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令人兴奋的时间又来了。
“我也去。”
“四表哥,我也去,我帮提木桶。”
……
这次小团子响应最快,上次黑子带她去过一次,得了两窝鱼又得了两捧野果子,现在乐此不疲。她第一个响应,更是拉起了巧巧的手,两个小家伙现在成了最好的玩伴,吃饭睡觉都要凑在一起,现在自然是不想分开的,两人在一起拔草玩泥巴都觉得开心。
“三郎也去吧,带好妹妹们。”大郎和二郎都极其沉稳,知道家里的女眷多从来不肯离太远,不是去捡柴就是坚守住自己的阵营,但是三郎年纪和四郎相差不大,还是有点跃跃欲试,也想捉回更多的鱼。
景春熙响应的原因是忽然想到自己空间里的那条小溪空荡荡的,里面没见过一只鱼虾,完全可以放几窝小鱼养着。
而如果等到他们把鱼送回来,就算鱼没变成鱼干,但是也死翘翘不好养了,所以这次必须自己跟着去才行。
这两天家里已经晾晒了不少小鱼,已经吃了两顿,多出来的放点盐腌一下,直接放在骡车的顶部晾晒,那腥味也不太好闻,出去走走也好,起码可以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大自然的怀抱里伸伸懒腰都觉得非常惬意。
“就这里?”景春熙有点不可置信又觉得好笑。
干涸成灰白色只看见底部鹅卵石和大石块的山涧小溪,就是没有来过的三郎和糖霜也觉得愕然,这溪水早就干了,而且就在这高大的丛林中间,如果不是石头被水冲得发白,他们都怀疑这里曾经会是有水流过的地方。
“这地方怎么会有鱼?”她后悔提这么大一个木桶了,骡车里的生活用品越来越多,今天也是刚增加了她手提的这只木桶,提起来都快有她那么高了。
早知道应该倒腾出来一个轻便点的木盆,也幸亏看到她提着木桶行走艰难,糖霜也跟了过来,现在早就抢了过去,不然她得懊悔死。
四郎和黑子早就有了捉鱼的经验,根本就不理其他人的质疑,一到了河床就指挥三郎和糖霜,也耐心地教两个小团子怎么找鱼。
“别愣着呀,看哥哥的,看见没?石头堆积比较多又往下沉的地方,搬开上面的石头底下经常会有鱼,你们就这么找;
再就是专找小溪的转弯处,原本有很密集水草的地方,把水草扯开,下面都会有小石窝,那里往往都有整窝的鱼。”
“要是看到泥土有点湿润,用棍子扒开里面准有鱼,即使看着像是死的也赶紧捡了,那叫石头鱼,也有跳跳跳鱼,回去放到水里就能活。”黑子的经验也很丰富,说起来也头头是道,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从哪得来的说法,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渔民呢。
只是这两人讨厌得很,说什么都自称哥哥,三郎真想敲他们一棍子。
难怪那天捉鱼回去,景春熙就觉得水囊里的水少得特别快,原来是被他们偷偷给鱼洗澡了。
第93章 被蛇咬了
糖霜也附和说:“这是真的,我以前在村子可没少捉,吃不饱的时候还会抓来扔进火堆里烤着吃,吃着可香了。”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伤心,已然已经忘了被哥嫂虐待、被卖的事。
景春熙也知道他们不是乱说,前世在庄子里她也跟着村里的孩子出去捉过鱼,冬天干涸的河床里,即使泥土已经干裂,但是从泥缝里挖出来的泥鳅都是活的,放到水里没一会儿就可以摇头摆尾,生命力极其顽强。也不知道在干旱的季节,它们是怎么呼吸的,居然可以熬过漫长的秋冬季节。
有了这么多人,黑子、四郎三郎还有糖霜,都是专门挑拐角特别低洼的草丛去翻,果然收获很大,没一会一个个都兴奋地叫喊着,叫景春熙快点去捡鱼。
只是因为每个人都隔着一段距离,都是各找各的,而水桶只有一只,景春熙只能捡完这边又提着桶去跟那边,跑前跑后的但是不用自己亲自动手,鱼就被他们捉到桶里,但是光是提着桶去跟他们捡鱼都累得够呛。
不过重的只是木桶而已,并不是鱼,鱼这么小一窝也就最多半斤一斤的。还被景春熙偷偷放进空间的小溪里,连续放了三四窝,足有七八个品种的鱼,也有了几百尾后才不敢再往里放了。
人来的多捉的鱼也多,如果回去却不见鱼景春熙也知道不好交代,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景春熙也不肯干了你,干脆把木桶扔给了糖霜,也不再跟着他们,让他们自己捉自己捡去。
以看护两个小团子为借口偷偷溜了,即使不做其他,跟两个小团子一起玩也比较舒服。
这荒山野岭的可不敢让小团子离得太远,回过头来一看,小团子纯粹就是想玩,捉鱼没什么技巧就是看见石头就翻,但是人小力气也小,也翻不了太大的石头,翻来翻去往往只是翻了个寂寞。
但一会功夫下来,也看见景明珠用刚刚捡来的大树叶兜了两条小鱼,看那小鱼直挺挺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巧巧动手能力也强玩得不亦乐乎,还知道用茅草穿过小鱼的腮把串起来,居然也串了一小串,应该有五六条。
看见景春熙朝她们就高兴,景明珠一个劲地朝她招手:“熙表姐快点来,这里鱼可多了。”
巧巧也赞同的点点头,把自己的劳动成果举起来,向景春熙显摆,脸上都是小得意。
景春熙翻着白眼嘻嘻地笑:恐怕团子们对“多”这个字眼存在什么误会。
不过大家都高兴就是了,见惯了前面整窝的鱼,景春熙自然是不屑于跟她们一起翻石头的,只想多领略一下大自然的美丽风光,再就是想搜寻一下看旁边有没有可以种植的果树,空间里小溪的两边空荡荡的,如果能够种点杨柳,再种点果树就好了。
离他们不远的河床下游处,其他几房的孩子也都是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玩,光看动作、听声音就知道他们也都有收获,远远听到笑声就感受得到他们的兴奋劲,一个个还在互相追逐,打打闹闹,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忘却了流放那点事,也没有了因为这些事带来的苦楚。
孩子们红扑扑的脸和山林里黄了又干枯的树叶、还有几乎只剩下树丫的枝条映衬在一起,居然也有一种萧瑟的冬日美感!
