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109章

这些真相不止是庞知县等人听得头皮发麻,就连张传世也眼神恍惚。

他也去过狗头村。

赵福生此时所说的话,他也在场,听武大敬及村民们提起过,可他当时听时只觉得不耐烦,半点儿都没觉得这些就是办鬼案的线索。

“武立人家中的厢房发现了早未居住人的痕迹,家具发霉生菌,有碎皮屑的存在,所以我当时怀疑厉鬼的法则是记忆操纵。”

后面的事情与张传世讲的差不多,她粗略带过。

从她怀疑武大敬已死,到寻找证据,接着武大敬凭空出现,她当时就猜到厉鬼就在自己身边——也就是说,将这桩陈年旧案追得最紧的她,当时就是厉鬼下一个杀害目标。

“我将身上收集的人皮拼凑成纸人,当成诱饵,以此引鬼现身。”

她说起办案经过语气平静,可众人一想到她与鬼相伴,且收集人皮拼凑纸人的举动,却都不寒而栗。

“事后我利用大凶之物将它逮到,最终将它封印了。”

赵福生并没有将自己真正的办案经过全盘托出。

她隐去了在武立人家搜寻到人皮被子的事,也没有提起鬼臂的存在。

但就算是这样,也足以令众人惊叹。

厅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其他人不敢出声,唯有赵福生叙述,庞知县提笔疾书。

这一桩鬼案办得实在漂亮,赵福生的办案手法别具一格,心细胆大,且将厉鬼封印,一劳永逸的把鬼祸彻底解决,而非赶走。

这样的办案手法在万安县历史上都可以说是前所未有,范必死微微走神:若是万安县没有受鬼雾笼罩,光凭赵福生这一个月以来两次成功办鬼案的表现,便会即刻获得朝廷的嘉奖。

到时封将自不用说,怕是她还会立即调任升职,前往州府。

那时他与弟弟还想投奔宝知县的郑副令,如今看来,赵福生有勇有谋,驭鬼的同时还能维持性情的稳定,宝知县的郑副令给她提鞋都是不配的。

可她好归好,但始终驭鬼在身,这是一个隐患。

赵氏夫妇、要饭胡同鬼祸她已经使用过两次厉鬼的力量了,若是再办鬼案,又动用厉鬼之力,就是强如赵福生又能活到什么时候?

范必死的目光闪了闪,最终无声的轻叹了一声,低垂下头。

“好了,案件到这里差不多就告一段落。”

赵福生说完案子,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上。

庞知县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将手里的笔往砚台上一搁,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手臂酸胀,满身都被汗湿透。

“大人请过目。”

他此时不敢捏手,而是将卷宗吹干,起身踱步递到赵福生的面前:

“中间有污渍,您看完之后,下官再重新抄录。”

赵福生接过卷宗大概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点了点头:

“可以。”

讲完鬼案,她又提起旁的事:

“这次狗头村之行,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说完,她的目光落到了庞知县身上。

庞知县被她一看,顿时浑身一抖。

“大人请说。”

“狗头村的鬼祸追其根源,是由武大通拐卖良家妇女而起。”

她皱眉道:

“武少春的娘提到过,说是这些拐卖的人口是由万安县内的要饭胡同藏匿,继而运往各村镇中,贩卖于村民之手。”

赵福生重生大汉朝后,经手过的两个鬼案因差阳错的有了交汇。

甚至从这两桩鬼案,她隐约意识到一个规则:贫穷滋生罪恶,而罪恶极易滋生鬼祸。

不过这只是她初始的判断,她破解鬼案的时间还不长,论证也不充分,只是有这样一个朦胧的念头。

至于是不是,将来自会有时间验证的。

她摇了摇头:

“严查要饭胡同,不要使一干无家可归的人聚集在那处。”

庞知县毫不犹豫点头:

“若再发现刁民作奸犯科,立即将其赶走。”

赵福生沉默半晌,又叮嘱:

“纸人张这个人不简单,你在要饭胡同一定要多加派人手,注意他的行踪,若有疑似者,即刻让人报我。”

“是。”庞知县再度点头。

赵福生说完了这桩事,又提起另一件事:

