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70章

但是也没等多久,黑子忽然把手上的包裹往旁边的四郎手上一塞,然后转身就往队伍后面跑。

他一直跑到曹捕头的队伍,在他娘前面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磕了三个扎扎实实的响头,抬头就说:“孩儿不孝,如今先跟随主人,以后再去看娘。”

这小子可真是豁得出去,为了过好日子连娘都不要了,旁边的犯人紧紧盯着黑子娘,生怕她会痛哭失声。

没想到黑子娘却表情镇定,还长长舒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居然还露出了一丝笑容:“去吧,娘等着你。”

这样的对话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完全不带一丝伤感,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这果真是亲儿子亲娘吗?

但是大部分犯人还是能理解的,黑子并不在犯人的名单里,只是因为没有家人照顾跟着来流放而已。与其跟着母亲去流放地受苦永远没有个头,跟着个富家少爷倒还算是好的。

起码可以吃饱穿暖,也不会受到鞭挞,不会夭折在流放地。

黑子磕完头,又伸手去摸了摸娘亲被木枷铐住的双手,没有流泪,就坚定地转过身跑了,行动非常果决,有点像景春熙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第170章 陶金失约

黑子的一举一动,大郎几个默默地看着,就是小团子看着也没有说话,而是靠在自己的姨娘腿边一言不发,但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黑子。

反而是四郎有点沉不住气,一个劲地说:“怎么就走了呢?不是说跟我们到崖门吗?”他有点接受不了,怎么两个人都失约了。

一开始他是讨厌陶金的,后来也不喜欢陶金老是凑在熙表妹的面前,连黑子都不待见。但是临近要离开的时候,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离别情愫,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陶金说:“后会有期。”

黑子已经重新提起了他的那个包裹,眼神在小团子那里晃过却没有说话。

陶金忽然转向一直默默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的景春熙,轻轻说了一句:“我们京城再见。”

说完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一个上了前面士兵给他准备的马,一个上了对面的马车,他原本从京城带出来的那匹枣红马也不要了。

陶金说完几句话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留下一群落寞的人。除了那匹马,再没有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甚至他是什么身份?去了哪里他们都不知道。

景永诚再上车的时候对景长宁说:“岭南是燕王的封地,只有燕王才可以养私兵。”

景长宁已经猜到了,只是有点疑惑:“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燕王的什么人?”

陶金的身份他们猜不出来,国姓是胥,而他姓陶,只想可能是跟燕王沾亲带故。

这两个人走后,一路上气氛低沉了好多。

一家人原本知道景长江没死、还有即将到达崖门村好不容易才有的兴奋劲又被压了下去。

就连两个小团子因为黑子的离开,也不再打打闹闹,而是老老实实都窝在自己娘亲的怀里,就连小松鼠也不玩了。

越往前人都不见一个,走个半天也不见一个村子,果然流放地就是荒芜、人烟稀少的。

偶然看到路过的几个行人,都是皮肤黝黑,个子矮小,也不知这里的人能不能够吃饱穿暖。

这个时节,路边不是山林就是荒弃的土地,有些地里石头比泥土还多,大家的心都冷了,土地贫瘠肯定生活艰难。

又连续走了两天进了江门地界,然后又翻了两座山,再足足走了一天半,才到了江门县府衙所在地。

这是个很小的县,整个县城只有一条几十丈的主街铺了青石板,其余三四条街和小巷子都是砂砾铺路,不过由于气候湿润没有多少扬尘,还算是干净整洁。

沿街房屋矮小,没有一间两层的楼房,除了主街还像点样,也没看见几间像样的铺子,到处透露出一个字“穷”。

早就知道来的是鸟不拉屎的穷山僻壤,他们倒是不意外,只是孩子们的心情就不好了,情绪更加低沉。

只有即将可以返程的官差们是兴奋的。

“今天跟府衙交接,明天送你们到崖门村,回来休息一晚我们就打道回府。”

刀疤脸过来招呼的时候显得很兴奋,就是押解他们的官差,面对犯人们脸上也露出了不少笑容,终于到达目的地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他们的心情也被放飞了。

这一路来他们也不比流放的犯人好多少,一路顺利不出大的状况,完成这次任务回去可以多领三十两的官银而已。

但是出这一趟差,回到家可以休息十天,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家还有半边猪肉,今晚就全部煮了吧。一路上得到刘爷和七哥的照顾,今晚我们一起喝酒吃肉,也算是吃个散伙饭。”

