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1048章

余灵珠不信:

“戏班养我多年,带我走南闯北,他们不是我父母,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他们养活了我,怎么没有恩呢——”

赵福生眉心‘突突’的跳:

“我就说平时没事要少看些戏本子,戏班不是你的父母,确实没有义务养育你,可你在戏班又非白吃白喝,天天勤苦劳作,你吃的饭都是自己干活挣回来的。”

说到这里,赵福生就奇怪了:

“余灵珠,你是觉得自己的劳力不值钱,不配吃那口饭吗?”

余灵珠结结巴巴:

“他们教我唱戏——”

赵福生打断她的话:

“那你叫师父了吗?”

“叫是叫了——”余灵珠道:

“可——”

“那不就结了?”赵福生双手一摊:

“更何况戏班子又是什么好东西,教你唱戏,为的是将来为班主赚钱,养大你成人,是为了将你卖入娼门,这算什么恩德?他们不养你,也要找其他女孩子。”

这些话颠覆了余灵珠以往认知,令她心神大乱。

“你重情义本来是好事,恩怨分明、有恩报恩也是对的,可要分清报恩的方式。”

赵福生叹了口气:

“你对常家的报答应该适可而止——”

她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赘述只是马后炮而已。

余灵珠外表强悍,可她内心却无法与人做割舍——这个世道不稳,许多人抱团合作,建立家族,本该是为了寻找遮风避雨之地,结果余灵珠扶持起来的常家给她带来的不是清静之地,反倒为她带来了风雨。

“我……”余灵珠哑口无言。

她被赵福生数句话一说,心中既是委屈,又有些忐忑。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赵福生定会以怪异的眼神看她,兴许是反感、厌憎、不屑,还有些鄙夷吧?

心中这样想着,她便再也忍不住,偷偷的抬眸想去看赵福生的眼睛——但她对上的是一双怜悯中夹杂着理解的眼神,仿佛对她心中所想有包容。

“不过我认为这也不能全怪你。”

赵福生摇头,余灵珠没有受过这些教育。

这个世道教的是她恭谦温顺,没有教一个女人如何去当家做主人——余灵珠不具备开拓守成的魄力。

真是可惜。

赵福生暗叹了一声。

她是真的怜悯余灵珠,既遗憾于她的驭鬼能力不是用来侦办鬼案,造福大汉百姓,自己做一番事业,却用来成为庇护常家的后台;也怜悯于她遭遇,颠沛流离。

赵福生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戏班子出事的契机恰到好处,一班人被关押入大牢后,兴许避免了余灵珠沦落娼门的惨境,当她以为必死无疑时,得到常家人的相救,她那时受戏班影响,义气为先,也注定了后来的悲剧。

……

这些事情里余灵珠有错,可她的错不是首要的。

赵福生从这一桩事件里,能看到她的悲苦,看到她的惊恐、无奈,也能看到她受限于这个时代环境的无能为力。

余灵珠怔怔的盯着她看。

两人眼神交流,没有说话,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余灵珠感慨万千,她竟然觉得自己这一刻受到了深深的理解,接着又心生疲惫与委屈。

“不说这些了。”

赵福生摇头:

“接着再说常老太太的丧事。”

余灵珠内心受到了抚慰,整个人立马平和了许多,她吸了一下鼻子,强忍内心酸涩:

“我记忆有些混乱,但是当时大嫂说,商议完后,将老太太不外葬。”

因赵福生对她的理解,令她再度抑制不住的生出想要报答赵福生的念头——她性格中义气为先,恩怨分明的一面再度占据上风。

此时余灵珠只知道赵福生格外重视武清郡鬼案,也在意细节,她恨不能立即回想出当年的点点滴滴,以报答赵福生理解并怜悯自己苦难的恩情。

“我想想、我想想——”

她慌忙的道,并不自觉的伸手敲击自己的脑子。

见此情景,孟婆不由愣了一愣。

武清郡的鬼祸,祸源就在余灵珠的身上,赵福生先前大声指出余灵珠问题,可末了又说不能全部怪她。

孟婆最初百思不得其解,此时见余灵珠焦急忙慌的样子,又隐约明悟几分。

“当时那风水先生说,常家祖宅是上佳的养坟之地。”

余灵珠想了半晌,终于不辜负自己的努力,几十年前的事,竟一下想起了一些细节:

“常家的祖宅在武清郡城北的一个巷子胡同中,早前是跟人合居的一个大院,偏居一角,后来发达了,那一块儿便被常家全占了下来,同住的居民一起迁去了其他地方。”

她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因记忆力突然变好而有些兴奋:

“一共上千亩地,全划下来了,修成了园林,本来准备修成别苑,安置两个哥哥的内室,后来经商议,还是决定修成祖坟,将老太太安葬下去。”

第661章 长焦祸事

说到这里,众人的交流就很平和了,没有言语争锋。

赵福生问:

“老太太既然是临时猝死,那么这选风水先生一事也不是早有谋寻的,他突然提出这么一个条件,这划规建宅的地方,好改道建坟么?”

“可以。”

余灵珠点头:

“这风水先生的意思是,在坟上建宅,死人住阴宅,生人住阳宅,以阴养阳,会利好常家。”

她说道:

“到时阴阳不分,常家会子孙发达,永世昌寿。”余灵珠闭了下眼睛,回想道:

“那风水先生说,住这样的宅子,生人会受死人庇佑,身体康泰。若从仕,家里权势涛天;若经商,则富可敌国。”

这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刘义真忍无可忍:

“你信吗?”

“由不得我不信。”

余灵珠道:

“后面的事你也看到了,常家确实生意经营得风声水起,很是顺畅。”

“你别糊涂。”孟婆提醒:

“常家生意经营得好,是因为你的缘故。”

“不全是。”余灵珠表现得格外平和,她没有像之前一样一点即燃,说道:

“我肯定起了一定的作用,但到了后来,许多驭鬼者与常家打了交道,也甘愿受他们驱使的。”

她的话音一落,伍次平打了个哆嗦。

赵福生与刘义真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想起了在隆阳县中时,遇到的那个常家的管事——他手下确实驭使着一票驭鬼者,鞍前马后为他办事。

“这可真是个怪象。”刘义真喃喃自语了一声。

余灵珠就道:

“此人确实很有本事。”

赵福生皱眉沉思,突然问孟婆:

“早前老张祖籍哪里来着?”

众人倏然一惊。

孟婆立即想起来了:

“最初说是武清郡人,后来在上阳郡时,老张才提及他们原籍帝京,祖上曾是徐州灌江县人。”

武少春的表情变了:

“也就是说,武清郡曾是纸人张暂居之地。”

一说起‘纸人张’,所有人的心直往下沉。

“可惜老张没了,不然许多事情一问便知。”范无救叹了一声。

赵福生道:

“灵珠,你跟这风水先生打过交道吗?”

赵福生此行入帝京的时间很紧迫,入京、离京很快速,没来得及跟帝京镇魔司的人详细提及纸人张此人及万安县诸事,但余灵珠见众人提及‘纸人张’时,表情严肃,心中也感到紧张,意识到这‘纸人张’并非一般存在。

“见过两面。”

余灵珠点头:

“第一次见面是二姐引他上门,他看上去五十出头,也算年轻,肤色白净,看着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样子,”说到此处,她话音顿了顿,细细想了想:

“但是我第一次见他,便觉得后背颤栗。”

她已经驭鬼,实力不凡,可第一次见这风水先生,心中便觉得受到了无形的威慑。

这使得余灵珠打消了原本先入为主、认为常二姐找了个骗子上门的念头。

“我最初还担忧二姐找了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但一见我就知道此人并非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