“狗头村的鬼案受害者不少,我答应村民,减免半年税赋,这件事情,范大哥去办理。”

这一次狗头村之行,赵福生意识到了大汉朝百姓税收极重。

镇魔司的税便如压在万安县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她有心想要将大山搬开,但此时却不是时候。

府衙的工作是与鬼打交道,如今衙门内令使人手不多。

此次狗头村鬼案侥幸没有人死,但据过往办案经历来看,令使死亡率奇高,一旦身亡,府衙支出的抚恤金也不少。

在暂时得不到朝廷支持的情况下,这笔钱暂时还需要税收来支撑着。

范必死听到她点名,连忙起身答应了一句。

“这一桩案子我收了个令使,名叫武少春,只是他此时伤势过重不宜移动,稍后好一些应该会进入县中,到时你们看着安排就行了。”

其他人俱都点头。

说完了正事,其他乡绅这才找到开口的契机:

“大人这一次办案辛苦了,您在万安县劳苦功高,我们无以为报,便各自商量着,为大人凑了些礼物。”

听到礼物二字,赵福生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一个手持乌木拐杖的老头道:

“不过是些金银俗物,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不嫌弃。”

赵福生露出笑意:

“像你们这样的县中绅老,我们万安县是最欢迎的,如今县中有我坐镇,各位家中要是还有什么亲朋好友,便都可以拉来万安县居住嘛。”

她看着外间抬箱子的人鱼贯而入,笑眯眯的道:

“只要我在万安县一天,自会保各位不受鬼祸之苦。”

众人见她欢喜,也都跟着露出笑意。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拍赵福生马屁,张传世数次想要说话,却都插不了口。

“大人自然是天上神人下凡,办起鬼案英明果断,我们全靠大人庇照,如今才有安稳日子过。”

“是啊是啊。”

“说起来,我也确实有个老友,家资颇丰,他早年亲眼见过鬼祸,侥幸不死,把他吓破胆了,如今暂居在宝知县中,每年交大量的税费,就是期望受到镇魔司的庇护。”

那拄乌木拐杖的老头儿恭维得最是来劲,张传世一直想说话,数次刚一张嘴,还没开头,老头儿眼角余光见他动作,便猛地提高音量,将他话音盖过。

“……”

张传世恶狠狠瞪他,觉得这老家伙是故意想要别自己话头。

正要想办法将他打断,哪知他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一个老友。

而且这朋友恰巧就居住在‘宝知县’中。

一提到宝知县,回来时马车上的对话便浮现在张传世脑海中,他一下就萎缩了,不敢再开口。

“您听说了吗?那宝知县的镇魔司有个郑副令,是个非凡的人物,据说驭使了一个煞级的厉鬼,办了几桩鬼案,特别的威风。”

“……”

“……”

这下不止是张传世想要骂人,就连范必死也开始坐立不安了。

范无救瞪了这老头两眼,说道:

“于维德,你当着大人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心虚的站起身,指着老头道:

“宝知县的郑副令拿什么和我们家大人比。”

“坐下。”

赵福生饶有兴致的看了一脸尴尬的范氏兄弟,张传世的眼珠也转个不停。

她话音一落,范无救满头大汗的听话坐下。

被他喝斥的于维德就咧嘴一笑,露出左侧缺失的大牙豁口:

“范令使这话说得不错,我也是这样跟我那老友说的。”

这老头仗着年迈,装着糊涂没看范氏兄弟及张传世几人难看的脸色,又道:

“哪知我那老友却不敢赌。”

他摇了摇头:

“唉,我们早年一见如故,也曾许过儿女亲家,若能搬到一处住,那是再好不过,可惜、可惜我那老友却有顾虑——”

说完,他抬了一下眼皮,看了赵福生一眼。

赵福生知道这些人心中打的主意,无非就是装傻充愣,想要摸清她的实力底细。

她也有心想要展露一些自己的实力震慑县中众人,闻言便顺着于维德的话问:

“你的老友对于搬入万安县有什么顾虑?”

“大人您也知道,我们县中如今鬼雾出现,朝廷都不管了。”老头提着拐杖拄了下地面,发出‘咚’声轻响。