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陶金忽然在人群里说出这样的话,除了景春熙听着不舒服以外,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景永诚也忙问他怎么回事。
“姓方的这两天走过来,明着是挑衅大将军府,可是眼神都在熙姐儿身上。”这小纨绔总算还有良知,人前还给她个尊称,只是,他观察得那么仔细的吗?
老夫人把两眼一瞪,脸气得通红,双手叉腰:“他怎么敢?熙姐儿才八岁。”
四郎的脚往前一迈,也气得直打哆嗦:“他要敢动熙表妹,我就跟他拼了。”
其余人义愤填膺,但是眼睛依然看着欲言又止的陶金,看看他还能冒出什么话。
老夫人话一出口,陶金就知道她误会了,其他人也误会了。
那姓方的虽然眼神一直在丑丫头身上转,但是却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心思,毕竟丑丫头身量都没长开,脸上多多少少还涂有点泥,变态才会看上她。
他连忙解释:“前晚我们都在忙前忙后给大家解毒,可是那些药粉都是熙姐儿拿出来的,药瓶都好大一堆,大家都看到了。”
景长宁生怕是空间取药的时候被别人看见了,眼神严肃地盯着景春熙:“熙姐儿?”
景春熙连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她拿药这时候身体可没进入空间,可以说是悄无声息干大事,看好了意念一下就直接进了自己怀里,就是银子也是被空间自动收刮去的,根本就没人发现。
她的动作景永诚、老夫人和景长宁都看到了,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小北爷爷这时候在一旁轻轻叹气:“表小姐,这药真的太好。如果我有权势滔天,也会觊觎。”
四郎吓了一跳:“他们想抢药?”
望着老是抢话,可是又没有一点心机的四弟,二郎觉得这个弟弟没救了:“除了抢药,恐怕也不允许有药的人存在。”
一路上有那么好的药,就有可能化解他们的一次次阴谋,前两次已经认证过了。即使到了岭南,良药也是最好的保命工具,只是到那时想下黑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还是得提防。
景永诚:“把姓方的解决前,熙姐儿千万不要离群,我们也要注意保护好她,凡事留个心眼,现在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对熙姐儿做什么?但愿他们只是为了药!”
陶金听着一句句对景春熙关切的话,再一次审视地看着景春熙,依然是一句话都没说,这种家的温暖,他长这么大几乎没有得到过,而生母给他的那点关爱他都担心自己会慢慢忘掉。
景春熙这一世第一次对自己的生命有了危机感,往常都是担心家人,也觉得自己的使命就是为了救家人才存在的,没想到自己都被逼到跑出来流放了,仍然会被别人惦记。
不过她确信,毕竟还没有人发现她的奇异之处,应该不至于取他性命,主要还是冲着她手上的药来。
想要,给他就是了!
第154章 闹贼
最近家里闹贼。
确切来说,是中午所有人下车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和骡车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还好银子银票每个人都放在身上,粮食杂物也没被偷,只是东西被翻得乱糟糟的,又得重新整理。
“什么都没拿?这是个怎么样的贼?”