这次是景永诚亲自发了话,这一路来和官差交涉都是景长宁和大郎,都到了这里,该感谢的话得感谢。

“行,能在一起这两个多月也算是缘分,一路上也没得畅快地喝过一次酒。再以后也不知能不能再相见,希望大家都各自安好。”

刘爷听了也很畅快地答应了,对这个老将军他还是有着深深敬畏的,这辈子能跟他喝一次酒,也深感荣幸。

景永诚带着儿子孙子亲自去跟严县尉、曹捕头招呼,他们也都答应得很爽利,特别是曹捕头,原本板着的脸,现在都舒展开了,看着年轻了不少。

庄氏得了吩咐,招呼犯人里的所有女眷都行动起来,又用几块碎银收买了厨房的婆子和小二,借用他们的人和厨房厨具,把剩下的精米全都煮了,那些大男人们也抢着和面、擀面条,为了今晚可以大吃一顿,谁都不肯歇下。

人多,光是那半头猪肯定不够吃,老夫人大方地掏出自己的银票,让小二去帮买鸡,又听小二的建议,说是岭南地区除煞气、换运气一般要杀狗、泼狗血、吃狗肉,老夫人也不征求家里男人的意见,二话没说又叫小二帮买两条狗。

水酒是大郎带着几个弟弟去买的。驿站的附近不远就有个酒坊,酿酒的是一对老夫妻,把他们仅有的五大缸酒都拉了回来。

一回到院子小北爷爷就马上打开了酒缸,两只碗都满上,一碗端到了景永诚的面前:“老将军,今晚你就畅怀喝几碗吧,喝完了心里畅快。”

景永诚闻着那淡淡的酒香,吸一口气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但还是忍不住用眼神瞟了瞟自己的老伴。

老夫人一开始装作没看见,但是看他把一大碗水酒一口气都干完后,忍不住说:“别空着肚子喝!”心里是满满的关心,语气却带着责怪。

二郎连忙识趣地给祖父递了块饼子,景永诚嚼两嚼,两口就把它吞了下去。

然后爽朗地说了一句:“好酒!”

咂吧了一下嘴巴,好像回味无穷的样子。但停顿了一下,还是有点遗憾地和小北说:“还是北地的刀烧子更来劲。”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这是嫌弃酒水太淡。

老夫人就知道他说话的意思,肯定是想以酒水太淡为由,今晚要多喝几碗,也不跟他客气:“今晚最多只能喝三碗,明天还要赶路呢,到了崖门村怎么喝随你的便。”

大郎笑着跑过来,说:“我打听过了,这里到崖门村也不是太远,也就四十多里地,明天就算出门迟一点,晚饭前也能到。”

第171章 春桃惹得大家爆笑

两个小团子手拉手去看杀鸡,去的时候还挺高兴,没一会回来就脸色苍白。

她们是看见吊起来的狗就吓得跑回来了,好吓人。

小团子又被赵姨娘拍了,也幸亏没看见狗被放血,不然怕是晚上得做噩梦。

不过小团子不长记性,没一会儿又跑到老夫人面前,眼里都是兴奋:“祖母,以后崖门村就是我们家了,对不对?”

小孩子哪里知道家的概念?只知道有了家就不用再走那么远的路了,只认为是件好事。

又吃猪肉又杀狗杀鸡的,巧巧一直跟小团子说又要过年,又到了家又过年可不兴奋嘛!

也幸亏后来坐的都是骡车马车,这两个小团子根本没受什么苦,还不知道怕呢!虽然不能再继续游玩,但是说到家她们也很高兴。

老夫人也笑着,到了这里好不好,起码定下来了,不用再餐风露宿,但是也微微叹气:“是!以后崖门村就是我们的家!”

小团子笑得很甜:“姨娘说到了崖门村就可以捉鱼,是不是!”

巧巧:“熙表姐,我们的鱼呢?”

