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36章

他双手微颤着将诏书正面转了过来,镶玉的卷轴末端在掌心硌出深深红痕。

遗诏被郑重安放在绣着四团龙纹的亲王礼服前胸,位置恰在心脏下方三寸,仿佛要用血肉之躯守护这份关乎国本的凭证。

金线刺绣的云纹在动作间忽明忽暗,如同此刻殿内诡谲的局势。

丰亲王三人立即提着袍角疾步上前,他织金蟒纹的衣摆扫过丹墀上未干的血迹。

肖丞相早已立在中央,苍老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睛一直盯着靖亲王的前胸看。

四人脖颈几乎贴上亲卫寒光凛冽的刀锋,锋刃在皮肤上压出细线般的红痕。他们如饥似渴地凝视一尺外那道圣旨,连诏书上“奉天承运”四个朱砂篆字边缘的晕染都看得分明。

丰亲王浑浊的眼球因过度聚焦而布满血丝,喉结在刀锋旁艰难滚动。

剩下四人也站在他们后面,几乎贴着他们的背,从两两之间头颅的空隙里往前看。

殿内死寂如坟,丹墀下的百官集体前倾,数十根脖颈如被无形丝线牵引。他们不仅盯着那片刺目的明黄,更死死盯着四位重臣的侧脸,试图从丰亲王颤动的眼睑或肖丞相突然僵直的脊背中读出蛛丝马迹。

四位观诏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衣袍褶皱都凝固不动,恍若四尊被金丝楠木殿柱阴影笼罩的陶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闷响如惊雷炸裂。肖丞相像被抽去筋骨般跌坐在金砖地上,象牙笏板摔出三丈远。

他背对众人的官服后心处渗出大片汗渍,白发散乱的脑袋深深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究竟是震惊还是绝望。

龙椅上的那位此刻彻底滑落,十二章纹龙袍堆叠在阶前,那张惨白的脸上,连象征天子威仪的墨眉都透出死灰之色。

“太上皇啊!臣弟...臣弟护驾不周...”丰亲王嘶哑的哀嚎突然打破沉寂。他枯枝般的双腿战栗着弯曲,两个宗亲慌忙架住他摇晃的身躯。

左侧的礼亲王世子青筋暴起,右侧的睿郡王左肩衣衫已被抓破,两人配合着让老人如慢几拍般缓缓跪落。三人的玉带先后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

丰亲王以额触地连叩三响,再抬头时苍老的声音陡然转厉:“诏书字迹印章皆验明无误,燕王胥定梁方为真龙!”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瘫软的那位,“将这弑父篡位、残害兄弟的——”

话音在喉间凝滞片刻,最终化作雷霆:“将罪人胥定嘉押入诏狱!”这个停顿如同刀斧悬颈的刹那,连殿外盘旋的乌鸦都停止了啼叫。

亲兵铁甲铿锵上前,废帝突然如离水之鱼剧烈挣扎,织金龙袍在撕扯中裂开数道口子。“朕不过拿回应得之物!”他嘶吼时喷出的血沫溅在亲兵面甲上,“那两年侍奉在太上皇身边的是朕!处理一切杂事的都少不了朕!”

话音未落,弘郡王不知何时已经跑了上来,给他一句,“毒杀先帝的也是你。”他扯下自己杏黄汗巾塞进他口中,染血的绸缎仍挡不住野兽般的呜咽。

第803章 你怎么会有金吾卫?

燕王闻言立即抛下宝剑,剑鞘在金砖上划出刺耳长音。他单膝跪地扶住丰亲王时,掌心触到老人嶙峋的肩骨在官服下颤抖。

燕王声音沙哑如含粗砂:“王伯折煞侄儿了。”他起身时瞥见丰亲王前襟沾着的丹墀青苔,那是方才跪拜时蹭上的耻辱印记,连忙帮他拍了拍。

靖亲王转身面对百官,殿下俯首的官员们如被风吹倒的麦浪,此起彼伏的“太上皇英明,燕王应及时继位。”声中,有人将额头在冰冷地砖上磕得青紫。

“还有人不信先皇遗诏的,尽管排队上来核对笔迹。”

靖亲王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如同金銮殿上千年不化的寒冰。他缓缓转身,玄色王袍上的暗纹泛着冷光,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丹墀下跪伏的群臣。