整理东西的时候,大家气得牙痒痒,经过陶金提醒也知道盗贼是为什么而来。
如果不是小糯米团子焦急翻找自己原本藏在骡车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两块糖,然后发现不见了,不然都不知道这个窃贼翻找得这么仔细。
什么都没要,就是把小团子的两块糖偷走了。
这事也报到了刘爷哪,但是刘爷听说没丢失东西并不管,只是让他们以后多留意。
押解这么多的犯人,偶尔有点小偷小摸的也很正常,谁让他们大将军府的东西是最多的呢?如果官差这点小事都要看顾,哪里管得过来。
回忆起来,失窃前各房之间的人走动并不多,反而是两个小团子和黑子经常跑出去。
“你们家被惦记上了,还是多看看以巡视为由走来走去的那些官爷。”
知道出了这事,其他人家更不敢让自家车前离人,丢了东西有银子半路都买不到,况且谁的银子都不咬手,能省一点是一点。
每一家也重新进行一次清点,翻看自家丢没丢东西,为了避嫌走动的人更少了,只有大庆嫂拉着女儿走过来问候了几句,知道没有失窃又走了。
下午赶路的时候,老夫人搂着景春熙,隐晦地对她说:“你娘那些药也用得差不多了,再下去的路上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能靠你小北爷爷。”
她的意思就是:既然被人盯上了,好药宁可不用,省得给外孙女招来横祸,能让小北给其他人看病都算是不错的。
景春熙倒是无所谓,招人惦记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反正她已经有了戒备,她抬起头看着外祖母,肯定地说:“他们又搜不了我的身。”
只要不是用那种体积太大的药,她随便往怀里一掏就可以拿出来,就像这一次解毒,二十个小瓶的药,分两次拿、一个手掌就可以拿完。
两天里几乎没说废话的陶金忽然插了句话:“那你就更危险了。”
为了点利益就杀戮无数他见得太多了,他可不认为好东西藏在身上就是好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景春熙:“熙姐儿是不是还有毒药?”
现在熙姐儿他倒是喊得顺溜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口能对心。
景春熙对他的发话不明所以,看了看外祖父又看了看外祖母,然后又看向三舅舅,看他们三人都点了点头,才放低声音,不情不愿地说:“只有几瓶了。”
想要她的好东西,又不给银子,即使救过她的命,她也觉得有点亏,主要是觉得陶金不缺银子,就不应该白拿,应该拿白花花的银子跟她换。
陶金:“倒是可以用它加点白面搓成一些健体丸,让他们拿去就是。”
几个人吃惊地看着陶金,景春熙也感叹这小纨绔果真沉不住气了,都知道为人打算了,真是个狠角色。他看着陶金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起了杀意,这时候看着一点都不像十二三岁的少年。
景永诚倒是佩服地都看了他两眼,显然还有点赞同,就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也省得我们东查西查贼人是谁了。”
景家人中了毒,没人认真去查就草草结案,不了了之。而人群中如果再出现中毒现象,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没人敢往他们身上赖,最好是想赖上他们的人也被毒死了,省得队伍里还有这样的毒虫。
“做好了药丸总不可能放在熙姐儿身上吧?”老夫人担心地看着几个大男人,如果继续放在车上的包裹里,那些人未必会再来搜第二次,就算他们故意放松警惕引贼上钩,怕是另外那高度警戒的两三房人也可以帮他们揪出来。
“强身健体的药是就是给老夫吃的,老婆子每天记得提醒我吃就行,小北也帮催促一下。”这意思大家都懂,就是把贼人引到老将军身边来的意思。这样对老将军固然也有危险,但他想这次贼人的目标应该也只是药而已,想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贼人最多认为他们带了好药,不可能想到他们随时可以生出药来,偷走了不再惦记也省心。
接下来,
“老头子,赶紧把药吃了。”
“不吃了,老夫现在身体健康得很,就是没有马车一天也可以走上几十里,别浪费了这点好药。”
~~
“老将军,你该吃药了。”
“算了,留着点以后吧,也就这一瓶了。”
“那怎么行?当时姑奶奶可说了,这药得全部吃完,以后到了岭南,再叫姑奶奶往那捎就是了。”
~~~
“小北,要不你也吃几丸?”
“还是先紧着老将军吧,你看我上次吃了几回,这腰板子硬得跟什么似的?天天赶车都不累,应该还能陪老将军个几十年。”
~~~
“祖父,您不乖哦!上次流鼻涕小团子都有好好吃药!您怎么不吃?”
“好好!祖父乖,祖父乖乖吃药。”
以前没注意到祖父到底要不要吃药的小团子,听多了这样的话也都关注了起来,每一餐都盯着祖父吃药,还自觉当起了说客。
老将军越来越不听话,老是需要人催促了才肯吃药,这样的对话经常都是出现在中午休息和晚上准备安置,还有官差们走来走去的时候。
连续三天,景春熙都有点沉不住气了,一天中午忍不住气急败坏地拉了一把陶金:“会不会不是冲着我的药来呀?”
