不然被野狗拖了,还以为是又出了什么命案。”这种说法,就是说像这种事如果出了京城,可能就直接抛尸荒野了,果然,百姓的命真的不值钱,更不说这种重刑犯了。

第65章 臭舅舅1

看时间拖得有点久,看来短时间也不能出发,刀疤脸跟刘爷商量后,马上给自己的犯人们发了口粮,自己也趁机休息一下。流放队伍混在了一起,行动时间上自然只能相互有所制约,只是犯人还是各顾各的,没有掺和在一起。

平时中午吃饭和停歇就是半个时辰,今天走得慢还多停了半个时辰,直到天彻底黑下来,还是没有赶到指定的驿站。

刘爷也有点窝火,如果不是他们的加入都没那么耽误事,可到底还是不敢发作,还主动找了过去:“方主事,前面还有差不多二十里地呢!看来是赶不到了,就这歇了吧。”刘爷被迫主动转回头,跟后面押解的头儿商量。

官差们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觉得跟他们一道,这行进的时间恐怕会大打折扣,真是耽误事,而刘爷自知人微言轻,都是干一样的活,但还得毕恭毕敬地对上后面那位。

“那就停了吧,明日早一个时辰出发。”方主事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直接拍板。

一听到官差传过来的话,大郎几个马上就往前面几十步,找了个可以避风的石头,石头的前面也很平整。

几个人和糖霜就先把板车拉了过去,怕其他族人跟得太近,其余人连忙围过去坐成一个较大的圈子,也拿下些包裹和油布占了位置。

把油布拿下来摊开,直接横在了其他族人之间,再把祖父扛了下来。

其他族人也很知趣,也不见得就喜欢跟他们凑在一起,都各自在附近找个地方安置,多少还是隔开了一点距离。

“你们赶紧去找点干柴生个火堆。”这个季节连点月光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伸手看不见五指,他们比较靠前,靠近手上拿着几个火把的官差,可是并不见得亮了多少。

石头的后面就是一片小树林,大郎几个应声就想往里面窜,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怕。

“大表哥,给你们火折子。”景春熙连忙向他们摊出了手,这都是当初从厨房搜刮来的,该用的时候还是得拿出来用。

“啊!”大郎还愣了一下,没想到表妹身上还带了火折子,姑母果然是事无巨细,样样都想到了呀,连这种小东西都没落下。

“还是熙姐儿想得周到,你们可别钻得太远了,这种山林里难说会不会有狼或者野兽,把柴刀拿过去,看见枯树直接砍了,警醒着些,注意看看周围有没有动静。”

景长宁庆幸,昨晚刚买的柴刀今天就用上了。景春熙记起自己空间里也收了柴火,不过这时候可不是可以拿出来用的,一路上用到的时候应该还多着呢,即使天黑可以隐蔽,但是这么多的人既然可以在旁边砍,费点劳力也没错,也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熙表姐,快吃!”小糯米团子看祖父被抬下车,早就自己爬了下来,早就在大大的油布上滚了几滚了,如果姨娘同意,她都跟几个哥哥去砍柴了。

这会手上拿了个馒头,应该是庄氏刚刚分给她的。掰出一半就往景春熙的嘴巴里塞,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大夫人分馒头给她的时候说了,今晚在外面露营不能把馒头全部吃光了,明晚怎么个状况还不知道,多少得留一些。所以,她很担心这馒头只是给祖父祖母和她开小灶的,熙表姐没有馒头她可以分出来一半,姨娘说可以跟着大家啃黑面馍馍,也建议她给熙表姐分几口。