如果这样的欢乐和美景能够永远停滞就好了。
空间里的菜现在长得贼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景春熙进去掐了几把,都是掐那种小叶子的,这种不太显眼又有点像野菜,大家肯定认为她是在河岸上采的。
可惜森林里的树木大都落了叶,看不出哪棵是果树,不然景春熙都想移植几棵,最后还是让她找到了前天小团子摘回去的那种野果子树,其实那也不算是树,就是很低矮的灌木丛,上面还长有刺、长的野果也不多,如果不是还有稀稀落落的野果挂在上面,光秃秃的枝条她也认不出来。
景春熙掏出裤脚里的匕首,挖呀挖呀挖呀挖,好在野果子树的根很浅,没挖多久再轻轻一提,一棵野果子树就被她收入囊中,一口气收了五六株让它自动种在空间里,再浇灌上足足的溪水,期待它能很快成活。
如果它们在空间里很快开花结果,这样不但是两个小团子,以后家里的人谁都可以偶尔尝一尝野果子的滋味,没有果品的路上大可以解解馋。
“诶呀!有蛇。”
“怎么办?是毒蛇。”
“救人呀!有人被蛇咬了。”
……
一阵嘈杂又尖厉的声音从上游传来,景春熙心里一慌,听得出是黑子和四郎的声音。
“不好,出事了。”
景春熙连忙交代两个小团子不得乱跑,最好慢慢走上去跟他们,自己就冲了上去,被毒蛇咬了可不是儿戏,毒性大的能让人很快断气。
可千万咬的不是她的家人啊!锦春熙哆嗦着祈祷神仙姑姑帮忙,完全忘了她是虚无的存在。
景春熙循声而去,冲到四郎几个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坐在地上被蛇咬的不是她担心的自家四个,而是那个讨厌的小纨绔,所以并不高兴:“他什么时候来的?”
四郎他们也不知道小纨绔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人没礼貌得很,来了跟个哑巴似的不会打招呼,也不是跟着他们找鱼,而是拿着根不知从哪捡的树丫到处乱打没有一丝章法。
果然就惹上了事,明明这时候是蛇冬眠的季节,偏就被他惹上了。
这会儿他坐在鹅卵石上,也没有哭闹更没有闷哼一声,维护着他高门弟子的尊严。可是裤腿已经被黑子卷了上去,白生生又很修长的小腿居然很是好看,只是上面的一团黑影响了他的美观,脚踝上去两寸的位置显然有两颗深深的牙齿印。
景春熙惊呼:“是毒蛇咬的!”以前庄子里也有短工被咬过,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了,都等不到郎中赶来。
第94章 你欠我一条人命
黑子声音带着哭腔:“没想到这草丛里会有蛇,还是会飞的,这怎么办呀?”
