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33章

胥子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窗子,望向远处的夜空。“这件事,上头那位肯定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任由下面的官员为非作歹,可见朝廷的官员已经腐到了根。可真是讽刺。

景春熙的手指绞在一起,“怎么办?我们得快点去制止...”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死死盯着胥子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胥子泽突然将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掩面,似乎也不好受。桌上的茶渍在他袖子留下难看的痕迹。清风犹豫着要不要擦拭,手中的布巾被他揉成了一团。

“孩子掳去的海边,你们去看了吗?”胥子泽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闷闷的。

绿影的背脊挺得笔直:“有跟过去,孩子还没上船...”他的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军报。“起码有数千人,由两百人看守。”

“渔村附近有没有大片的山林?”胥子泽依然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绿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出海口的两边全是山林...”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描绘着地形的起伏。

“渔村距离东城门有多远?”胥子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

“三百里地。”绿影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确实准备得很充分。

景春熙的眉头紧锁,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孝康哥哥,我们若去,一去一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如果他们去救孩子们,再给他们留下粮食,一来一回肯定得浪费一天时间,那些拉粮的队伍就更难追了。

胥子泽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景春熙脸上。

好一会儿,才转向绿影和清风,“除了上次你带来的,再给你们俩二十人,行不行?”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眼神锐利如刀。

绿影和清风同时起身,后退两步跪下。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绝对能行。”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坚定而有力。

胥子泽的目光转向景春熙,眼神柔和了些许。“熙儿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看到景春熙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们换套衣服马上就走...”

清风和绿影本来已经站起来的膝盖,再次重重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主子,就你们?那怎么行?”清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的目光坚定地迎向胥子泽,毫不退缩。

快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作为景春熙的贴身护卫,他的立场再明确不过。但此刻,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和小姐,光是暗卫就有十人,还有...”胥子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快脚。“就留糖霜和春桃,她们看着那几个孩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要跟他们商量的意思。

最后,胥子泽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清风和绿影。“若是孩子们救不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孩子们的粮食知道怎么解决吧?”胥子泽拉着景春熙,迈出去的脚又说了回来,转头一脸严肃。

“绝不让孩子们饿着!”两人转了个身,还是继续跪着,也明白粮食决定着孩子们的生死。富户们的庄子里那么多粮食,随随便便劫靠近那边的一家就行了,他们倒不担心。

看所有人精神紧张,景春熙忍不住也交代一句,“记得给他们留下银票,但是,”想到官府和富户们的见死不救、为富不仁,景春熙轻咬牙槽,闷声说,“按正常市价的一半留下就行。”

“给一半都算是多的!”胥子泽最后这句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这些地主富户也抓了不少人为他们干,榨的都是百姓的血汗钱,还给银子真的太便宜他们了。

但清风和绿影内心一下有点惶然,一下没明白主子这“多”字的意思。

这银票,是给,还是给呢?和为多?和为少?整他们不会了。

第797章 让哥哥抱一下

“人还是太多了。”

胥子泽皱眉扫视着眼前站了三排,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目光从一个个挺直腰板的护卫身上掠过。

快脚清点人数,“回世子,除了您和小姐,还有十个暗卫,连在下在内八个护卫,再加上正月、初一、小蛮三位,以及马夫景义,共计二十四人。”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过了下晌,再不出发没几个时辰就天黑了。

胥子泽转向身旁的景春熙,只见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的骑装,发髻高高挽起,显得格外利落。晨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如果都去,肯定会耽误行程。”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的路线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景春熙咬着下唇思索片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初一留下,正月留下。”她声音清脆,被点名的两个明显愣了一下,初一还想说什么,被正月悄悄使了个眼色。

七个护卫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挤了半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记得临行前便宜爹说的话:“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若你有半点闪失,他们提头来见。”如果把他们留下,他们肯定是不肯的。

毕竟在出门前,便宜爹给下了全力保护她安全的命令,这种死令如有违反,在军中处罚可是很狠的。

“只能世子和我,还有快脚叔和小蛮在明面。”景春熙说着看向那七个满脸期待的护卫,心里泛起一丝不忍。

她指了指地图上除了官道,还有七拐八拐的岔路,说:“四个在前面探路,注意看我们的人有没有在岔路留下什么标记,我们一定不能走错。”

胥子泽立即接话,声音冷峻如刀:“自动出列,即刻动身。”话音未落,七个护卫齐刷刷向前迈步,靴跟相碰发出整齐的“啪”声。

快脚眯着眼睛打量片刻,指向动作最敏捷的四人:“你们四个,赶在我们前面,如果偏向官道以外的路,留一个人等我们。”

然后眼睛凌厉看见他们,“若是落后了自动回来,不问缘由。”

“是!”四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他们奔向马厩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最前面那个高个子接过清风递来的铜制令牌,转眼间马蹄声就消失在宅子的侧门,只留下一串飞扬的尘土。

胥子泽不等景春熙再开口,直接下令:“剩下三人垫后保护,无事距离我们二里地。”三人抱拳领命,默默退到路旁的树荫下等他们出发,身影很快就与斑驳的树影融为一体。

“熙儿,你跟我来。其他人做好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胥子泽伸出手,掌心朝上。景春熙却把双手背在身后,虽然没接他的手,但还是乖乖跟着他走向厢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踩着前面的影子往前走。