那些官员额头紧贴金砖,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太上皇英明,燕王乃正统,应及时即位。”

一个个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仿佛只要稍一抬头,就会被那遗诏上的朱砂御印灼伤双眼。

“殿下,不好了,皇宫被禁军包围,宫里也忽然多了不少人,看着应该是金吾卫!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殿门轰然被撞开,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入,甲胄上溅满鲜血,护心镜凹陷处还嵌着半支折断的箭矢。

他重重跪倒在燕王面前,膝盖砸在地砖上的闷响让所有人心脏一缩。喘息声粗重如破败的风箱,喉间溢出的血腥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哈哈哈!你们逼宫篡权,蓄意谋反,全都该死!”

胥定嘉的狂笑如夜枭嘶鸣,刺破殿内死寂。他不知何时已挣脱口中布巾,嘴角磨出血痕,却浑然不觉。

他喉结滚动间,嘶哑的嗓音里裹挟着癫狂的兴奋:“没想到吧?京畿地底还埋着五万把刀!两万禁军算什么?朕还有五千金吾卫——”

他猛地扭动被亲卫锁住的脖颈,青紫色血管在皮肤下蛇般窜动,“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给朕取下了燕王和上头这几位逆贼的人头!”

他充血的眼球死死钉在禁军统领脸上,唾液混着血丝喷溅而出:“官升三级!良田千顷!黄金万两!其他禁军通通有赏。”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镞,射向那些握刀的手。禁军统领靴跟猛然后撤三步,腰间佩剑“铮”的出鞘半尺,寒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殿角持戟的侍卫们肌肉贲张,铁甲碰撞声如暴雨前的闷雷。

文官们炸开锅般四散奔逃。紫袍玉带的二品大员被挤落了梁冠,苍苍白发散乱如麻;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青铜仙鹤灯台,倾泻的灯油燃起幽蓝火舌。

有的官员死死抱住盘龙金柱,官服补子上的锦鸡被冷汗浸得褪了颜色。柱影里,年轻官员象牙笏板断成两截,断面参差如獠牙。

“金吾卫,出列!”

燕王骤然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玄色蟒袍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他右腿高高抬起,鎏金战靴重重踹向龙椅后方那面金碧辉煌的九龙壁。靴底与墙壁一个凸起相撞的瞬间,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殿顶悬挂的鎏金宫灯剧烈摇晃,投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影。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金砖墙竟像被施了法术般缓缓向两侧移动。

砖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墙缝间簌簌落下的金粉在烛光中闪烁如星。殿内官员们惊恐地发现,这面墙后竟藏着一道暗门,而更令人震惊的是——

“咔嗒、咔嗒......”

随着机关运转的声响,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洞口。洞口边缘整齐得如同被利刃切割,青石台阶上凝结着经年不化的寒霜。

这个足可容纳五匹战马并行的暗道中,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如同地底苏醒的巨兽正在低吼。

“听从陛下谕令!”

四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洞中激射而出,落地跪下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清一色身着玄铁轻甲,束脚束手的装束将身形勾勒得矫健如豹。袖口与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的黑虎纹饰栩栩如生,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为首之人面覆青铜兽首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手中软剑颤动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

“嗖——嗖——”

后续的黑影接二连三从洞中跃出,每次必是四人一组,动作整齐得如同镜像。先到的三十二人迅速分列燕王四周,玄铁面甲下呼出的白气在殿内凝结成霜。

其余人则如黑色潮水般分两边迅速涌向殿门,他们踏过金砖的脚步声沉闷而整齐,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你...你怎么会有金吾卫?”他费尽心机想挖掘利用先皇留下来的金吾卫,没想到居然在燕王手上。

胥定嘉瘫软在地,脖颈流着血,龙袍下摆浸满了失禁的污渍。

他眼球暴凸,死死盯着仍在不断涌出黑影的洞口,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方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就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丧家之犬。

燕王修长的手指轻抚腰间黑虎符,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那颗波斯猫眼石镶嵌的虎睛在火光中泛着诡谲的幽光。“届时去问太上皇吧。”他话音未落,地底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臣等唯听真龙天子令!”