“熙表姐还有,你跟姨娘一起吃。”不过已经放进嘴巴的那一口,景春熙还是咬了,不然小家伙肯定会失望,还以为她嫌弃有口水呢。

说完又是一块奶片塞进了小团子的嘴巴里,香得小团子眯起了眼睛,都觉得含在嘴里的馒头没那么香了,一个劲的喊着:“熙表姐最好了”。

果然没一会庄氏就给分发了馒头,司氏又给每人分了一小块烙饼,还有两条小小的肉干。

烙饼是韭菜牛肉馅的,虽然已经隔了几天有点硬,但是慢慢嚼起来很香很香,嚼起来特别带劲。

板车上所有棉被都取出来,也一共只有四床,景春熙有点郁闷。

祖父下面垫一床,上面盖一床,景长宁和小北爷爷靠着他睡可以取点暖。

剩下的两床庄氏铺在了另外一张油布上,分配说:“今晚你们三个姑娘跟祖母挤一挤,我们其他人只能靠着柴火取暖了。”

条件就这样,其他人没有意见也不吭声,只是这么冷的天气,大家可就遭罪了。

殷氏从车上把前两晚换下来的那套衣服取了下来,分发给大家:“现在还不算太冷,我们把原本的衣服套上应该还好,总比后头什么都没有的族人好多了。”

司氏也笑了,连忙一起把衣服分给大家:“也是,我都忘了还有这包衣服了,幸亏姑母给我们重新买了衣服,不然今晚大家肯定得受冻。”

大家深以为然,都觉得这样已经是极好的了。

但是景春熙还是皱起了眉头,看来这样还是不行呀,板车上空荡荡的连点遮掩都没有,想藏点东西都不行,她忍不住向三舅舅靠了过去:“舅舅,明晚应该就宿在清流县了吧?如果不添置些衣服被褥,万一刮风下雪受了罪,犯人们还不都得冻死?”

“熙姐儿想说什么?”

景春熙郁闷,都讲这么清楚了,三舅舅怎么这么不给面子?读书人的肠子都这么曲曲绕绕的吗?

“要不,三舅舅叫七爷帮跟刘爷说一下,让我们明晚去买点东西呗。”

景春熙想了想觉得不好意思,又说:“我看那另外那三房状况比我们还要差,过了今晚肯定也会想到要添衣服添被褥的,谁都不想死是不是?”

“是!”景长宁言简意赅,但是又不说话了,一直盯着外甥女,就想看她怎么说。实在是周伟跟他说的这外甥女忽然间好像转了性似的,起码比以前聪明了百倍千倍,这次自己不出注意,主要就想看她怎么安排。

景春熙实在是憋不住了,第一次觉得跟三舅舅沟通那么吃力,偏偏他还带着双审视的目光,只能做出一副八岁孩童该有的模样,摇着三舅舅的手臂说:“舅舅再求刘爷放一码,让我们可以多带一辆车,最好是驴车或者牛车,有车棚子的那种。”

“嗯哼!”三舅舅不置可否,回答也是用的鼻子,让景春熙都想跳脚。

第66章 臭舅舅2

景长宁依然地看着外甥女一脸狐疑,这小家伙果然计划周密,怕是想隐藏什么都想好了。他还是没有吭声,但是那眼神几乎可以把景春熙的那点小心思看透。

景春熙假装不好意思,知道舅舅不吭声就是默认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说:“我想在车上放点粮食和锅碗瓢盆,衣服被褥也得有地方归置才行,是不是?”

换来一句责怪:“就你鬼点子多。”

景春熙笑得一脸无邪,最后说了一句:“最好三舅舅去买车马,东西我和大舅母去购置。”

看见三舅舅还是不说话,只是瞪着她,景春熙干脆豁出去了,直接安排个明明白白:“就这样了哈,待会儿熙姐儿吃饱了就睡,今天累死了。”

打了个呵欠,还拍拍小嘴巴,懒得再看三舅舅的脸,直接去找东西吃,刚刚那两条肉干太好吃了,得找三舅母再讨要两根才行。

只要有了可以阻挡外面视线的车子,以后空间里的好东西才能拿出来吃,被褥才能拿出来睡。

景长宁摇了摇头,手上也拿了个馒头一面啃着,坐到了母亲的旁边,两人相对着却是没怎么说话,但是啃了个馒头后,手上又拿个黑面馍馍,他又往对面的刘爷那边去了。

“还是个读书人,我看也就是个软脚虾,才走出来第三天就受不了苦巴结人去了。”