小团子忘性比较大,可是巧巧已经问了好多次鱼的事,景春熙一直糊弄她,说那几条鱼到了崖门村,就拿出来给她们煮粥,她一直记着呢。

“明晚我们就吃鱼粥!还可以吃海鲜粥。”老夫人连忙帮景春熙解围,这两个小团子也跟她念念叨叨过好几次,都是说在小溪边用菜叶子钓了好多鱼。老夫人也没得亲自问熙姐儿,但是也猜得出这两个小团子是去过神仙姑姑的仙境了,不然一路来冬日里的河流大多水都快见底了,哪来的小溪?还钓不少鱼,死虾都没见一只。

景春熙一直看着外祖母嘻嘻的笑,也不解释,就知道外祖母是个聪明的,凡事都会维护她。

外面一道声音:“小主子,老夫人,春桃姐姐来了。”

糖霜几乎是奔着进来报告的,后面跟着跑进来一个本地打扮的姑娘,她穿了一身细棉布衣服,衣服的款式跟进城的时候见到的普通百姓装扮完全一样,头上也不见一根钗环。

景春熙“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如果不是糖霜叫喊着说“春桃来了”,她都看不出这个土里土气的姑娘,是原本从小跟在她身边的春桃。

春桃看见他们面露喜色,但是并没有不受控制地扑上来,而是用刚刚学来的当地方言,说了一句:“阿咪安好!”然后朝老夫人微微福了一礼,把众人都逗笑了,景春熙更是笑得人仰马翻,一直拍打着旁边的糖霜,糖霜也咧着嘴巴笑。

本以为第一次见面会哭,没想到却是被春桃这波操作,让所有人都笑场了。

老夫人和景家的几个媳妇儿都认得景春熙的这个贴身丫头,听到声音也纷纷围了过来,不过都是打了声招呼,寒暄了两句,庄氏又打发人去忙活了。

今晚吃饭的人多,菜式也多,还要擀面做包子馒头面条,不指挥着点人就容易犯懒,庄氏得跟着才放心。

“春桃,王嬷嬷呢!”

景春熙问,老夫人听见才连忙问:“王嬷嬷也来了?”

她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还以为身边的老人都被放出去了,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呢。

景春熙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又为了给外祖母一个惊喜,一路上并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到底派了什么人。更是只字不提春桃和王嬷嬷,只是说已经派人前去安置了。

“外祖母用惯的人,不来怎么行?”景春熙调皮地道,娇憨地倚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就你用心。”

老夫人欣慰地气笑了,这小孩子家家的,才这么几岁,心思也太缜密了些,还知道她用什么人比较顺手熨贴,活了一辈子,还是更喜欢身边有个用惯的人。

但是没有看到王嬷嬷,她还是有点失望,春桃连忙解释:“怕你们担心奴婢跟护卫先来的,王嬷嬷带着人还在村子里收拾呢,再说她上了年纪来回跑坐车也累,王嬷嬷说是明晚做好吃的,给老将军和老夫人接风洗尘。”

老夫人又笑:“你们辛苦了。”

王嬷嬷年纪也不比她小几岁,这一路紧赶慢赶地跑在他们前头,应该也是受了罪的,这一点老夫人很理解。

春桃说完就把崖门村那里安置的事跟他们一一道来。

“崖门说是个村,其实还蛮大的,下面管着四个屯,还有一个卖海鲜的码头,码头附近形成了个小集市。

只是渔村湿气比较重,一年里有三季风浪都很大,所以房子都很矮小。

我们在背风一点的位置,买了两处宅子,原本是一家的两兄弟,所以宅子是并排着一起建的,只能先凑合着住。

但是宅子的后面还有很大一块地盘,围墙圈起来的只是一部分,王嬷嬷说以后要是想用,再往大了圈,可以养马种菜,也可以再建点屋子。”

春桃尽量说得详细一些,说完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些都得老将军和老夫人到了再做决定。”

春桃他们其实也才到了十几天,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老夫人和景永诚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春桃又说:“宅子买下来后,听说这里春夏交替的时候很潮湿,我们又跟当地人打听怎么处理,现在买了不少草木灰和木炭,埋到了屋子的底层,说是这样可以防潮。

不过也只能先顾着主子们住的屋子,也想让老夫人和老将军住得舒服些。”

景春熙觉得将王嬷嬷和春桃派来打前站是做对了,这么细微的事她们都考虑到了,也不愧她对她们的信任,过后得好好打赏。

“只是王嬷嬷叫我提前过来的目的是这样,崖门村一共四个屯,明天府衙到底是怎么个安排我们还不知道,就是提前过来提醒老将军和三爷上点心,最好把我们安置在宅子所在的甜水屯才好。”

宅子不提前购买又不好安置,但是如果购买在甜水屯,又被安置落户在另一个屯,就不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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