主人被咬他看见了,那蛇速度极快,飞出来咬了再窜回去非常快捷,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草丛里没有蛇,你们以为有金子呀!”四郎没好气地埋怨,真是不省心的家伙,一来就没好事。
没看见他们打开石窝都是用棍子的吗?看来今天这鱼是捉不了啦!真是晦气。
三郎反应很快,他马上就从自己的衣摆撕下一根布条,帮陶金从膝盖往下两寸的位置绕了几圈,和糖霜两个配合用力往两边拉,尽量扎得紧紧的,然后打了个死结,这是想防止蛇毒扩散过快。
景春熙暗暗佩服,平时默不出声的三表哥还算有点生活常识,反应还那么快。
糖霜没等吩咐便是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严县尉他们应该有药,我找他们去。”
糖霜现在是真的聪明了很多,可能是多了鼓励,少了众人奚落的原因,已经有了点自信,说话很利索,不会再结结巴巴的。
在主子们面前也不再畏畏缩缩,景春熙觉得她做得对也没制止,只交代她快去快回。
小纨绔原本俊俏的脸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毒性发作引起的反应,已经开始变色,脸色现在由红转紫,而且呼吸有点急促。
这蛇怕不是一般的毒,黑子急得如同热锅里的蚂蚁转来转去,一直在叫嚷着:“怎么办?怎么办?”看着反倒没有糖霜机灵。
这个时候如果不尽快救他,这富贵少爷要真的死了,他们大将军府没事也惹上事了。
毕竟是死在他们旁边的,是蛇咬死的又怎么样?谁把他带来的几张嘴也说不清楚。在这种官高一级压死人的年代,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杀了他们泄愤。
景春熙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捶过去:“你倒是自在得很,给我们惹了事,还闷声不吭。”
小纨绔一直都是端坐着,咬着牙任由他们摆布,额头上已经微微冒出了汗滴,听景春熙这么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又闭上。
这种时候再不忿也得帮他治,景春熙想都不想,蹲下去把凑在一起的几个脑袋扒拉开,语气冰冷:“盯着他的腿能解毒吗?还是肉能吃?你们让一让。”
从自己脚踝抽出匕首就想下刀。
“熙姐儿,你要干嘛?”
马上要下刀的手,却被三郎四郎紧紧的抓住,黑子也一脸紧张的看着景春熙,看她那表情这么阴狠,动作还那么快,以为她是想割肉吃。
陶金也被景春熙的神速吓得眼睛猛地睁开,但是腿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动。
“快点让开,得把毒液放出来,不然人就死了。”在其他人仍然愣神之间,一把推开两个表哥,匕首直接朝有牙印的地方划了一个十字,两刀下手都非常快,两个表哥都来不及制止,几人眼睁睁看着里面的黑血马上流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快点把黑血挤出来。”景春熙都有点生气了,四表哥平时看着聪明,现在却愣愣的;三表哥平时动作就慢半拍,现在比四表哥还要愣。
两个二愣子不会是晕血吧!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景春熙叹息:果然男人是靠不住的。
靠人不如靠己,景春熙自己上手把伤口的毒血往外挤,毒血不先挤出来,恐怕她的神仙解毒药也未必有用。
刚刚以为是自家人被咬,飞奔过来的时候趁机往空间的药房撇了撇,解蛇毒的药已经自动摆在架子上的最前面,完全是唾手可得,只是又得花费一万两银子,景春熙连牙带肉都疼:不知道哪来的小崽子命这么金贵,比她大将军外祖父的命还贵五千两。如果杀了他反而得一万两也不会被追究,她一定马上捅他两刀。
咬牙切齿的同时,她脑子里下意识对小纨绔晃过一种想法,由于晃得太快,她一下没抓住,只想着救人了。
陶金对面前嘴巴很欠,对他面露凶光,脸上变幻莫测的丑丫头莫名感到好奇,他自然知道解蛇毒先放毒血是正确的,可这丑丫头面对死亡神情自若,这两刀下手既准又狠,挤起血来也不要命的下狠手,仿佛上辈子有人欠了她人命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熙表妹,不可。”前面血流的速度极快,可是挤了几次后黑血挤出来的速度慢了许多,出血量也越来越少,可是那条腿明明还那么黑,毒素在里面沉积一定很多,这种速度可不行。
觉得毒血挤得太慢,景春熙有点急了,想都不想直接把自己的头就埋了下去。
景春熙的这个动作把三郎四郎都吓了一跳,即使陶金也愣住了,这丑丫头可真是能豁得出去,他好像好多天没洗澡了。
三郎四郎刚刚回过神来正想跟熙表妹轮流挤血呢,没想到她会那么急,直接用嘴巴来吸。
想要阻拦却是赶不及了,景春熙这时候已经把一口毒血吸了出来,一大口乌黑的血吐到地上,又马上低头伏下去吸了第二口,连续吐出来三口毒血后,三郎才连忙把景春熙推开:“我来吸!”
景春熙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鹅卵石的地上,感觉屁股像是被扎了一般,“好痛”。
她也不马上站起来,而是又移了一下小屁股,再抬头就对上了小纨绔盯着她的眼。
“看什么看,再看剜掉你的眼睛。”景春熙生气,再没有像她那么傻的人了,救他一个不相干的人花一万两银子还要遭这种罪
“呸”“呸”“呸”又往地上连续吐了没有血的三口唾沫。
小纨绔冲口而出:“丑丫头。”
他想说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这丑丫头还是小,也不想自己直接和男子有肌肤之亲会有什么后果。如果换成在京城,不知道被别人传成了什么样。
这句丑丫头又把景春熙给惹毛了,死死瞪着这个不要脸的小纨绔。
“死到临头了,嘴巴还那么欠。”景春熙把腰上的水囊打开,先往自己的嘴巴里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昂起头“汩汩”几下,再侧身哗啦啦地全部吐出,先得把口腔全部洗干净了。
她可不想那么快就死了,而且是因为这个小纨绔而死也太亏了。刚刚吸了那么多毒血,都担心口腔里有残留,更担心自己不小心咽了下去,如果不及时吐出来自己也有可能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