这声浪如此浩大,竟震得十二扇雕龙殿门嗡嗡作响。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回应并非仅来自眼前的金吾卫,而是仿佛从地底各处同时传来,整座皇城都化作了共鸣的巨鼎。

“诛尽伪金吾卫,禁军敢动手格杀勿论!”燕王长剑直指殿外,剑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殿内刚刚还跃跃欲试的禁军马上哀嚎一遍,鲜血染红了大殿的旁侧。

燕王忽又俯身,一把拎起那名报信亲兵的后领,在他耳边沉声道:“去告诉淳小爷——”

说话间,燕王眼前闪过景春熙临行时留给他的那十口装满迷药和毒药的樟木大箱。

他的五百亲兵昨夜潜入京畿大营时,那些无色无味的药粉随着朔风飘散,将领们吸入的刹那,五万精兵就已归顺于他。

第804章 做好伏击准备

“靖亲王府三爷大难不死,带来护驾本王的是景家军!”

这声宣告掷地有声,殿柱上盘绕的金龙都似要破壁而出。

实则他很清楚,除了大青山及庄子上的景家军,还有从建安郡调集的人马,才形成了他最强硬的保障。

当最后一名金吾卫的身影掠过蟠龙藻井时,燕王锐利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太常寺卿手中的玉笏已不再颤抖,兵部尚书靴底沾染的鲜血正在凝固成紫黑色的痂。

“最迟明日辰时......”他指尖轻抚宝剑上的云雷纹剑鞘,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逆党首级会挂满朱雀门。

胥定嘉杀父篡位,罪不可赦,其罪当诛,七日后行刑于太上皇、皇太后陵墓前。”

“砰!”

“陛下英明!”

一位除了肖相外,几乎是前朝仅存的老臣,还有一直静观其变的周嬷嬷和安公公突然扑跪在地,膝盖撞击金砖发出清脆的回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黑压压的脊背就像潮水般铺满了整个丹墀。

燕王的目光却钉在那几个瑟瑟发抖,一直跪着的紫袍大臣身上。他们官服前襟的仙鹤补子正在剧烈起伏,就像被弓箭惊飞的呆鸟,强装的镇定掩饰不住内心的惶恐。

“北疆不止有弘郡王。”燕王突然抬高声调,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楔入殿柱,“景大将军和景二将军定会挑穿鞑靼王帐——”

他的尾音在梁间久久回荡,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弦外之音。那位潜入敌营后失踪的景二将军,还有还是戴罪之身的景大将军,此刻恐怕正带着景家铁骑,踏着漠北的风雪疾驰,挽救濒临灭国的局势。

大庆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这个讯息比任何安抚都更令人振奋,几位年轻将领的眼眶已然泛红,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殿外隐约传来兵刃相接的声响,但殿内众人却奇异地安下心来。

燕王负手而立的身影在烛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与龙椅的影子渐渐重合,在无声地昭示着一个新朝的来临。

此刻,快马加鞭刚刚追上粮队的胥子泽和景春熙,并不知道大庆朝已经换了天。

夕阳的余晖洒在蜿蜒的小道上,将粮车长长的影子拖拽得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胥子泽的衣袍被疾风吹得猎猎作响,景春熙的发丝飞扬,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兰香气。

照样共骑一骥的两人,不再披着大氅,连脸都没蒙一下。

胥子泽修长的手指紧握缰绳,俊男丽女疾驰向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防备,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押送军粮的衙役都全部中了迷药落马,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草丛里,只剩下马夫在车辕上凌乱,呆滞地望着突然发难的二人,有人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侠饶命,我等是被抓来的百姓。”两位老车夫下车率先,颤巍巍的膝盖砸在坚硬的路面上,粗糙的手掌紧张地搓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

其他人纷纷效仿,顿时跪倒下去一长串人。瘦削的肩膀不住发抖。

“尔等无罪,可以自行离去,先找一片山林躲一躲。等十天半月风声过了再回去。”胥子泽铿锵出声,声音清朗如金玉相击。

他翻身下马时,腰间长剑与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路边灌木丛中的几只山雀。

看到跪着的人瑟瑟发抖,一位老者斗胆向前,枯树皮般的手掌撑着地面往前挪了半步,“我们永远都不回去,回去不是重新被抓就是被剁,再也不回去了。”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如果不是想到家中的老妇和孩童不知是死是活,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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