听到王老婆子又在咕嘟这边的坏话,他们队伍里有人怼了一句:“谁愿意遭这种罪?如果我有银子,我肯定也去打点得服服帖帖,天天吃香喝辣的。”

又有人附和:“有人去打点总还是好的,搞不齐官差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们网开一面。”

苏氏对维护大将军府的话很反感,直接塞那人一句:“你想得美,吃人家两个馒头就帮着说话。”

队伍里马上有人笑了:“王老婆子,你要是天天给我一个白面馒头,我背着你走。”

“哈哈哈”……

“今天不会有馒头了,大家吃了睡吧。”二婶婆招呼着几个孙子,他们刚刚还一脸期待的看着那边呢,也知道不进客栈,有钱也使不出去的,可还是心里有点期盼。

“二叔婆,也是我小姑想得周到,我给我们多备了一套衣服,这两套是父亲和母亲的,他们有被子盖先借给你们穿,你们两个老人先凑合着穿吧,冷坏了可不好。

剩下的也就多余几件,你们看怎么分吧,这一路上着了风寒可不好?”

庄氏手上提着两套衣服,殷氏手里又拿着零散的大小不一的几件,直接朝二叔婆递了过去。

二叔婆和三个儿媳,一下不知道如何说话,后面的司氏不好意思地掏出几个黑面馍馍:“荒山野岭的我们路上带的也不多,你们看谁饭量多的就多吃一个,不然冷了肚子还饿更难受。”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了。”她们的几个儿子孙子都去捡柴了,看着越来越冷的天气他们正不知道要怎么办呢?幸亏跟着他们后头落脚的是个背风的位置,不然肯定得冷坏了。

“待会都围在火堆边挤在一起睡,不然受了风寒药都买不到。”

庄氏抚慰了一下他们,又提醒说:“刚才我们母亲说了,我三叔过去跟官差交涉,看看能不能明晚在清流县停留的时候,给我们出去购买点东西,前面路程还远着呢,也会越来越冷,如果你们手上有点银子,最好今晚就做好计划,添置一路上必须的东西才好,不然怕是以后出去都有点难。”

司氏走的时候在后头又拉住她大媳妇大庆嫂说:“都是一家人,我们两房有什么可要多沟通,让二叔公和你家那位没事多长宁多说说,毕竟二叔公经验丰富,怕是什么都看得比较透呢!”

这也是婆母刚刚提醒她们的,让她们过来多说点软话,打点亲情牌,毕竟这一家都是好的,虽然不能做到能帮则帮,但是举手之劳总是可以办得到的。

至于后面那两房,能不能走到最后面,也看他们的表现和造化了,强扭的瓜不甜。

一晚上,寂静的山林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大部分犯人都蜷缩作一团,却难抵那刺骨的寒意。

有时候还可以听到有人由于太冷睡不着起来跺脚的声音,有的人可能是因为备的柴不够,半夜里还冲进林子里去捡柴,反正不是他们这一房就对了。

天刚蒙蒙亮,大庆哥和大庆嫂就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衣服还了回来,还一个劲地道谢:“如果不是这几件衣服,老的小的可就受罪了。”

果然,行走的时候发现,队伍里就开始出现了咳嗽声,甚至听说已经有人已经发了高热,但是队伍却没有因为这样多停留,所有犯人被押解着、吆喝着摇摇摆摆地继续往前赶。

都知道今天的路程多了二十里,为了晚上还能够购买东西,走在前头的速度非常快,重刑犯队伍被迫紧赶慢赶,也就比他们多落下不到半里路,不过到了清流县驿站的时候时间还算早,太阳都没落山。

刚进驿站的大院,刀疤脸就大声地对他们四房景氏族人吆喝:“这里距离街上也就一里地,需要购置衣服被褥的马上出去,每房可以出去一个人,一个时辰内必须回来,去的马上把名字报过来。”

其他两房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连忙挤在一起乱哄哄地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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