进屋后胥子泽没急着说话,而是先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待会快马加鞭会很辛苦,可不像平时的跑马。”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要么大腿上绑棉垫,要么跟孝康哥哥共骑。”说完有所期待地看着她。

景春熙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烫,茶香氤氲中她看见对方期待的眼神。“绑棉垫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要稳,“共骑太慢了。”

其实她更担心的是共骑时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前面多坐个人,驭马多少会受到影响。

“还要缝两个棉垫?”她下意识想到最快捷的办法,目光扫向床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胥子泽却已经走向案几,解开上面那个靛蓝色包袱。

“来,我帮你。”他说着从里面取出两个做工精致的棉垫,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垂下来有四根绑带。

“从十八坳出来,都给你备着呢!总算是用上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手指轻轻抚过棉垫上细密的针脚。这还是他偶然想到,马车坐多了会感到疲乏,她可能会骑马们,才特意让阿宽他娘帮做的。

当意识到这两个棉垫要绑在大腿根时,景春熙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我自己来,”

她慌忙伸手去接,却不小心碰到了胥子泽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孝康哥哥,你先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中。

景春熙自己绑好棉垫,走路时两条腿不得不微微外拐,活像只笨拙的小鸭子。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轻吸一口气——棉垫摩擦着大腿内侧娇嫩的肌肤,痒痒的怪怪的。

当她以这样古怪的姿势出现在院门口时,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快脚正拿着水囊喝水,见状差点呛到,连忙用袖子掩住嘴;

几个暗卫的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有人假装咳嗽转过身去;

就连一向稳重的七月和九月也低下了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小姐,这样你怎么上马呀?”阿豆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这个小家伙正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景春熙,也看着她腿上的厚棉垫。

她身旁的小雨立刻接话:“还是叫哥哥抱一下吧。”说着还伸出小手指了指站在她身后的胥子泽。

六个孩子原本都乖巧地躲在檐下的角落里,像一群安静的小鹌鹑。他们现在已经换上统一的灰布衣裳。可此刻看到景春熙这副模样,孩子们天真的话语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快脚连忙转过头去,肩膀剧烈抖动了几下。他假装整理马鞍,实则把脸埋在马鬃里偷笑。

几个暗卫更是瞬间隐入暗处,只听见树丛里传来几声可疑的闷笑。

七月和九月刚要翻身下马帮忙,糖霜已经像只灵巧的燕子般冲了出去。她的裙角在晨风中翻飞,“小姐,我扶您...”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胥子泽打断了。

第798章 这条路有问题

“好主意!”胥子泽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抬了起来,在景春熙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双有力的手就稳稳地插进了她的腋窝下。

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格外分明,轻轻一提就将人举了起来。

“抬腿上马。”他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景春熙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稳稳落在了马鞍上。

她的脸颊烧得通红,连耳垂都变成了可爱的粉色。晨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却吹不散脸上的燥热。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缰绳,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不等胥子泽再说什么,她猛地一夹马腹,扬起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

“驾!”

这声轻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枣红色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扬起一路尘土,连个道别的眼神都没留给身后众人。

小蛮惊呼一声,连忙策马追赶,速度太快,他的青色头巾在风中猎猎作响。谁知身后胥子泽全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过他而去。

前面探路的人,再加上他们派出的前头四个护卫引路,一路都没走岔。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夕阳下形成一道金色的薄雾,他们一路向西北,行进得非常顺利。

马蹄铁与碎石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连续好几天赶路,吃喝都在马上,干硬的饼子就着水囊里的冷水匆匆咽下,只在晚上休息两个时辰,而且都是在路边席地而眠。

潮湿的白头霜浸透了的衣衫,把大家累得够呛。每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脸颊被寒风刮得皲裂。

都这么席地而眠,大家在一起又不好动手动脚,景春熙感觉自己的腰腹非常的酸痛,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捶打过,拉住缰绳的手都有点发抖。

原本白皙的掌心磨出了几道紫红色的血痕,手臂有点快要抬不起来的感觉,每一次抬臂都像在举起千斤重物。

她没有吭声,仍然咬紧牙关,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齿痕,紧跟胥子泽并肩而行,两人只落在领头的快脚后头。

她的痛苦胥子泽已经明显感觉得到,看到她每次颠簸时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额角渗出的冷汗,他也无比心疼。

再这么下去,连他都觉得自己快吃不消了,后背的肌肉像被火烧般灼痛,何况是个丫头。

但是看着她目不斜视,被风沙磨得通红的双眼却始终保持着坚毅,一直望着前方的神情,胥子泽佩服的同时,也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

也幸亏有那两块棉垫子,不然丫头大腿内侧恐怕已经血肉模糊,就像他刚刚习武的时候一样,磨破的皮肉会和衣料粘在一起,每动一下,比割了肉还疼。

第六天的中午,又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岔路比官道小了一半不止,仅容一辆马车通过。但是看着比官道还要平整,路面上连一颗碎石都看不见,显然是经过精心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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