陶金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手臂,使得他衣服上的褶皱都多了不少的那双小手,轻轻扯一下也没能挣脱:“这样不是不更好吗?做贼的不急守贼的倒是急了?
还有你每天注意一点自己的眼神,不要老盯着老将军身边那个药瓶,别被做贼的看出猫腻来。
眼神没地方放就朝着我来。”
丑丫头守贼的眼神太明显,有好几次都是被他拉走的,两个人老是拉拉扯扯,搞得四郎都觉得他别有用心,对他有点意见了。
四郎警告了他好几次,让他对熙表妹好一点,不然几兄弟就会对他拳脚相见,威胁的语气满满的,拳头也举起来了好几次。
终于到了第五天的中午,小北又假装喂老将军吃一次药后,没记得把药瓶收起来,再想起来要收拾的时候,药瓶却是不见了。
这人群里还是隐藏着高手啊,那瓶药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稍微放松晃神的时间里一下就消失无踪,待他们反应过来再前后查看时,根本就看不出是谁动了手,总之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不见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声张,但是依然没敢放松警惕,陶金让黑子没事多往他娘那边走走,多观察周围那些人的动静,可是什么都没变,也没觉察出什么猫腻。
PS:今天家里有点事,但回来还是坚持完成了三章更新。谢谢催更!
第155章 郴州城
药品失踪后的第二天,
一大早黑子就跑过来说:“后面死了一个男人,是严县尉他们押送的犯人。”
景家人听了都有点怔愣,那些押送的犯人一般只能在自己的队伍里,不可能中途走到前面来,那就不会是偷药的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就死了呢!
“老北,你帮我过去看看,那人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怎么睡一觉起来就死了?”跑过来的是严县尉身边的一个手下,那群人就是他们看护的。
官差有令,小北自然不敢推托,这时候他也不想推,正愁没有理由往后面跑呢,由他去看个究竟最好不过。
死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口鼻干净,没有呕吐的迹象,皮肤也很白净,睡他隔壁的犯人说半夜里都没听到哼一声,人就这么不声不响走了。
不过看他死态眉头紧皱,临死前还是有点痛苦的,但是没有一丝中毒的症状。
“这人原本应该是有心疾,但是如果没受到什么大的刺激,心疾不会发作才对。”小北说出来也只是猜测,毕竟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确实不是中了他们健体丸的毒,而能让人千里迢迢跟着来流放的路上刺杀的,除了对付大将军府的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回来后小北如实说了自己的猜测,让大家都觉得失望,还以为很快就可以揪出罪魁祸首了呢!没想到只是个意外。
后来经过严县尉调查,此人确实是昨天晚饭后和几个犯人起了争执,甚至还有肢体触碰,只是当时没受什么伤,但是气得满脸胀红,说不出话。所以官差们也默认了小北的诊断,以死者是受了刺激后引起的心疾复发而亡结案,同样草草埋了。
又等了两天,人群里依然没有什么异样,不说中毒而死,就是有中毒症状的人都没有。
“难道这么“好”的药,偷回去后他们都不先试试?”
真是觉得奇了怪了,他们都演得那么真了,又有景永诚这个本来要死的人,后来没睡多少天就站起来的活榜子在,说明药效是极其明显的,居然有人经得住这样的诱惑,药偷回去就藏着掖着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瓶药在他们后续的复仇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但是自始至终他们都被蒙在了鼓里。
……
十一月底,
临近中午的时候进了郴州城。
排队进城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惊动整个郴州城的大事,不得已又被迫在这里停留了两天。
走走停停,知道的以为他们是去流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一路是旅游呢,反正总在他们觉得太累的时候,都有理由歇上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